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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1 节

第三百八十五章 王国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270 字

  为终结骄阳的伟业,于正午历的尽头,艾伊迫不得已呼唤了大天启,让本就决绝的毁灭又深刻一分——而后来,铸炉的升腾更是彻底焚毁了现世的主干:令世代自此沉沦湮没,连秘史中封存的段落也随之熄灭。

  当时,艾伊怀抱着那样近似悲哀的情绪,渴求着那样一个……也许能够让某些东西逃出终点的奇迹。

  而属于那里的残响,现在真的如同一个幻影般浮现在他的跟前。

  ——当本该受难者的名字依旧记录在他的册子上,那么便意味着这些生命的痕迹,并未从世界里侧抹除。甚至连艾伊都未曾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能够从“末日”的终局中被剥离出来。

  只是,他们现在在哪?

  “……”

  缓缓放下手臂,看着漆黑的生命册悬浮在自己的面前,艾伊深吸一口气,剔透无影的灵感在这个瞬间嵌入其中——原典的权能与力量在他的眼中流动,追索着灵光闪耀的痕迹延伸而去……而它所指引的方向,却是与现世颠倒的池中:

  -深度0,深度1,深度2……

  片刻之后,艾伊就将灵感重新收敛了回来,脸上神情古怪。

  刚才,他确实搜索到那些名字对应灵性所处的位置了……大概是位于深度3·旧都的中段。由于隔得距离太远而感应稀薄,而且坐标还在不断因为池中赤潮的冲刷而发生无规律的漂移,实在难以捕捉。

  “那地方…还是秘史吗?”

  纠结了一会儿,艾伊重新坐回沙发里,一边无意识地翻阅手中的册子,一边对着面前的光幕询问道,“不再和之前那样…扎根于一重失落的世代,我好像看见了——包裹的气泡?或者说一层屏障,还是……陆地?”

  从刚才的追索中,艾伊并没能成功锁定对方坐标的本体——在没有道标指引的情况下,仅凭他自己的灵性几乎无法窥探深度3的池中领域,所以只能带回一些模糊不清的印象。

  依稀看见,自己生命册中的名录,都身处一个残损破碎的“气泡”中央:光怪陆离的不明介质构成了那道“屏障”的材料,让它能够在恶劣的神秘环境里得以维系完整。

  「那玩意不就是你帮着造起来的嘛——在一层失落的秘史之中,唯有最荣耀的受见证者可以逃离:筑成【王国】的材料,是来自巡礼者的见证,还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信念与壮举,以及一点点……慈悲的神明留存在那儿的爱。」

  小白解释着艾伊所看见的东西,也顺便向他科普着“大礼池”的结构与生态:

  「它当然已经不再是秘史了,‘金枝’的秘史溶解于红池,伴随你的巡礼之旅一同终结:而现在留在那儿的,是一座【王国】,不久前才成型的池中国度——性质嘛,就像你之前去过的,隶属基金会的“白塔”一样,不过你那个地方的规模肯定要大得多,而且也深得多。」

  “池中国度?”

  艾伊回忆起了自己刚刚步入无形世界后经历的入职流程。

  当时,作为新人的他陪着维sir进入了白塔驻地,因而隐约窥见了基金会管辖范围的“冰山一角”:除了位于现世的洛兰达圣巢之外,他们的道标早已点亮了红池中的许多区域:而那些都是属于这个老牌世界之翼的“神秘侧领地”。

  没错,大礼池中同样可以存在有“国度”,虽然它们时刻要面对赤潮的冲刷,未知灵体的威胁,但一座【王国】则通常都会拥有完善的锚定系统,或者一位足够强大的庇护者。

  基金会用来改造这些神秘领地的手段是“休谟树”,那座伟大奇点的树根在红池中平息着巨大范围内的赤潮影响,创造着坚固的秩序场,因此分割出了足够稳定的神秘环境。

  分布于其中的领土是极为珍贵的资源,在红池的某一深度,其中的山脉会自然形成诸如秘银、山铜等矿石,而巢都大部分的神秘素材和超凡原料,都是从那些地方采集的。

  除了基金会自产自销的材料之外,巨企联盟那种体量的势力同样拥有着类似的“渠道”,有的是跟老资历签了合同,拿到了一些池中领地的经营权、开采权。也有偶然间发现一片无主王国,想要自食其力的苦逼开发商。

  只不过,在圣巢坐标周围的无形国度,如今大部分都已经被瓜分干净了,连留给艾伊幻想的余地都没有——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去池中开疆拓土。

  而对于现在的黄金黎明而言,要想在基金会的限制与管辖中发育起来,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池中领土肯定必不可少。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被剥离秘史的片段,已经形成王国了?”

