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途径之主

　　“不是哥们，就一晚上的功夫，怎么就又给领了个小姑娘回来？”

　　次日，刚睡眼惺忪走出房门的艾伊就被守在门口的琳揪住了一只耳朵，就这样提溜着拎到客厅——然后懵然地和缩在沙发里侧，一个穿着丝质睡袍的少女大眼对小眼……

　　与此同时，边上传来大主管气急败坏的骂声，“给我解释一下，这又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呃，等等……”

　　艾伊呆愣了半天，才回忆起昨天那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在退出艾因模式之后，他貌似是很快就和那只没个正型的老精灵打成一片，后者作为从照明世纪前一路活过来的超级老油条，脑子里存了一百个酒桌妙招——甚至包括一种独门研发的神奇小秘术，可以临时把酒精抗性清零。

　　正常来说，高位神秘学者这类灵性高于肉身的存在，就已经享受不到酒精和尼古丁所带来的快感了。像艾伊平时对咖啡和烟酒的依赖，其实就更类似于一种习惯而非追求刺激……

　　不过，就昨天被老精灵一发特质秘术下去，他也是久违地重新找回了从微醺，再到后来烂醉如泥的感觉——当然这里边也有靠狐狸自己配合，抱着本就想要缓解一下近期积累的疲惫。

　　毕竟成年人消解压力的方式除了睡觉，也只有和一些能说上话的朋友喝几杯。原本这个机会，艾伊是准备挑时间去找夏洛克的，结果没想到在这里占了先。

　　而经过酒后的初步交流，艾伊也发现莫奈这一把年纪显然不是白活……作为让基金会都头疼的流氓人物，老精灵的日常爱好前卫且硬核——这点光从他出入高端场所时候的从容姿态就能略见一二。

　　甚至……艾伊都怀疑这家伙可能就是血族酒庄的常客，平时的私生活估计也是放纵烂俗到没眼看，业余活动从挪动公款到夜店蹦迪样样精通，属于“尊享时代红利”的那类混账老登。

　　跟他一对比，狐狸觉得自己都快成圣人了。也难怪这老头在基金会上层都能混得人人喊打……就这一通相处下来，他承认对方的坏名声绝对不是没有道理。

　　而在席间，艾伊也没忘了把正事布置干净：除了以后准备经营的福利院之外，他也给米哈伊尔做好了未来规划，反正目前的安排，是先不急着把人家接来下城总部……

　　身为巨企董事，小米同志在上城积累的这笔资产显然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至于他那些不怀好意的同事，狐狸也准备先挑几个使点特殊手段……就算不致死，也绝对能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将手伸过来。

　　在上城的派阀撕咬、商业竞争中，标榜的是“文明人的游戏”，讲的也都是利益集团之间约定俗成的规则。不过很遗憾，执掌世界之翼的艾伊显然不是属于这套系统内部的存在……他比董事们最显著的优势：就是在有无下限阴招的同时，还可以随时掀桌。

　　——毕竟，基金会可以无视巨企的态度，但却实实在在会因为艾伊的行动让步：这对必须遵守游戏规则的那些NPC，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再怎么说，米哈伊尔目前也算半个自己人了，就等以后直接从黄金黎明接受指令，所以现在很有必要先帮人出一口恶气——而艾伊也丝毫不怀疑他未来的忠诚度，只因为狐狸认识对方眼底那股被“无形引力”所锚定的神采：

　　只要【艾因】的映像存放于此，这家伙就永远脱离不了自己的身侧……这可是他筑起追奉的原址。

　　以上扯了这么多，但其实都是还没彻底喝大之前做的安排。艾伊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在他被老精灵灌了不知道多少酒之后，之后的思维就有些混沌起来了。

　　当然，身为货真价实的高位学者，艾伊再紊乱也能确保自己不做出什么原则性蠢事——所以比起勾肩搭背不知道准备转场去哪里HAPPY的老少精灵二人组，他甚至当天就回到了灰庭，某种意义上绝对算是顾家好狐狸。

