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员工培训

　　为了应付接下去的忙碌行程，艾伊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马不停蹄地便要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其他人当然都跟着他一起回家，不过在问到渡渡的时候，她明显迟疑了一下。

　　已经知道了弥雅和艾伊关系的鸟，显然不准备在这份感情里让步太多——但面对那条像是天敌一样可怕的蛇，渡渡显然也没做好跟对方生活在一片屋檐下的准备。而且，她迟钝的神经也没完全反应过来……关于艾伊的形象在自己印象里的超级大转变。

　　在身体出问题之后，她就已经很少离开自己的一隅居所。即便生活至今的北河市，在渡渡眼中就已经是一个过于“庞大”的概念。更何况是是被艾伊强行向她揭示的；那片居于现世表皮之下，比这座城市都要“大”得多的另一个世界。

　　对神秘侧，渡渡的了解还是完全空白……就算亲见了刚才显圣的场景，她也很难把其中的象征和自己的认知对应起来。

　　不过好在，她的店员们平时可以帮忙补充这些常识，但这无疑需要时间去重新建立鸟的世界观。

　　而在情报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要是就这样脑子一热跑去了蛇的巢穴，不知道会遇到多可怕的事情——渡渡干咽了一会，觉得凭自己现在的样子明显还不是那家伙的对手……所以当时放弃了直接跟来的打算。

　　狐狸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

　　不过，只要她还有这家便利屋还在这里，艾伊的一枚锚点也一定会永远落在此地。

　　……

　　而告别渡渡回到灰庭的当天，狐狸就在研发部泡了整整一下午……像是补货这种工作，虽然对比其他的项目来说不算太重要，但胜在属于重复性劳动。只要随便花上一点时间，就可以准备好未来好几个月的外销产品。

　　对于现在因为进入社畜状态而有些厌世的艾伊而言，这已经算休闲活动了，正好用来整理整理脑子。更何况目前来自莫斯集团的订单还是黄金黎明很大的一笔收入来源，如果可以维持的话，还是得尽可能保住这项业务比较好。

　　生长之后，灵性高度的攀升为艾伊带来了更加强大的认知能力；智性，以及算力。而在巡礼途中，无论是对温蒂尼进行的盐之赐，还是后来给石民手搓的“地精灵诺姆”……完成这些作品的过程都大大加深了他对“转化之理”的认知。

　　如今，艾伊的炼金术造诣已经跨过“入门”与“通晓”，正式抵达了第三级·“升格”的层次。这在官方定义的标准里也已经算得上“登堂入室”——即便放在有基金会背景的神秘学府里，也只有在炼金术这门学识上花费大量时间研习的教授，才可能拥有相应的水平。

　　而“升格”再往后的“顶点”，参考其字面意思，在体系内部就已经属于智识之尽头，是“知识”这一载体于凡俗框架中所能呈现的极限。

　　这种级别的大炼金术师在基金会的现存数量也不会很多，而且普遍都有着对应的神秘阶位——智识通达“顶点”者最少也是第三阶段的学者，毕竟在攀升之路上，本就崇高的知识只能由更加崇高的灵性所容纳。

　　至于再往后的“原型”与“超越”，就已经彻底超出了凡俗的范畴了：那是真正触碰到转化之权柄的知识，只有广义上的“哲人王”，或是一些力量领域与炼金术相贴合的半神、存世神祇所能踏足。

　　在智识的体系里，积累“经验”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而这需要大量实验、试错、总结的过程……完全不是像攀升那样的“心胜则升”的唯心流派。

　　所以，除了平时经常用到的瑰红炼金术之外，艾伊的其他基础智识都还没什么长进，普遍停留在入门和通晓的阶段——这也是小白之前就提醒过的，他在成长途中所欠缺的事物。

　　巡礼过后，艾伊拥有了许多珍贵的秘密。然而其他部分的系统性知识，可不是只要“知晓”就能糊弄过去的东西。它们无一例外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和时间去研习……

　　而狐狸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啧，你们的条件比老板我刚开局那会，已经优越得没边了——咋就这么笨呢！”