  想到这里,艾伊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而在得到小白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立马就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对自家目前依旧底蕴浅薄的组织而言,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契机。

  “嘶……”

  狐狸龇了龇牙,身后尾巴的甩动频率直接拔高了一倍,都快出现残影了。

  一座新诞生的王国啊!要不是暂时还没办法精确锁定它的坐标,艾伊恨不得直接领包入驻……没想到在得知有人生还的奇迹之后,这个消息还能引申出这么大的惊喜。

  「喂喂喂,冷静一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那地方沉得有多深——深度3诶,换基金会来都不一定能顺利开发一块深度3的王国。」见到狐狸亢奋的样子,小白也是及时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下去。

  「那里的赤潮强度……我说白了,就靠你这些家底根本控制不了,更何况那地儿到处都游荡着海嗣,还有思维里只有吃吃吃吃的巨型混沌灵体。环境恶劣到根本没眼看,完全搭不起来稳定的长期通道,反正你应该搭不起来。」

  “……”

  被小白这么一说,刚刚燃起雄心壮志的艾伊一下子就熄火了下去,受对方的提醒,他也很痛心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能力,好像暂时…确实吃不下一座位于深度3的王国。

  要锁定池中的某个坐标,就必须竖起追索的“道标”,而道标的维护又需要相对稳固的神秘环境——以基金会的底蕴,想在那种深度开发领土都算得上需要倾注全力的“超级项目”,更何况是现在还一穷二白的黄金黎明。

  “不是,我难道就只能看着吗……”

  对于这番耀眼的前景,艾伊不可能撒得了手:况且那座新生的王国上还分散着他的选民,亦是他巡礼中留下的最深刻的足迹。

  此刻,狐狸看着手中握着的禁果……沉默片刻后,又联想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权柄”。

  下一秒,一支皎白无暇的长杖便无声从他掌心浮出——这是艾伊在攀升第二阶梯之后,第一次于现世将它取出:而在经过了正午历的巡礼过后,这件自他灵性里凝结的精神之器便也已经历了一次“补完”。

  ——【复乐园】——

  ++类型:精神之器·第二阶段

  ++主格:【艾伊】

  ++武器/仪式物·权杖

  ++进阶方式·趋补完备之乐园(1):作为精神之器,它拥有自我进化的可能……(祂说:在回去乐园的路上,让我理解那世界的悲伤,分别拒绝那七次伤口,七次苦痛,七重圆满。)

  ++常驻特质I·无缺

  ++常驻特质II·光之播种/光照说

  ++常驻特质III·拔擢:颂你福音者得拔擢——你当前拥有三名“使徒位”(1/3),他共享你的光辉,他转述你的名。(祂说:你们只说起我的名字,那不端的人便要害怕。)

  ——当前使徒名录——

  ++第一使徒·ISHMAEL(普利维安)

  ++第二使徒·空缺

  ++第三使徒·空缺

  ++常驻特性IV·罪与罚:自你口舌言出的呵斥,是审判亦是责罚。(受罚者必清偿,罪人的忏悔将为你提供与信仰等量的业血。)

  ++神圣特质·初级神性-已绑定特质·业血之祭:给那光之父的爱与血,等量视作你储存的秘质与影响……当血从蛇杖里流出,你的神秘阶位恒定判别+1。

  ++神圣特质·【新乡】

  磐石/雪原/荒漠上的圣所:乐园已然坍塌,但我们仍在追寻那永恒之乡:那是我们生衍而起源之所,神许给我们的应许之地……我见有玻璃一样剔透的河流在树前流淌,当我们剖开树干,那里流出香甜的奶与蜜——当有野橄榄砸落在我们的头顶,留下的光泽像是涂抹的蜡,我们是祂在地上受选、受膏的门徒与子民。

