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和谐有爱的日常……不对！

　　对哦。

　　艾伊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好像还是个秘二代，关系通天的那种——只是刚回到现世，之前的身份认知没来得及拗转过来，一时半会连自己的通讯录都没想起来……

　　像翼狮那样的先天超凡生物，平时喜欢秘质充沛的神秘环境，而且可以无损耗地于红池浅层生存，所以在现世里几乎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要不是有小白提醒，他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一部分人脉。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狐狸觉得以自己在司辰里的知名度，无论再怎么往下稀释，都应该具备一定的分量。

　　只是因为艾伊发迹时间还太短，加上神秘侧圈子里的气氛一般都比较克制，所以暂时还没发展出啥深度合作关系——当然这些都可以慢慢弥补，只要之后他开始保持活跃就可以。

　　这样看来，还得找时间把手底下的资源重新整合一下，尤其是曾经忽略的；日常活动区域分布在池中王国的熟人……最好是能快点熟络起来，比如以黄金黎明的名义，大家凑一起做点生意，搞几个项目，到时候有啥需求也都互相想得起名字。

　　毕竟人脉也是需要经营的嘛。

　　不过这档事再继续抛给安卡夏就有点不厚道了，念及那个传奇打工人的社畜生涯，艾伊都有点于心不忍：但现在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这么能干还靠谱的牛马，否则也不至于让人家成天到晚在上城奔波。

　　自家一直都很缺乏管理型人才，这个问题在狐狸深潜的三个月来也没有发生太多好转……

　　以前的老资历们也就只有琳可能具备类似的天赋，不过现在的她也才成长了没多久，光是处理总部的事情就已经焦头烂额。至于其他几个部门的主管，情况也都差不多。

　　作为一个巨大的草班台子起家，几个月前还在当臭鱼烂虾的大家……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不错了，其中还包括狐狸自己。

　　宏观的统筹层面只能靠慢慢试错锻炼能力，艾伊深知这急不来……呃。

　　可恶…还是很急啊！

　　能否拥有红池中的领土，或许就是一个势力通往更高层次的入场券……它象征着力量的媒介从此于无形的一侧锚下了根基，某种意义上，这便是一个“神秘政权”真正的底蕴。

　　如今道标已经点亮，而施工队大概率也能联系到现成的，这样一来，池中国度的开发计划估计很快就能立项——等艾伊把手底下积攒的要紧事情都处理干净，就可以开始着手打造属于黄金黎明的王国……如今正是缺高级牛马的时候。

　　就刚才那会，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大堆的人名。首当其冲的竟然是自己的老上司维尔汀，艾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给人家想起来的，也许真的是因为太缺帮手了，他甚至想把维sir从基金会那先拐回来给自家打工……

　　不过又仔细一思考，先不谈敌司愿不愿意放人。以他对这位老上司的印象：维sir最擅长的不是反倒处理情况，而是把事情用奇奇怪怪的办法搞大。

　　她当初随便跑了趟远郊就引动了一场宏伟之灾，顺便还给基金会弄出个新世界之翼来。虽然这一切跟狐狸好像也免不了关系，但一想到那个惹祸精体质的维老大要跑来自己这边，艾伊只感觉脑仁发麻。

　　——前上司在敌企当职好好的，暂时还是先不去打扰人家了。

　　本来想着是算了，不过又有点好奇维sir最近的现状，艾伊顺手从智库里扒拉出来和对方的聊天记录……毫无疑问是空白的，一边是忙着深潜没时间联络，另一边是没立场在智库方的平台上主动联络。

　　虽然经过狐狸的引诱之后，维尔汀已经差不多算自己人了，但表面上她还是基金会的员工，当然是不能在这种公开平台上私通外人的。

　　顺手点开那个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正面大头照头像，狐狸又随便划拉了几下弹出来的个人界面……下边最新的动态是转发的一条“官方通告”，其中还绑定了一张维sir自己正在进行某个公众仪式的照片，内容也和她有关。

　　“诶……这是升职了？”

　　看着维老大肩膀上数量已经变成了“四颗”的十芒星，艾伊眯了眯眼睛——他记得之前身为对策局“首席执行官”的少女，身上的星星还只有三颗半来着：而这在下城的基金会分部，已经算是很高级的职位。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基金会的四级权限是个很关键的分水岭，意味着正式迈入决策层的门槛——真正拥有了在组织内独立调动力量；制定计划的权利……而这已经是下城晋升之路的天花板。

