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粉碎的力量之柱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6,490 字
何为狩猎?
……
“注意猎物的动作,每一个动作!去看,去聆听它肌肉的运动,胸膛的起伏,心脏的跳动……”
凛冽的风声伴随猎物暴戾的嘶吼不断涌入耳膜,奥沙深呼吸,努力忽略掉面前熏得人睁不开眼的血腥味——而他现在又必须让自己的保持对战场的判断力……
虽然这一次的猎物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即便濒死,即使那些要害部位已经被周围的猎人们制造了十几道伤口,连血都要快流干……但这个挥舞着巨大战锤的怪物依旧看起来可怖狰狞,仿佛无法战胜。
至于另一边,那个低沉的声音依然徘徊在耳畔。
“集中精神,你们可以做到,去阅读猎物皮囊下无法隐藏,更无法违背的行动逻辑——野兽就只是野兽,就算拥有人类的形体,它们也无法克制自己骨头和血液里流淌的本能……情绪会点燃它们的灵魂,就像怪物会因为受伤而疼痛,因为疼痛而凶戾,再因凶戾而疯狂……
记住,失去理智的猎物只是在发泄力量,并非使用力量,每个猎人都应该凭借自己看出这一点,再是学会利用这点……”
“小心——左边!”
突然,同伴的咆哮打断了另一旁的低语,它穿透浓稠的风雪,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几乎是同一时刻,奥沙猛地瞪大眼睛,勉强隔着视野边缘的模糊血痕旁,捕捉到山谷西侧一道飙射而来的寒芒……
“施法者!”
在警告脱口的瞬间,伴随一连串高亢的口哨声,几头从暴风雪中瞬间穿行而出的鹭鹰龙,伏倒着身体将正面战场的几个猎人托抬到背上……即刻反应过来的奥沙立刻死死压低重心,在将武器收回的同时死死拽住缰绳。
“跑——!”
聪明的龙兽配合着背上猎人的动作,在得到指示的瞬间就已经凭借本能找到了危险边缘的间隙,它们低伏于地面的身形优雅如风,缠绕着一圈似有似无的幽光,仿佛贴地的幻影。
只在常人视角里“几帧”的顿挫与间歇,这些载着猎人的鹭鹰龙就已经掠过陷入狂暴的猎物,像瞬移一样地在复杂的地形中寻到了掩体,运用自己灵活的利爪与羽翅,它们在陡峭的崖壁与山体间仿佛像是飞行。
接着,便是“轰”的一道巨响与狰狞的吼叫,巨人的武器横兀砸落,攻击的中央瞬间炸开一团白雾,永冻的岩层迎来纯粹蛮力下的震颤和哀嚎,大团大团的碎石与雪尘迸溅开来,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四散而开——而下个瞬间,远处袭来的人头大小的寒冰锥,也在同一时刻覆盖猎人们刚才短暂滞留的区域。
“Eakki!(杂碎!)”
意识到自己攻击没有命中的猎物,正用野兽咆哮一样的辱骂发泄着愤怒……
这只被围攻的生物是一头高度超过了十米的霜巨人,根据这几天卢明猎团四处奔袭,从而总结的狩猎经验来看,这家伙的血脉净度相当精纯,在战团里通常是百夫长一级的精英:像这种等级的巨人,徒手便能将绝大部分大型龙种当成食谱上的一员,光凭借可怖的肉体素质就能驾临一切生态圈与食物链的最顶端。
及时躲闪开来的奥沙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笼罩在龙兽与肩侧的阴影缦帐缓缓消散——刚才的一瞬间,他是将自己五分之一的身体半灵体化,才免于遭受后续的环境伤害……而这项技能,也是他这几天费劲心力才勉强熟练的,甚至还远远称不上掌握。
-即使成为了【卢明猎团】的一员,但因其在被赐福之前还是个凡人,奥沙的器皿强度还是基础不足,连带着稍显贫瘠的灵性规模也无法操控太多秘质——所以像是类似的特殊能力,对他来说都还有着一定的使用限制。
“西南四十码,距离九十尺,施法来源!”