　　不过在散场之后，从宴会途中开始一直跟在旁边的，那个可怜兮兮的血佣少女还是莫名其妙被他牵回了家里，而狐狸本人沾床就眠之后，留人小姑娘在客厅睡了一晚上沙发。

　　——不过现在看来，根据这周围的毯子硬是一点褶皱都没有的情况，……这个边界感过于强大的客人很可能都没敢睡沙发，只是缩在那里静坐了一晚上。

　　在少女单薄的睡衣下摆，露出的脚趾紧紧蜷缩着，而被她自己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膝盖，也已经被早晨的凉意冻得发红。

　　“这不是好好的什么都没干吗？”

　　彻底把乱七八糟的记忆整理好，艾伊瘪了瘪嘴，觉得琳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这地方隔段时间随机刷新几个新的女孩子……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才对，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倒是你，琳下士……还有时间在这感慨这那的，还不如赶紧给人找身像样的衣服穿。”

　　“你…咳，演都不演了。”

　　琳原本准备吐槽的内容全被狐狸的渣男格式发言全堵了回去，然后咱们的大主管就很悲哀的意识到：自从这家伙突破了某道底线之后，以前某种还算收敛的道德感，貌似就滑落到一去不复还的地步了。

　　——有人管管吗？

　　或者换个角度，难道是这家伙最近发情期了……但也不对啊，这王八蛋最近不是还在抱怨天天被蛇榨干，哪有精力发情。

　　琳陷入诡异的沉思。

　　——话说狐狸发情一般是几月份来着？

　　……

　　站在一旁的艾伊瞟了几眼琳，虽然憋住了没直接开口问，但还是觉得这家伙在思考某种很冒犯的话题……而为了保护自己一大早的好心情，所以他不准备去触这个霉头，转而把注意力转回少女身上。

　　还好，自己当时虽然不太清醒，但最基本的理智还是在的：起码只带回来一个，没有意识过剩地给当时现场的“餐酒”全打包回家——否则琳起来看到的可能就该是一客厅漂亮又好看的小男孩小女孩了……遭受的心理刺激估计是现在的好几倍。

　　至于其他那些被打上了“商品”标签，无力于自身命运的血佣，后来应该就都会是他那所福利院的第一批住户——面对来自艾伊的意志，那群血族目前还没胆子违背。更何况这部分追加成本，对他们而言也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这只被单独留下的要怎么办？

　　私人空间突然进来一个陌生人，对狐狸而言其实有点不爽。不过人是他带回来的，现在后悔了也不好再给送回去——只能到时候随便给人在下城安排个新身份，送回去重新适应社会。

　　不过，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面前少女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令人胆寒的知觉，随后浅红色的瞳孔上又快速蒙上一层细密的雾面……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诶，你怎么知道我想把你送走？

　　看出了对方的不安和紧张，艾伊本来想公式化转移一下气氛，不过又立马意识到不妥，随即皱了皱眉，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算了，要不你还是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嘶，让我想想。”

　　好麻烦。

　　——血族酿造餐酒的方式，从来就不是什么“健康”的培养方针：除了取悦、表演和侍奉之外，眼前的女孩几乎没有常识上的认知，说白了就是莫斯集团给商业伙伴定制的性玩具。像这种从小培养的血佣，即便是绝境时候的自保……也更像是一种求生本能。

　　“怎么称呼？我记得你好像说自己没有名字来着。微光……这不是他们管你喊的酒品名吗？就叫这个。呃，算了，你开心就好。”

　　“谢……谢谢先生。”

　　缩在角落里的女孩轻轻点头表达着感谢，看起来对过去物化了自己的名字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抵触，或者说她的自我意识似乎也还是系在那块标签上边——而既然她还愿意叫微光，那艾伊也懒得多管闲事，反正不难听就是了。

　　就是有些奇怪……看着对方的瞳孔，狐狸又眯了眯眼睛，他总感觉这个女孩子并不像如今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麻木”，比如那层湿润的泪雾后边，总像是隐藏着某种比反应上的呆板更加鲜明和灵动的情绪。

　　不能是错觉。艾伊早就对自己的直觉抱有着一股近乎傲慢的信任，如今的他不至于连个小姑娘都看不穿：至少在这层无害而弱势的伪装背后，少女的灵光其实远比表现出来的剔透澄亮，只不过是被她自己藏得很好，就像是为了自保而刻意演出来的样子——关于这点，狐狸也懒得戳穿，不过倒还是稍微对其多出些兴趣。