  在圣所之间,高过群山的神殿之间,选民的信仰连接大地;它们皆视作你的力量;秩序;以及荣耀。

  ——

  看着已然进阶的复乐园,艾伊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杖身上的螺旋双蛇不知何时已经盘旋到了更高的位置,于顶端显露的蛇牙也仿佛更加锋利,更为冰冷。

  在得到了伊格德拉西尔的托孤之后,将死的母亲便把那里的一切都交予给了艾伊。于秘史中,他将安格瓦林与炭谷都化作了自己的“圣所”……而在象征的层面上:那片从毁灭里剥落的王国,应当还是属于他的【新乡】。

  如今,他或许依旧是那片土地所归从的“自然之盖亚”,亦是执掌王国的“新王”。

  “试试看吧……”

  于是,就在这个瞬间,狐狸将灵感浸入池沼,再追索着选民与神国的光耀,把意志与那道遥远模糊;正逐渐扩散的恢弘轮廓融为一体。

  伴随鲜红的血渍从杖尖晕染;滴落,那股深远浩瀚的影响也随之扩散开来……

  被激活的神圣特质,正逐渐与艾伊手中那枚鲜红果实发散的光辉同频,向着那座新生的王国蔓延。

  隐隐之间,那股“身化万物”的无垠知觉便又占据了他的灵性:当初,即便依靠相位披身,艾伊都没能在这种状态里维持太久,毕竟,这可是曾经属于“地母”本身的伟大权能。

  而这一次,他的灵感竟然没有在触碰王国的瞬间耗尽。

  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在逐渐模糊的时间概念里,伴随时间缓慢的流逝,狐狸的视线开始从地平线的尽头朝着那些更加细枝末梢的角落里渗透,直到大地深处所有细微的动静,都剔透纯净地映射在他扩散的心灵里:

  无论动物,植物,还是石头、土壤、沙子、纤维……有机与无机的边界在此刻从艾伊的感知里消融,再是漫无目的重组——此刻,他听见树木里新芽的抽生;听见有风吹过干燥的砂砾;听见小鼠在荒漠之间跃动的轻盈响动;听见龙兽迈过沙丘时的沉重脚步……

  这一秒的狐狸突然觉得有点心慌:

  ——什么情况?

  我竟然能撑这么久的嘛?原来我这么强的吗?

  预想中因灵感耗尽的眩晕和脱离并没有到来,与国度的融合进度甚至还在上升:而在他闭紧的眼眸之外,那颗正被艾伊攥紧在手心里的果实,正将一道灿烈绮丽的虹光投映到他的灵性深处……

  这份知觉,就像“前辈”、“导师”……或者说,一位成熟的“母亲”——

  此刻,那道盘踞在禁果中的稀薄映像,是在教导着这位初来乍到的新盖亚……要如何扮演好“世界”的角色。

  直到,一个比其他所有生命都要更敏锐的灵魂,于无形的联系中,从这个瞬间发觉了这道意志的垂临:

  “冕…下?”

  ……

  …

  .

  新乡,天堑沙原,炭谷。

  上一场雨结束的时间是四天之前,沙子里还残留着未干透的水分,又被这里逐渐转暖,但还依旧透着冰寒的气温冻结成砂砾下的细碎冰渣。

  骨柱坍塌之后的天空不再被遮挡,依稀透出另一侧渗漏而来的澄澈星光。在这个昼夜更替的节点,随着光芒于地平线后方缓慢的流动,天堑沙原迎来了一个晴夜,如同远征队当初在极北终结一切那日的天气一样——仿佛世界的记忆被固定在了这一刻。

  沐浴在朦胧黄昏的阴影里,边境猎团的驻地,一个赤裸着上身,遍体伤疤,正准备结束每日训练的灰发老人,在这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将目光移至高天……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看向了自己,携带着遥远而无垠的知觉,让人感到温和而熟悉。

  “冕…下?”

  此刻,是普利维安的灵性先于本能开口,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过程——而就在下个瞬间,一道老猎人好像并没有听过的,正处于茫然中的声音,便从他的意识里清晰映出。

  “诶?我…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