在稳定住身形,平复好状态之后,奥沙还记得自己身为“调查猎人”的本职工作,立刻报告出自己刚才观测到法术袭来的方向——很快,就有一支三人组成的突袭小队从猎团的一侧分出,化成一道近乎透明的幽光,朝着那个隐藏在战场后方的身影疾驰而去。
这几日里,在反复扫荡周边巨人势力的途中,那些罕少遭遇,但却又很麻烦的施法者给猎团的狩猎行动增添了一些阻碍……需要付出额外的精力去针对。
虽然对真正的神秘学者而言,他们的施法技巧简陋而原始,但因其本身血脉力量的强大,位于环境主场的霜巨人萨满还是巨大的麻烦——幸好他们数量极度稀少,而且大部分都是肉体力量较为弱小的混血种……加上巨人战团内部并没有保护施法者的战争理念,通常,只要确认到猎物目标,一支2-3人组成的精英猎队就足以解决掉那些隐患。
而想要狩猎正面战斗力要更加强盛的巨人百夫长,卢明猎团起初还需要调动十人以上的大型猎队,但随着扫荡行动的进展与新技巧的磨砺——如今,一支四人小队就可以试着完成从牵制到击杀的全过程……而三十人左右的猎团更是足以在互相配合的情况下,清理掉一处完整的,驻扎超过十头巨人的小型驻地。
狩猎是一类需要从试错中不断精进的经验与技艺:就像人胜过野兽的经历从来不是一朝而至,而是尝试与挑战的过程……至于智力并不比野兽高明多少的巨人,在现在的卢明猎团眼中,也不过是一些格外强大的怪物罢了。
更何况,在不久前接受那次拔擢之后,容纳着福音的猎人们也已经今非昔比——他们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以及最重要的,不再必须“生命”作为代价的试错。
一切都已不同往日……
沐浴着狂猎之王的祝福与荣光,他们有信心为那位戴冠佩红的王者带回所有的胜利。
……
返回到战场中央依然持续着的高速拉扯战中。
没有理会几乎覆盖了整张面部,甚至渗漏到眼眶里的巨人之血与细碎雪尘,奥沙死死睁着眼睛,搜寻着每个可以给猎物添加劣势的机会,那个生命力惊人的百夫长仍未倒下,但也已经已经大量的体力消耗和失血陷入疲乏……而此刻,耳畔那道平静沉稳的教诲依然无比清晰。
“集体狩猎与独行狩猎的区别很大……更何况我们之后遭遇的场景或许会是一场场目的为灭绝的‘战争’,时刻记住自己在队伍中的角色,无论调动战场、观察环境,还是为团队制造优势,必须信任你们自己,以及你们的每一个队友——”
老猎人传授着自己的经验,关于狩猎的经验。
“记住,斯堪迪诺是习惯了团结与集体行动的族群,记住卢明的荣耀将我们链接在一起,而我们身后站着的是狂猎之王。”
“狂猎之王……”
灵活的少年侧着脸,又一次用一轮短暂而局部的灵体化躲过巨人开始胡乱挥舞的重锤——他将耳朵对准那个巨大轮廓里正在跳动的心脏,放轻着胸膛里的呼吸,瘦小的身形像是收紧的弩一样微微弓起……
这是个适合躲避的动作,而这个瞬间,他全部的集中力都凝固在猎物那丑陋而狰狞的筋体上,当风声爆开的刹那,奥沙又是一次从容而优雅的前翻滚,轻易解读了敌人所酝酿的攻势,下一秒,巨人不甘的怒吼声就再一次灌入耳膜——
“吵死了。”
与此同时,少年露出一个挑衅的神情,渺小的身影此刻像是狂舞的落叶一样,轻盈,飘忽,再是不断跃动至巨人攻击的阴影之后——
受困于生理结构的百夫长第一时间想要转身反抗,却又完全无法捕捉那无序而不定的躲避路线,只能在失衡着露出大角度的劣势身位……
而下一次呼吸的尾声,一柄锋利而狭长的刀刃便无声从死角穿出,狠狠在巨人的腰腹处撕拉出一道几乎半人宽的口子,瞬间,大量看起来呈现着焦黑色的鲜血便喷涌而出,连内脏都在那层皮膜之后显现了一瞬……但随着一道更加暴戾的吼叫,流血在几秒后就很快止住。
“Eakki!Eakki!”