　　之前夏洛克经常在自己耳边念叨的“以后要改口叫维部长”这档事，现在似乎已经实现了。看来三个月里，进步的不止是自己。

　　翻看着具体的内容，艾伊发现在这条动态下边点赞的人一大堆，不过倒是没几条评论……

　　熟悉这位新部长的下城对策局老员工，估计都知道维sir的做派——舔肯定是没用的，还不如给人家留下点“省心”的印象……

　　不过，他还是看见了那么几条熟人的评论，就比如一个卡通小狗头像，id叫翠的用户留的“好厉害！！！”，还有夏洛克那个网图男神头像的“恭喜老大~”……这一通视奸下来，看得他都没忍住用私号在底下留了条言。

　　“男人中的男人”：“喝，长大了。”

　　【维尔汀：？】

　　还没过去五秒，伴随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个新的红点就从上边的聊天框里弹了出来，维sir那张表情呆呆的头像旁边跟了一个显目的问号。

　　【男人中的男人：不是，你不上班的吗？这都能秒回……】

　　艾伊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在这种官号下边评论……短时间应该不会引起注意的才对。

　　——她都不开免打扰的吗？

　　【维尔汀：你回来了？】

　　看着再度冒出来的信息，艾伊深吸一口气。

　　【男人中的男人：废话，不然是谁在跟你说话。】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界面上边的“对方输入中”，显示了大概半分钟。

　　【维尔汀：什么时候？】

　　【男人中的男人：嗯…刚不久前吧。】

　　既然都已经脱离深潜了，艾伊也不怕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他知道基金会目前对自家的应对措施，还是以维持现状，限制扩张为主……这种局面跟他们内部的“派系平衡”有很大的关系，万不得已不可能撕破脸皮。

　　不过看得出来，此刻的维sir也很纠结，在这种由基金会监督的平台上吗，显然不适合跟艾伊这种受管制分子在线聊天，最多也就是问候问候近况啥的……嗯？

　　【维尔汀：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看着这条上一秒弹出来的记录，艾伊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前上司可能升职把脑子升坏了。

　　【男人中的男人：不是哥们？你知道自己在约谁吗。】

　　这次，“正在输入中”的提醒显示了足足一分钟……等得狐狸肝直抽抽。

　　【维尔汀：我已经向局里报备了——他们说要额外准备一些监管措施，所以只申请到了三天之后的行程，这周四，下午一点，玛娜咖啡。】

　　【男人中的男人：？】

　　【维尔汀：我知道他们看不住你，到时候你再自己处理一下就好，记得来。】

　　【男人中的男人：……】

　　问号变成了省略号，艾伊现在不止是肝疼了，他整个脑仁都在发麻。想到本来好好一靠谱的小姑娘，怎么升职了反而还越来越癫了……

　　难不成还是我的问题吗？

　　-不会的不会的。

　　发泄式地给那个聊天界面划拉掉，艾伊知道这次会面估计是不大好拒绝了。

　　估计维尔汀自己也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躲开基金会的监管，和一家世界之翼的掌舵者私下联络……所以干脆也就懒得跟上头藏着掖着——

　　倒是也蛮省心的。

　　至于对策局对狐狸的监管措施，艾伊本人也早就习惯了：属于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如果往极端一点的角度考虑，基金会的危机序列里甚至已经做好了“放生下城”的准备，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座完全受一个人的意志操纵，因而随时可以失控的奇点。

　　所以，应对艾伊的种种措施，其实只要不突破某个底线，就都处在可以谈、可以放宽的区间：想必聪明的维大小姐也早就把握好了这个程度，才会出现刚才的看起来有些出格的举动。

　　三天以后，要去跟维sir约会（不是）啊。

　　狐狸的眼神逐渐变成了死鱼眼……毕竟身上堆了一万件要亲自处理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休息呢——能叫这件事“麻烦”吗？

　　应该是不太能说的。

　　就跟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往回跑的安卡夏一样，维这趟面基估计也有必须告诉自己的要务……艾伊对此心知肚明，他只是单纯的刚趴回窝里，然后懒狗人格重新苏醒了而已。

　　只不过，刚才约的那通会面其实倒也没硬性必要。狐狸知道他们都是不想让基金会掌握自己的计划动向，所以尽量避免通过智库渠道的联络。

　　其实，当不久前《生命册》并入辉光谱系之后，艾伊便已经掌握了无视智库，与他们灵性直接沟通、以及交换讯息的能力。

　　但这个新功能狐狸也才刚刚想起来，而且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说——他本来用私号在维sir底下留言，实则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干的。

　　完全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不过。线下见面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艾伊也有些期待这次“久别重逢”——

