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老同学

　　也许，可能，大概……危机度过？

　　在成功得到了艾伊的承诺后，弥雅这边大概算是糊弄过去了，清澈的眼神重新变回了熟悉的温柔小蛇，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那副可怕的样子。

　　而渡渡一边……那只正在柜台后面缩成一团的鸟显然也已经没了继续战斗的力气，等后边再悄悄哄哄抱抱啥的，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总而言之，狐狸胜利了！就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

　　不过，在逃离感情陷阱之后，紧接着追讨上门的就是堆积了三个月的工作。艾伊虽然想做甩手掌柜，但现在还是有很多事情只能由他出面，比如巨企那头的深度交涉。

　　正好就在便利店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带着使命来的安卡夏屏退了那些看热闹的无关人物，什么弥雅啊罗南啊涅啊都被赶到边上去了，随后郑重地将那叠厚厚的文件，在艾伊呆滞的表情里，拍在他的面前。

　　“既然私事已经处理好……那么老板，我们可以聊聊公司最近的现状了。”

　　嘴角扬起一个“期待已久”的微笑，老半身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这场属于社畜的报复。

　　“老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集团内部堆积了很多不良业务。当然，它们绝大部分都是因为缺少老板参与，目前没办法往后推进的重大工程……所以，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呃……”

　　纸质文件所记录的大部分都是为了绕开智库监控，有巨企参与的“私密项目”，艾伊见状只能哆哆嗦嗦地捧起那一堆文件，开始阅览。

　　——在安卡夏总结的表报里，目前黄金黎明在上城最大的两个合作方，分别就是莫斯集团和枢机重工。前者近期表现得一直很安分，显然是在憋大的。不过由于前段日子的特殊产品线彻底断供，导致自家对那边压了不少订单。研发部那边实在供不应求，估计后面还是得艾伊亲自去帮把手。

　　至于后者……双方之前最大的共同合作项目，底巢开发，现在也进行得如火如荼。派过去的救援队已经在圣环坠落的大都会旧址集结，筹划清理和挖掘工作，不过由于当地缺乏大型工程设备和对应的基础设施，这一块的进度很不乐观——就算有着底巢本土势力的配合，估计也需要持续投入大量精力。

　　而除了上边提到的工作之外，还有一批救援队的目标不是圣环，而是之前艾伊落在底巢的那只鸟：这项计划的进度稍微快一些，目前的联络队已经越过了巨构的主要废墟群，正在朝底巢更下方的位置探索——只要艾娜稍微整出点动静，想必这两批成员也很快就能会合。

　　他老早就想把对方找回来了，结果没想到项目还在实施过程里，那个家伙就已经偷偷摸摸整了个大活。

　　艾伊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跟着自己混进秘史里去的，估摸着艾娜在下边也是发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跟自己有关联的东西。而结合在正午历得到的讯息，他甚至怀疑……灰是不是把另外一笔遗产偷偷转移到了那里，又正好被发现——毕竟他大概率也早就盯上那个地方了。

　　对上眼的好东西往嘴里叼，这应该是狐狸的本能。而艾伊之后一定会去做的，就是把牢灰看上的宝贝重新捡回自家窝里。

　　原本，他还准备挑个时间亲自去一趟底巢。不过重回现世后接踵而至的工作也给艾伊噎得够呛，预计起码未来的半个月里，他一天都闲不下来——况且，在拥有了生命册之后，他现在也已经能够在上边捕捉到“艾娜”的灵性投影，只不过……就像当时隔着深度联系那座池中王国一样，分开底巢的安塔恩之墙作为封绝之理的诠释之物，同样削弱了这份链接，以致于很难把具体详细的信息传递过去。

　　而思来想去之后，艾伊觉得那边都稳定这么久了，短时间里也肯定不会出大问题，他就顺应着……暂时先把开发底巢的计划往后推推。起码“开发王国”的优先度，应该是要比前者高的。

　　“不是，怎么全要我亲力亲为啊！”

　　陪着老员工在那边盘算了半天，终于放下文件的艾伊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可怜的懒狗人格还没苏醒就要被扼死在摇篮里了。

　　回来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晚上多一点，刚处理完渡渡的问题，后面堆积的任务却已经排到后半个月去了，看着琳在自己的行程表上标记的一大堆备注，狐狸深吸一口气，自动开启节能模式之后连尾巴都摇不动了，只能努力不让自己的小眼泪流下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注意一下。”

　　安卡夏这趟回来显然是带着社畜之怨气的，在把堆积如山的工作交递得差不多后，看着一脸生不如死的艾伊，这个老半身人轻笑两声，心情明显变好起来，“在这之前，老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米哈伊尔的家伙？”

　　“哪位？”

　　艾伊对这个从来没听过的名字，表现得并没有什么兴趣，顺手麻木地给自己灌了两口酒，就像秉持着“喝酒了就可以偷懒”的古怪想法，努力想要逃避此刻残酷的现实。

　　不过，就算是高度蒸馏酒，想弄醉现在的狐狸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隐隐约约的责任感还在驱使他保持完全的清醒，至少得把自己之后几天的重要行程记清楚。

