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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4 节

第三百七十八章 圣铃兰救济院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897 字

  辉光灯管微弱的光芒在房间里摇晃着。

  当女孩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视线的是一片有些熟悉的天花板,在昏暗的光线里沁着潮湿的质感……剥落的锈皮使它看上去有些发黄,又让周围的空气弥漫进陈旧的霉味。

  “……”

  恍惚了好一会,铃兰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一些,而身体上重新被唤醒的幻痛,还是让她没忍住呜咽出声,“唔……”

  脑子里一团乱麻,昏迷前残留的印象杂糅在一起,所以第一时间,铃兰没能成功判断出自己现在的状况——而就在她还躺在那里发呆的时候,刚才那声细微的小动静,让本来守在床边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下一秒,一对狼耳忽地从床沿翘起。

  “医生?!”

  有些熟悉的声音……但暂时无法分辨是谁,铃兰觉得自己的视野还有点模糊,耳边的鸣声也大得要命,连带着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水……”

  无奈地沉默了两秒,对着那个已经快凑到自己面前来的人影,女孩用轻轻软软的声音抗议道,“还有,能不能,不要…压过来,唔,喘不过气了。”

  闻言,那个兴奋的家伙才赶紧把脑袋挪开,随即跑到一旁,刚准备给铃兰倒水,不过好像又突然想起些什么,转而将一条湿漉漉的布条盖到她的嘴唇上。

  -诶。

  本能地开始吮食水汽,此刻,思维有些迟钝的女孩一时间还有点错愕,她以为会这么做的人只有自己呢。

  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的病人确实需要饮水,但也很可能因为中枢神经的创伤而呛到自己的呼吸道……不过在这里,第四区的义体医生们通常懒得在意这些细节,他们照顾病人的方式可比这粗暴多了。

  与此同时,随着温和的水汽顺着呼吸浸入身体,铃兰又清醒了一些,至少可以勉强分辨出周围的场景,以及目前的处境了。

  ——自己没死,这是首当其冲的好消息。

  第二个值得高兴的地方是:她也不像是被那个传教士带回了械国。

  因为铃兰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对象:就是一旁那个靠在床头,身后正甩着一条狼尾巴的女人,很眼熟,好像是她不久前接手过的病人。

  铃兰记得这位狼女士叫“柯茉”,上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还是在自己诊所的手术台上,浑身碎得七零八落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对方倒是恢复了不少精气神,现在那双暗褐色的椭圆瞳孔里散射着一股“很开心”的情绪——同样作为犬科,小狐狸对这点心思还是看得出来。

  这样一来,再用最简单的逻辑思考一下:既然眼前看到的第一个人跟械国扯不上关系,而且自己身上残留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说明“死”和“被拐走”两个最坏的结局都被排除了。

  于是下一秒,铃兰深深的呼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后来的局势到底怎么才会发展成这样,但她紧绷到现在的神经也终于能放松下来。

  随着苏醒的时间变长,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多少恢复了一些知觉,铃兰小心翼翼地往身后的枕头上蛄蛹了两下,一边避开自己左胸处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再尽量让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

  所处的环境不算陌生,但又因为缺乏辨识度而一时半会难以甄别——不过大概率是回到了瓦乔镇,因为她看到一旁桌上摆着的波频收音机了……统治附近灯塔的格泊萨家族有时会通过广播的方式颁布新的“政令”,所以这里常住的居民基本都会有一台。

  “这里……是哪?”

  铃兰环顾着四周,顶着脑袋里的麻木与幻痛感,开始一点点梳理自己的记忆……

  但昏迷之后的事情还是完全不记得了,对一个尚未萌芽的学徒而言,灵性力量从彻底耗尽再到恢复的过程,跟“死了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区别。

  “这里很安全……医生,我们现在在圣铃兰救济院,您已经没事了。”

  ——好在,关于这段遗失的记忆,还有人可以帮她补足。

  “那……跟我在一起的那些人呢?”

  第一时间脑子停顿了一下,铃兰没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圣铃兰救济院”是个什么地方,不过很快,她就想起了另外的那群伤者。

  “他们在哪?”