　　毕竟连他也有些怀念面对面交流的知觉了，尤其是在见证了一整个世代的沉沦之情景后。从他心中产生的是一股难以转述的；低敛而深沉的；无比渴望被“理解”；被“承接”的愿望。

　　艾伊不会将这些已逝而不可挽回的景况传递给琳，也不会交递给涅、弥雅、安卡夏……以及黄金黎明的其他人——因为他们的欲望不锚于此里，也并不是谁都需要这样面对世界之殇的“无力与缅怀”作为自我的支撑……如果将这股重量寄存下去，反而会成为其攀升的冗赘。

　　唯独面对维，狐狸想要从那里找寻一份“依存的知觉”，是过去曾在雨幕中彼此依偎后留痕的唯一坚信：假如这个行将腐烂的世界里还需要一位除自己之外的见证与理解者，那个人就必然是对方。

　　“久违的……有点期待了呢。”

　　让琳把自己三天之后的行程安排了一下，艾伊把注意力转移回当下，在通过生命册，远程把一些要准备的工程事项通知给黄金黎明的相关部门之后，他随口问道，“话说，弥雅去哪了，怎么没看见她？”

　　“小蛇啊，一开始追着我问了半天怎么狐狸还要冬眠的，然后陪你旁边躺尸了快一个月，后来实在是睡不着了——也可能是物种的冬眠周期过了，反正是快闲出毛病来了……这段时间喜欢往上城跑，报了一堆烹饪培训班、瑜伽班之类的课程……还有参加各种什么慈善组织搞救助活动，每天累成球了跑回来在你旁边盘成一坨。最近是被一个叫什么茶咖啡的朋友带着到处听演唱会，追什么少女乐队——我稍微派人留心了一下，感觉确实是个能和那条笨蛇玩一块去的家伙……和你应该也认识，我就没管。”

　　“茶咖，那是她朋友来着。”

　　听琳絮絮叨叨了那么一大堆，艾伊差点没抓住重点，不过弥雅这段时间的新生活倒是有点让他欣慰。

　　狐狸一开始还怕小蛇因为性格太软，加上记忆里的阴霾，导致适应不了这个时代的生活……现在看来这份担忧应该也并非太大的问题，这不是挺开朗的嘛。

　　“等她回来缠着你问‘为什么狐狸一次能冬眠三个月’，你就高兴不起来了。”

　　琳哼哼唧唧道，“而且，最近小蛇的出餐品质摇摆不定，不知道她在上城的培训班学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不在的时候估计是拿我们当试验品了，嘻，到时候你也得给我小心点……别被她顺手端上来的巧克力炒饭毒死。”

　　“……”

　　闻言的艾伊打了个哆嗦，觉得上城的美食风向还是太前沿，弥雅的厨娘数据库容易有被污染的风险——得悄悄给她把那几个班退订了。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的日常都有滋有味的嘛……”

　　随口调侃了琳几句，艾伊也差不多把需要布置的工作分配干净，自然而然地蠕动上沙发，把和维sir的聊天界面划走，准备看看自己闲置了这么久的手游更新了什么。

　　不过，就在他返回社交账号主页的瞬间，因为重新登陆而刷新出来的99+未读消息红点，就出现在通知框的下方。

　　-诶……

　　艾伊眨了眨眼睛，这一刻突然变得涣散的瞳孔，慢慢看向那个熟悉的头像，在犹豫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点了进去。

　　这个叫“嘟嘟嘟嘟”的好友页面，上边显示着…“1141条未读信息。

　　【嘟嘟嘟嘟/8:12am：早上好！在新的公司也不能忘记打卡哦。】

　　【嘟嘟嘟嘟/12:21pm：今天吃了杯面（图片），学你的放了高汤，感觉还没有正常的好吃（不开心），狐狸的味觉有问题。】

　　【嘟嘟嘟嘟/14:11pm：还在忙吗？】

　　【嘟嘟嘟嘟/18:31pm：晚饭还是吃了杯面，还有你的朋友送过来的甜点。里边每一样都好奇怪哦，但也很好玩！小艾伊竟然有这么有趣的朋友……之前都没告诉我……】

　　【嘟嘟嘟嘟21:52pm：今天还是自己梳了翅膀，我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哦。】

　　【嘟嘟嘟嘟22:47pm：这段时间店里的客人多了不少呢，也许是这附近的治安最近终于变好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晚安。】

　　【……】

　　现在，艾伊已经没敢继续翻记录，连瞳孔都在溃散，身后的尾巴更是很僵硬地在同一个水平方向上晃动着，这是他特别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

　　——这，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