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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节

第90章 向七神宣战!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266 字

  这堂“算术课”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老伯爵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虔诚,只是拔掉第三枚指甲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地一清二楚。

  而他也让伯爵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疼痛可以精确到神经末梢。

  第二,恐惧可以实质性地量化到每一次心跳之中。

  第三,有些秘密,连七神也听不见。

  当柯里昂回到秩序之所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上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将那一身沾着地窖霉味和淡淡酒气的深色衣物换下。

  也许是八年医学生涯,做了无数次解剖实验,对于杀人这件事,从一开始柯里昂就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而且,盖尔斯伯爵的死状也非常安详,完全不血腥,看上去就和自然死亡没有任何区别,一般的学士根本验不出毛病。

  派席尔那个老银币也许可以,但鉴于其苟到无以复加的性格,加上对泰温言听计从,绝不会蠢到自找麻烦。

  柯里昂叫来侍者为自己打了热水,洗漱过后,甚至还美美地补了一个早觉。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起来享用午餐。

  “砰!”

  “吾血之血!”

  就在柯里昂专心咀嚼烤肉排的时候,羿戈突然推开门出现。

  这位多斯拉克战士眼圈发黑,但精神却诡异地亢奋,古铜色的脸上露出十分猥琐的笑容。

  他挠着一头杂乱的头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抱怨:“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我在‘蜂鸟’醒来,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说你下午就走了,我后来足足找了你两条街!”

  闻言,柯里昂切割培根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口中的烤肉,抬起眼皮瞥了羿戈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说?

  难道说我把你这个“吾血之血”忘在妓院了?

  “我认为你需要充分的休息。”

  停顿了片刻,柯里昂总算是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休息?”

  羿戈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多斯拉克战士可不需要休息!”

  “你不知道,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她的腰像草原上的母马一样有力,后来我们还试了......”

  “闭嘴,吃饭。”

  柯里昂打断了他,将盛着猪肉馅饼的盘子推过去。

  见状,羿戈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倒也听话地埋头大吃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柯里昂不由得感叹,这小子体力是真好,折腾一天一夜还能活蹦乱跳。

  昨晚的“生意”,他本想叫羿戈去的,但后来想了想,有着【洞察lv3】的加成,自己出马更有把握一些,而且盖尔斯的尸体也需要专业处理。

  事实证明,罗斯比城松懈的防备,在他的【洞察lv3】之下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几乎没费什么工夫。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手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论武力,羿戈只能算得上二流顶尖,只是身手比起骑士而言更加灵活。

  而罗尔杰......那家伙欺行霸市、搞点土木建设倒是把好手,打架这方面,恐怕连布蕾妮都甩他好几条街。

  要是能搞出像无面者那样的一个组织,以后做起事情来就简单多了。

  一边进食,柯里昂一边思考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跳上餐桌。

  羿戈吓了一跳,差点拔剑,但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这黑猫毛发很长,体型硕大,唯独左耳缺了一小块,留下一个锯齿状的缺口,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羿戈手里剩下的半片培根。

  “那是人吃的,你吃这个。”

  柯里昂的声音响起,接着从手边拿起一块生肉递了过去。

  “这猫......”

  “从红堡带出来的。”

  听见羿戈询问,柯里昂简单地应了一声。

  昨天下午,他离开首相塔的时候,这猫正趴在塔楼外墙的凸缘上晒太阳。

  它低着脑袋,那双竖瞳一瞬不瞬地跟着他移动,直到他走出庭院。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奇异,柯里昂立刻便感知到。

  鬼使神差地,在快要离开时,柯里昂停下脚步,对其轻轻“啧啧啧”。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后来这黑猫竟跟了上来,一路跟着柯里昂回到了跳蚤窝。

  现在,更是堂而皇之地与他共进午餐。

  看着递过来的生肉,黑猫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撕咬起来。

  吃相很文雅,甚至有种贵族式的从容。

  羿戈看得有趣,伸手想去摸猫背,黑猫却立即炸了毛,一爪子挠在他的手臂上,直接见了血。

  “啧,脾气还不小。”

  羿戈痛得缩回手,倒也不恼。

  作为草原上的战士,他还不至于跟一只宠物置气,尤其是......柯里昂的宠物。

  黑猫吃完那片生肉,舔了舔爪子,接着用头蹭着柯里昂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这做派,与先前对羿戈完全不同。

  柯里昂放下餐刀,伸出手,掌心向上将其揽入怀中。

  它的毛皮比看上去更柔软顺滑,手指从猫的头顶抚过脊椎,黑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他就这么坐在桌子前,抚摸着膝上的黑猫,窗外的阳光投进来,构成一幅奇特的光影。

  鬼使神差的,柯里昂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唤道:

  “贝勒里恩?”

  “呜~~~”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头儿!我查到.......”

  接着,罗尔杰的大嗓门在门口戛然而止。

  这个没鼻子的家伙僵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只在柯里昂膝盖上惬意打呼噜的黑猫。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接着强作镇定,但眼神却频频飘向跟在后面的两个手下,飞快地打着手势。

  好在手下够机灵,悄悄后退半步,消失在楼梯拐角,每人好像还提着两个被布蒙着的.......笼子?

  “咳咳......”

  等确认他们离开后,罗尔杰才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笑容:“头儿,您在喂猫啊。”

  柯里昂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罗尔杰强装的镇定,让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说了多少遍,称呼我为阁下。”

  “是!柯里昂阁下!”