  想到女孩蜷缩的姿态直到不久前才稍稍缓解一些,此前的她或许一直都深陷在不安里……柯茉的脸上露出心疼和怜惜,随即迅速调整好情绪,开始笨拙地帮她擦拭伤口处渗出的血渍,顺便耐心地解答这个问题。

  “放心,医生,您的同行者都没事——就是他们把您送过来的,虽然状态都不算太好,但至少命都保住了,就在隔壁的病房养伤……”

  听到这个确凿的答复,铃兰恍惚了一小会,此刻胸腔之中翻涌而起的情绪……也许并不能被描述成高兴或者骄傲,只是一份无比安心的;让此前一切的懊恼与恐惧都烟消云散的慰藉。

  “那就好。”

  在回应的时候,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干巴巴的……毕竟自始至终,女孩都不太擅长传达自己的心情——大部分时候,可能是为了保护那份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她总是会装扮成一个独立的;成熟的大人。

  无论面对谁。

  “哦……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而在最关心的几个问题得到解答之后,铃兰盯着床边的狼女士看了一会,然后歪了一下小脑袋,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解,以及一股后知后觉的羞恼,“还有…你刚才说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圣铃兰救济院。”

  在确认铃兰的身体状况正在好转,伤口也没有重复感染的迹象之后,柯茉默默松了口气,随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在准备回答上边一个问题的时候,又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小姑娘原本因为严重失血而异常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得正在变红,连带着上半身都僵在了那里。

  “我不记得瓦乔镇有这个地方。”

  铃兰的声音变回了柯茉最初印象里的那样,没有太多波动,而显得刻意淡漠的样子——不得不说,当女孩努力试着绷起脸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叫人越看越觉得可爱。

  “怎么没有?医生,瓦乔镇上一直有一家救济院——顺便听那些原本就住在这里的人说,它从很早以前就叫这个名字了。”

  好像知道了这只小狐狸很奇怪的羞耻点,柯茉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种时候不趁机逗逗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而且,医生你可能有所不知,镇子里没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当日子过得不顺利,或者感到乏倦与疲惫时,他们就会默契地来到这里,和院里的大家分享生活、趣闻,一起留下来吃圣餐,或是做一些随意的礼拜仪式,据说收尾的环节就是共同赞美那位‘圣铃兰’的……”

  “咕…好了……我,我已经知道了,别,别说了。”柯茉这段难掩笑意的转述,被女孩有气无力的回音打断。

  铃兰轻咬着上唇,从嗓子里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可爱动静作为抗议。但她到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沉默,顺便给压在身体下边的尾巴悄悄换了个方向,就当是撒气了。

  讲道理,作为在本地生活至今的医生,铃兰当然知道这家救济院的存在:事实上,这个地方背后最大的“帮扶者”,其实一直以来就是她自己。

  ——不过,她可没给这个地方起名字,毕竟,附近很大一片范围内就只有这一家救济院,压根不需要做区分。

  起初,刚刚搬来这个小镇的时候,“圣铃兰”的名字还没有传开,而女孩的工作和现在的差不多,就是去死人堆里找几个没断气的“客人”带回诊所修修补补,抽空还得扮演废墟山周围的拾荒者,到荒原碰碰运气。

  在努力经营自己生活的过程里,铃兰大部分时候都在扮演一个平平无奇的“义体医生”,不过私底下,在看到那些正发生在视野里的丑恶与苦难时,她还是忍不住会表露出一些本性。

  对那些被救治的病人,如果他们暂时失去了求生的能力,女孩也不忍心看见他们在离开诊所之后曝尸荒原。

  所以,这家最早在地下被秘密搭建起来的救济院,就是铃兰留给他们的活路……起初只是一个用来“抱团取暖”的安全屋罢了。

  被这个地方接纳的唯一“条件”,就是“还愿意活着”。至于那些出身、来历都各不相同的陌生人,在来到这里后是否“怀揣恶意”的问题,似乎也被众人默契地忽略了……

  救济院现在的每一位成员,或多或少都受过那位医生的救助,这是一道仿佛被神圣筛选过的“共性”——是以重生包容的介质。

  因而,他们之间情同手足,简直像是爱着彼此的同胞:这里没有背叛;没有纷争;没有恶念,仅用来自一个人的“善意”作为枢纽,仅以那份至纯之爱作为锁链。

  无论曾经是否作恶,是否有罪——在躺上过那张血迹斑斑的手术床后,涤洗它的是医生纤细的手指;那双洁净无暇的澄金眼眸,以及一份从未被吐露过的;明明稚嫩无比;却也仿佛真理般沉重的“期待”。

  就是铃兰一厢情愿认为的那样:

  如果有得选;如果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逼迫……一定不会有人愿意主动给他人带去苦痛,也不会有人渴望无意义的悲伤与折磨。