　　踱步在研发部的实验室里，艾伊环顾着四周的布置，看着那些围了自己一圈的表情僵硬的员工，嘴里念叨着自己做学生时候最讨厌的发言，“咳咳，都这么久了，连这点最基础的研发技能都没掌握，我都还没让你们交论文呢，是不是安卡夏平时管得太松了……”

　　“……”

　　周围一片寂静，偷偷看着那些被训话还不敢吭声的研究员，艾伊心里一阵暗爽，顺便观察起老家这段时间的变化。

　　研发部如今的配套设施，不说跟基金会对齐，但起码也已经换上了相对先进的实验器械，大部分都是从巨企一类的合作方那里收购过来的——反正比起最开始一穷二白的时候好太多了。

　　原本，艾伊还是准备缩在自己那个小地下室里做研究来着，但最后还是没耐住安卡夏的生拉硬拽给他揪来这里……说是要来做什么员工培训。

　　他记得自己之前是说过，等有时间给研发部的新人们集体上指导课……不过这种事情就跟老板随手画的饼一样，稍不留神就容易变成空气承诺，还好安卡夏当时给牢牢记住了，导致狐狸想跑都没地方跑。

　　所幸，现在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一件苦差。而趁着这个机会，艾伊也是很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随后不由皱起眉头。

　　这二十几号人里没几个熟面孔，大概都是三个月来刚入职的员工，其中大概有三分之一已经觉醒了资质，算是踏上攀升之路的神秘学徒，放在如今的黄金黎明已经算是最拔尖的人才了。

　　艾伊事先知道，这批人大多这段时间里从各个犄角旮旯里网罗而来的野生学徒，当然还有几个安卡夏以前认识的，被忽悠着从上城巨企那边跳槽过来的失意研究员，质量实在是参差不齐，唯一的共性只有通过了灵魂净度筛选。

　　——不过，这也已经是部长最大程度的努力成果了。毕竟光是基金会一方就垄断了整座巢都九成以上的招揽渠道，无论官方还是民间的学徒大多都只能算成是他们的人才储备，而黄金黎明的手还远远伸不到对方的培养机构里……在刚发家的私企和老牌大厂之间，换你来你也选后者。

　　到现在，艾伊也差不多能理解安卡夏对自己的怨气了。老头那妥妥一光杆司令，不仅琐事缠身没时间搞本职科研，连手底下的员工都找不到几个能用的。

　　好在现在北河市已经纳入了黄金黎明的治理，过段时间还有机会从巨企那挖一现成的科研团队过来，到时候再做大换血也不算迟。

　　组织发展任重而道远啊……

　　在感慨了一会事业不易之后，艾伊也是很快切入正题——开始仔细思考如何才能让这些家伙，快速变成一群合格的炼金术学徒。

　　其实，要狐狸本人来评价的话：相比起在攀升的阶梯上行走，研习智识的过程其实还没那么残酷。

　　前者虽然可以用很唯心的“心胜则升”概括，但实际上……这是极为吃天赋的升华之路。

　　庸碌之人甚至穷极一生都无法将灵性浸入红池，这类人哪怕侥幸完成洞见，大概率也伴随无法挽回的遭遇和永生难忘的心灵动荡。

　　相较起来，后者的门槛明显要低得多（至少前期是这样）——毕竟洞见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但人人都可以逼自己学习。

　　做题这种事情，靠后天的努力和堆量，起码能完整初期的知识积累，将情景代入进炼金术也是一样：这是尚未觉醒的凡人亦可钻研的学识。

　　在“入门”阶段，炼金对灵性层次还没有硬性准入要求。只要明晰步骤和原理，任何人都能借助神秘学专用的器械、工具，配合特殊素材制作出基础的超凡物品，甚至于打造一些简易礼器。

　　所以说，炼金术在入门时期其实还算是平民专业来着……当然深研到后期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而在这里，智识特有的性质也让艾伊能够以自己的角度，去向在场这些…有的连学徒都还不是的研究员，输出一些有用的“技巧”。