　　“枢机重工的一个董事，和我司的合作关系算是最密切的几个，现在的白隼工业园就是他转让给我们的——我之前跟他谈业务的时候，聊到过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比如……他说自己是老板你以前的老同学。”

　　“我，我的老同学？”

　　艾伊眨了眨眼睛，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啥时候上过学……哦，等等。”

　　穿越落地就是社畜，他在巢都肯定没有“亲身经历”的教育履历，不过，艾伊没上过学不代表艾因没上过学。

　　——他现在对灰的了解也算越来越多，尤其是在接手了奇点，加上经历了正午历的那场秘密交递之后。

　　那个凭一己之力单干就能搞出这么多大事件的超级狂人，是举世独一的天才：只有漫步于攀升之路，再亲自研习相关的神秘技术，艾伊才能理解灰所做的一切究竟有多么夸张。

　　奇点级别的项目，即便放在基金会内部也是最高规模的伟业。光烧钱都还没用，你不仅得往里边持续注入天文数字的巨额投资，还得忍耐“十去十空”的回报率——搞科研向来都是如此，任何推进都是靠天才和金钱硬堆出来的，那些倚靠官方背景的学者，放在最高级的学府里都是站在智慧与知识之边界的存在，但丢进奇点项目里都只能算日常耗材。

　　基金会三座奇点中的哪一座，都是靠不计代价的投入，加上时代霸主的底蕴堆出来的，唯独灰那个怪胎——竟然能一边谋划自己的宏伟功业，顺便还靠着白嫖手搓了一台！

　　这里边涉及到的技术高度，已经超出绝大部分学者的理解了……当然，知识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凭空长出来，所以灰之前作为圣三一学院的一员，肯定也是从人家那里薅了不少东西过来。

　　想到这里，艾伊都忍不住嘴角抽抽，狐狸和狐狸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都大。

　　话说，我怎么没感觉出来自己有这么离谱的天赋，不就是重开了一次吗！我的技能点到底都加到啥属性上边去了……

　　杵原地琢磨了半天，艾伊都没想通这个问题。虽然靠着剔透的灵性，他在攀升上的天赋估计不会输给灰太多，但在科研层面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经过系统化培养，反正他总感觉自己不像是能做到手搓奇点的那种怪胎。

　　所以，就先不去想这么让人悲伤的事情了。

　　“那个什么米哈伊尔，我……现在应该不太熟了，你能懂吧？”

　　于是艾伊稍微暗示了一下，而安卡夏也很自然地开始介绍起另一边的背景，以及目前还算在对方名下的，那个名为蔷薇十字的科研团队。

　　“与那个首席在这段时间里的工作交集很多，所以我私下也跟他打了不少交道，虽然在看人上肯定没有老板精准，但就我的想法：那确实算是个‘挺有趣’的家伙。”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业务里，专门提到一个对象，安卡夏显然是带着自己的目的和主见的，而艾伊也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而就目前接触下来的情况，米哈伊尔首席虽然是企业的大董事，但在枢机重工的内部话语权却很边缘——他无心参与权力争夺，只是老板你也知道，在那种巨大复杂的利益集团里……独善其身的想法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他也多次向我表达了这份不满。”

　　“哦~~”

　　艾伊这回更认真地点了点头，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是头猪也能明白安卡夏在暗示什么：身为黄金黎明少数的综合型人才，被当十个高级牛马用的至臻社畜，明显是想给组织添砖加瓦了。

　　只不过私联这种事情，在老板回来之后肯定是得先经过互相了解的——而此时眼睛亮晶晶的艾伊，也记起安卡夏刚才提到的，关于“老同学”的事情。

　　“咳咳，在这年头能找到一个老同学，也算是很有缘分的事情了吧，你记得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当然不止是老半身人自己，连艾伊也已经为自家的人才储备缺失头疼了很久：现在有这么个契机，他也完全不准备放过。

　　“话说，我之前跟人家关系好吗？”

　　灰求学时候的记忆并没有互通给艾伊，所以他也只能从别人口中稍微了解一下这段经历。

　　“好到不能更好了。”安卡夏面不改色道，语气诚恳，“在我跟他聊到关于老板您的时候，我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敬意，想必你们以前绝对是很好的，特别好的朋友。”

　　“哦哦，那就没啥问题了。”艾伊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也完全有信心把那个叫什么米哈伊尔的巨企董事，连同他手底下那批资源，想办法挖过来。

　　众所周知，前狐狸认识的朋友那就是后狐狸的朋友，灰的人脉也就是艾伊的人脉，这点毋庸置疑——不过想到不久之后还有一场跟维sir的会面，这几天估计还要去联系池中王国的施工队……

　　“就下个星期吧。”

　　艾伊揉了揉眉心，随口跟一边正在记录行程的琳说道，算是把这件事优先度放得很靠前……毕竟招新人这种事就跟RTS游戏运营里的造“农民”一样，有人才能做事嘛。

　　再仔细梳理一遍，北河、底巢、王国开发……嘶，真是到处都缺人，想到这里，艾伊也对这些安卡夏物色的新员工产生了浓郁的期待。

　　“为了表达诚意，还是主动邀请人家好一点，地点参考一下安卡夏的想法，形式嘛，搞场老同学聚会好了。”他随口嘱咐道。

　　“记得以‘艾因’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