  而被她救助过的每个人,都愿意为这股期待赋予一份“神圣”的意义——仿佛是因为“圣铃兰”这个名字,便自觉聚拢在一起的朝圣者。

  毕竟,生命这种东西,即使在某场浩劫里失去了一切,但只要有一个能够依偎取暖的场所,再有一些能被互相理解的希望——他们总能缓慢的;从嶙峋枯瘠的野草重新长成人形。

  ……

  “所以……你才会在这里。”

  在重新梳理清楚这个地方的由来之后,铃兰也差不多搞懂了,为什么柯茉会出现在这个自己面前。

  眼前的狼女士,就像自己之前顺手救的那一堆奇奇怪怪的人一样,在离开诊所之后,也莫名其妙选择成为了“圣铃兰救济院”的一员。

  而更难说出口的情况就是,因为平时的忙碌,加上工作的艰辛,铃兰其实已经很久没照看过院内的经营状况了——除了偶尔送来一些物资,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这地方有多少人。

  “我其实也算新人。”

  察觉到女孩的疑问,柯茉不太好意思地蜷起头上的耳朵,因为之前手术被剃掉的头发还没来得长出来,让这幅模样显得有些滑稽,“我也不清楚这里有多少成员……可能百来个?也可能更多一点?——还有,这种事情医生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她略微吐槽了一下铃兰的迟钝,接着继续讲述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铃兰小姐,你昏迷了大约二十个小时,嗯,就跟我加入这里的时间差不太多……运气不错,要不是我抢在前面自告奋勇说‘略懂一点医术’,他们都不肯让我来照顾你……”

  “……”

  铃兰张了张嘴,无奈地目光对上柯茉的坏笑,两人之间心照不宣。

  她知道狼女士口中“懂的医术”,可能也就只有之前自己照料对方的时候随便说的那些了……

  不过,这个谎言帮助柯茉争取到了女孩暂时的护理权:对她自己而言可谓血赚。

  当然,期间救济院的人也已经去从别的地方,找了几个野生义体医生过来查看情况——而他们留下的诊断通知都是:没啥大问题,躺那养着就行。

  “竟然…没有大碍吗。”

  从柯茉口中得知自己身体情况的铃兰稍稍有些错愕,她其实都做好直接死掉;或者醒来以后有身体零件被换成义体的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冲动”的代价竟然这么轻微,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庇护自己一样。

  “铃兰小姐……下次,哦不对不能有下次了,反正……至少要离那种危险情况远一点啊。”

  回想起女孩刚被那个商队从车上抬下来血肉模糊的样子,柯茉直到现在都有些后怕:她都无法想象,要是这只小狐狸死了……自己,还有这里的这群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子。

  -幸好。

  听着自己心脏泵加速的跳动,柯茉深吸一口气,用力感受着心中涌动的欣喜和侥幸——而当她准备去给铃兰准备一些入口的食物时,一道突然在近处响起的清甜声音,兀的吓了她一跳。

  “医生?”

  在一侧头看到自己身旁静静站着的那个身影之后,柯茉提到喉咙眼的警备瞬间泄了下去——

  这是熟人。

  “小狼崽子,你吓死我了。”

  狼女士骂骂咧咧地哼唧了两声,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倒也没多做纠结,“既然你来了,铃兰小姐就暂时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她哦。”

  语气有点像哄孩子的口吻,不过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也确实是个小孩子。

  和柯茉一样是狼类性征的女孩,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从外表上和铃兰是同龄人……好吧其实就是同龄人。不过由于她加入救济院的时间要比柯茉早,所以这其实算是前者的前辈来着。

  小狼姑娘穿着一身有些发旧,但洗得很干净的黑色短袍,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只比狐狸高出一点点有限——也许是为了御寒,她在脚踝还有手腕处都缠了一圈绷带,头上则戴着一顶有配套狼耳外廓的红色兜帽。

  “荧。”

  躺在那里的铃兰已经认出了来人,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而这只金发的小狼,也和自己记忆里一样……丝毫没有顾及一旁还没离开的柯茉,自顾自地就跳上了她床铺的边缘。

  “嗯。”

  狼女孩稚嫩的音色很细,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冽和冰冷,但在面对这只狐狸的时候,又自然而然地掺入几分柔和。

  “你受伤了。”

  名叫荧的小狼正在从病床的正上方看着铃兰,而当她平静的目光经过那些伤口时,连身后的尾巴都不摇了——那对耀金色的椭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声音里克制着冷冽。

  “谁干的。”她问。

条假请

  好累,日更君你先死一下吧,晚点再去虚界捞你。

  挣扎失败,请假一天,献祭一张请假条。

  二月全勤君残机-1

  目前替换进度3k,上一章零点之后再改,5号正常更新,不搞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