  “进来,关门。”

  见他挺直了腰杆大声应答,柯里昂这才松口,手指继续梳理着黑猫的皮毛:“说正事。”

  罗尔杰如蒙大赦,赶紧闪身进来,小心地带上门。

  不过他不敢像羿戈一样坐下,就站在桌边,还忍不住瞟了黑猫一眼。

  “按您早上的吩咐。”

  他开始汇报:“我们盯上了那个在渔市广场布道的老修士,时间太紧,只查到一些皮毛,还算有些收获。”

  “说说看。”柯里昂点头示意继续。

  罗尔杰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您果然消息灵通,那老家伙已经把手伸进咱们跳蚤窝里来了!”

  “我早上刚打算派人去瞧瞧,就听说有好几百号人天天都在往那跑,赶紧找了三个人打听。”

  说着,罗尔杰从怀里掏出一卷脏兮兮的笔记:“老鞋匠哈尔,卖菜的寡妇莫拉,还有个是码头搬运工的儿子。”

  “都是在咱们跳蚤窝长大的,我特地把他们分开问,但说法都差不多。”

  “从上个月起,每天早上那些人都会在渔民广场传扬七神教义。”

  “不管是谁,只要去,排上队,就能领一块黑面包和半碗稀粥,虽然不多,但对饿肚子的人来说,够吊着一口气。”

  “然后就跟着念祷词。”

  “领了吃的不能走,得跟所有人一起,跟着那个老修士赞美七神。”

  “一开始念错的、声音小的,没人管,但连着去几天还念不好,分到的面包就会变小,连粥也没了。”

  闻言,羿戈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声音不够大就没吃的,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

  罗尔杰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据说寡妇莫拉嗓子亮,念得最卖力,第三天就给了整块大面包。”

  “老鞋匠哈尔口齿不清,去了一礼拜,还拿小的,他老婆急得在旁边帮忙乱喊,结果被赶出来了,后来求了好久才放进去。”

  “有点套路。”闻言,柯里昂的手指在贝勒里恩背上轻轻敲着:“继续。”

  “是,阁下。”

  罗尔杰翻了一页:“等到晨会结束以后,修士会给他们发放一些药汤,颜色发黑,味道闻着有点怪。”

  “据老鞋匠说,他老婆本来咳嗽得厉害,但一碗药汤喝下去,马上就不怎么咳了,人看着也精神许多,就是.......”

  “用他老婆自己的话说:‘看东西有点飘,心里轻飘飘的,觉得那老修士说什么都对,好像七神真的在眼前降临一样’。”

  此话一出,柯里昂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房间里空气一滞,连羿戈都察觉到了变化,放下手里的面包。

  “药呢?”

  柯里昂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常温和的语调,变得十分冷硬,甚至带着一股杀意。

  罗尔杰被这气势慑得一哆嗦,赶紧说:“修士不准他们带走,必须现场喝光,就连碗都要当场收回,说是‘神赐的恩典,不可私藏’。”

  “不过好在......鞋匠的老婆机灵,喝的时候把药渣扒出来藏在袖子里,想留着晚上难受时舔舔,我花了一枚银鹿买过来了。”

  说着便将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柯里昂伸手打开,【洞察lv3】全开,先看颜色,深褐近黑,不均匀,有明显沉淀物分层痕迹。

  然后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干涸的渣渍,放在指尖捻动。

  质感粗糙,有细微颗粒感,夹杂着未完全磨碎的植物纤维。

  最后,他将指尖凑到鼻下轻嗅,然后将那点渣渍放在舌头上,瞬间吐了出去。

  砰!

  毫无征兆的,一拳捶在桌子上,吓了罗尔杰一跳。

  自从认识柯里昂以来,他就一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连杀人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优雅,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火。

  然而此刻,柯里昂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愤怒之中,完全没空理他。

  因为在那药粉之中,他先是尝到了苦杏仁苷,这种果仁中的成分,微量可止咳,过量会致命。

  接着是铅。

  这不是药。

  这是毒!

  是针对穷人精心调配的,从精神与肉体双管齐下,意图用即刻的“疗效”换取长期的依赖与损毁,用虚假的“七神荣光”掩盖其丑恶目的的.......毒!

  “阁......阁下.......您怎么了?”

  看着柯里昂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里,翻涌着罗尔杰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

  愤怒。

  不,不只是愤怒。

  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排斥!

  “去买粮食。”

  柯里昂没有回答,缓缓收回手,沉声开口。

  罗尔杰一愣:“什......什么?”

  柯里昂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罗尔杰:“我说,去买粮食。”

  “现在,立刻,动用所有我们能动用的渠道和关系,我要至少够一万人吃一个月以上的粮食。”

  “黑面包、燕麦、豆子、咸肉、鱼干,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我都要!”

  闻言,罗尔杰张大了嘴,大脑飞速计算,脸色越来越白。

  “可是.....阁下,这得要多少金龙啊!”

  “仗打了那么久,河间地还在闹饥荒,谷地封闭不出,君临的粮价是平时的十倍以上。”

  “这几天咱们修格斗场、供养清洁队已经花了不少钱,就算现在把跳蚤窝所有收入都算上,也拿不出这么多金龙啊!”

  然而,柯里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眼笃定道:“钱,很快就有了。”

  “你只需要去做。”

  说着,他绕过桌子,走到罗尔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命令:“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粮食运进仓库。”

  “三天内,一万人的口粮必须到位,价钱可以谈,渠道可以找,如果有粮商坐地起价.......你知道该怎么做。”

  强烈的压迫感让罗尔杰连连用力点头,冷汗浸湿了后背:“明白!我......我这就去办!”

  “还有。”

  已经转身的罗尔杰回头。

  “把消息传出去。”

  只见柯里昂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好的跳蚤窝。

  晨光从背后照来,似乎给他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边。

  “我,维托·柯里昂,从今天起,在跳蚤窝设立粥棚和诊所。”

  “免费的食物、免费的医疗,不需要祈祷,不需要念经。”

  “只要你来,就有吃的,只要你病,就有药医。”

  “我要......向那所谓的七神,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