　　看起来，对这个小家伙而言，她想要逃离的东西还不止是那片庄园。而对于一只被从小培养的血佣而言，这貌似已经算很宏大的理想了。

　　与此同时，刚才被遣走去给微光找衣服的琳也折返了回来，身旁还跟着一拱一拱的弥雅。根据后者尾巴挪动的幅度来看，心情应该还算不错的样子。

　　虽然家里又莫名多出了奇奇怪怪的雌性生物，但由于小蛇最近依赖感和安全感都得到了充分满足，所以根本懒得计较这些。狐狸这次拐骗少女的充其量……对她来说就好像往家里捡了只流氓猫一样——更何况这只还特别可爱，甚至让弥雅自己都对她生出一些额外的怜爱。

　　“老板老板，你看这身怎么样？”

　　抖开怀里精心挑选的衣物，小蛇展示着手中那身青白配色的女仆装：不知道啥时候购置的，反正就是出现在了这里，看尺寸应该是弥雅人形态的款式，貌似也和微光的体型差不太多。

　　反正啥衣服都比女孩现在身上的这件简直跟情趣服装没啥区别的睡衣强，看着两人亮晶晶的眼神，艾伊猜她们估计是把微光当成是某种会动的洋娃娃了——对此，他自然也懒得扫兴，接着目送琳和弥雅把微光推攘着进去另一个房间开始她们的换装Play，自己则是习惯性地趴窝到沙发里边，顺手开封一罐小灰递到手边的胡椒博士。

　　——终于……要忙完了。

　　艾伊感慨着，为自己这一个星期来疯狂的工作量做了个总结……虽然未来一个月的日程表依旧算不上清闲，但至少比这段时间一只狐狸恨不得拆成十只狐狸用的日子轻松得多。

　　积累下来的重要业务要他亲自核批，王国那边的施工规划也得他操办，选民系统刚刚建成，同样牵扯了不少精力……每天都得花好长时间修bug——这种事情根本就没人能帮上忙。而为了弥补自己匮乏的基础知识，艾伊每天晚上还得抽时间研习，加上推进对仙灵法术原理的进一步解构完善……

　　真的被榨干了。

　　——狐狸叹气.jpg

　　家人们，需要老板带头加班的神秘学一点都不唯心。

　　所幸，前三个月留下的债终于被他的努力清偿到所剩无几，在ddl的催命压迫下，连艾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潜力：还有谁说狐狸是懒狗的？

　　而在搞定了累积的事务之后，未来的日程估计很快就会自由起来：他也快能够抽出精力去做一些很早之前就做好的计划。比如顺便把默示途径那边的第二阶段倾斜完成——嗯，这真的是“顺便”的事情。

　　以艾伊现在完全超规格的数值，有时候甚至都不太需要“途径”方面所提供的加成。如果把灵性的强度当成是硬件，现在狐狸的硬件就已经硬到不太需要软件支撑的程度了：好比是大家在搞数模竞赛，你从机箱端起来把对手砸死然后照样能领奖一样……

　　如今，即使是宏伟之路……对艾伊现在的提升也相当有限——毕竟，身为原典之主，他所踏足的领域也根本就不是凡类的“升级体系”，如今也只有与天光途径共同向前延伸的过程，能带给他货真价实的升华。

　　在某种意义上，艾伊其实已经可以算作是一位尚不成熟的“途径之主”，道路及其通行名额实则都开始由他进行创造、编辑和分配。就比如如今辉光谱系下现存的一支路径：卢明猎团所踏足的【途径·狂猎】，着重强化近战能力和技巧的道路——而其中数值怎么填、机制怎么捏，现在都要由狐狸自己来平衡。

　　原典在手，从玩家变成策划了属于是。

　　而在不久前，艾伊还得到了另一支“途径”。并且与“天光”相同，这也是一条“失落的宏伟之路”，寄存于禁果，其名为【脐轮】。

　　遗憾的是，当心之支柱坍塌之后，并没有一位如同灰一样的狂人去将那条折断的道路复原：所以，这条路就这样无声地倾没在了红池深处，只留下一道幻无的映像。

　　着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