　　当时，自己的《瑰红炼金术》是灰直接用一场仪式给塞进脑子里的，配合艾伊本身就离谱的灵性资质，直接跳过了最基础的理解环节，以致于只要有想法就能立马上手实操，实操完就能原地产出成果……成功率还高得吓人。

　　狐狸原本还以为这种事很正常，直到深入无形领域之后才发现：在几乎人均有挂的神秘侧，他开的也是最大的那一类。

　　于是乎，考虑到这些资质不齐的员工的理解能力，艾伊觉得……至少也得先帮他们把基础补上。

　　“都回回神，看这里。”随手鼓了鼓掌，伴随一阵无形氛围的涌动，仅是一瞬间，艾伊就将整个研究所的注意力都调集到了自己身上。

　　这些新员工里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顶头上司，而因为安卡夏没有事先说明培训导师的身份，所以——在场就没有能认出他的人。

　　不过，这也正好让艾伊能保持一些在人前的神秘度……虽然之前已经把绝大部分的逼格都转让给了那个并不存在的“光之父”，但关于现在这个“使者”的马甲，他还是想在内部营造出一些威严感的——最起码不能是每个人看到他，第一时间想的都是去摸狐狸尾巴……

　　是时候随便找一层皮套穿了。

　　“这次的培训由我负责，黄金黎明的炼金导师，代号铁匠，而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导师，或者…艾先生。”

　　当那些情绪各异的目光聚拢在艾伊身上的瞬间，他眨了眨眼睛，几乎是同时，一道无形而璀璨的火光便从那双苍青色的瞳孔中散射而出，瞬息照亮那些浑浊的颅液。

　　【盗火术】

　　曾在启蒙石民的时候，艾伊就以这道“启之技艺”唤起他们的理性之辉……如今身为第二阶梯的神秘学者，他所投下的一道眸光，对于面前的众人而言便是一则珍惜至极“赐予”。

　　就像当年维sir的一道嘶鸣术，给还是学徒的他增添了临时的一划“启”；来自牡鹿的祝福，更是直接给了他永久“洞察阶位+1”的特性。

　　而现在来自艾伊的注视，保底也能给这些杂鱼加少说三四划启相的数值，持续时间也怎么都能有小半个月。

　　“启”——【理解】的通道，理智的源泉。此刻这些被强化过的炼金学徒，他们的思维高度、密度、广度，起码要比原来拔高了好几倍……哪怕先天的资质不算卓越，现在也足够体验当一回临时天才。

　　与此同时，还没等懵懂的众人察觉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艾伊就已经顺便召来了《福音书》，再随手就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从生命册里扒拉了上去：

　　「名录已载入

　　临时阅览权限赋予：《瑰红炼金术》

　　」

　　搞定。

　　一口气做完这一切，艾伊思索了一会，觉得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么员工还要我亲自一点一点来教？哪来这么多时间……安卡夏那个老头还是太小看狐狸了，区区员工培训，他轻而易举便可搞定啊！

　　“自己看着学吧，反正一整个下午我都会待在这里，学习资料也已经放你们脑子里了，不会就翻书……”

　　随口吩咐着，艾伊也是按照安卡夏发过来的配货单，开始调制跟莫斯集团交易用的货物。这部分特殊神秘物品……都是他早在进阶之前就能手搓的“初级产物”，对于现在的狐狸而言很快就能量产一大批，而用来给这些菜鸟做现场示范刚刚好。

　　“哦，记得也别往后翻太多，太高深的东西你们看不懂——看多了容易变傻子，感觉头晕了，眼睛花了就适当停一停……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里都飘满了被召唤的法师之手，用恐怖的精度完成着一次次让人眼花缭乱的调配。

　　而同时操作着二十条产线的艾伊，现在还有心思提醒那些已经看傻眼的学徒…别翻课本把自己翻晕了——福音书里的瑰红炼金术载录的可是他本人的秘识，神秘度豁免要是没过，阅读的时候容易理智灵感双重耗尽然后昏死过去。

　　今天是社畜狐狸的劳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