巨人竭声嘶吼着,腥臭的声浪震颤着大地与风雪,即使战至此刻,那具庞大的身体里似乎还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与精力,但无法掩饰的是,他的动作正在变得越来越迟钝。
迟迟无法解决掉面前渺小敌人的懊恼,还有肉体上的疼痛,都在刺激着猎物本就不发达的神经。
这已经是奥沙制造的第九道有效伤口,在逐渐适应了巨人的进攻节奏和身体素质之后,他一分钟就能从这些大个子身上捕捉到好几个“致命破绽”,要不是因为他只能攻击到这个高度,不然肯定得往对方脖子上也来一刀一样的,血都给他放干。
“真难杀啊……”猎人啐了一口,迎着风声向周围的同伴吐槽道。
如果不是这家伙的体型实在太巨大,以致对常人而言能够快速致死的眼球、下巴、脖颈、心脏部位都在攻击范围之外,这场狩猎也不会持续这么久的时间……而纯血霜巨人的恢复能力也堪称恐怖,在极寒北地的主场环境,仅仅是十秒左右,奥沙新制造的伤口就已经在那飞速蜷缩的皮肤下冻结,再是愈合,连补刀的时机都没有出现。
只不过,疤痕附近那道微弱的幽光却迟迟没有熄灭,一部分附着在刀刃上的无形之质,已经缓慢地渗入了目标的灵魂……从另一个层面削弱并瓦解着猎物的优势——而想要从肉体层面彻底击杀巨人这种生物,除了神秘度的完全碾压,猎人们就必须将那具身体里一切容纳的力量耗尽……这是巨人的另一项离谱特质:在生命完全中止之前,他们可以通过消耗生命力来一直维持全盛……甚至不会经历死亡前的虚弱。
不过即使面对这样夸张的敌人,年轻的猎人也并不着急。
毕竟,狩猎是最不能急躁的行动,也因为此刻他的每一个队友都在做着相似的尝试,就像包围马蜂的蜜蜂,迎击雄狮的鬣狗……不管敌人多么强大,它们终究是可以被磨损,也可以被击溃的血肉之躯——
怪物被杀,就会死!
奥沙揉了揉鼻子,他突然想起些什么,眼中闪过几分复杂而古怪的神情……
如今,反而人被杀,不一定会死……
“你在发什么呆?!”
只是稍微走了一秒钟不到的神,同伴的警告就从一旁传来,而随之而来的是猎物的反扑。
虽然没有太多战斗技巧,但巨人与野兽一样敏锐的本能,还是让他捕捉到了敌人分心的瞬间,接踵而至的就是一记不留余力的重击——
轰——!
没来得及召唤鹭鹰龙,只有尽可能地调动着全身的肌肉,再结合了合身冲撞的技巧,奥沙只在刹那便以对常人而言无比怪异的姿势完成发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锤落下的中央……
不过,虽然及时利用半灵体化避免了大部分伤害,但因为距离太近,扩散而出的余波依然震得他胸口发闷,一口铁锈味的淤血开始在喉咙口翻涌,还有一股不自然的嗡鸣声萦绕耳边——应该是耳膜被近处的风浪撕裂了,连带着肺部也有点受损。
啧——年轻的猎人无奈撇了撇嘴。
-光是被蹭一下就要死要活,这玩意真不是人打的。
“咳咳……”
虽然无比狼狈,但至少没第一时间丧命,至于下个瞬间,一旁飚驰而来的龙兽就已经将他重新接回背上,几个眨眼便脱离了主战场——
与此同时,奥沙的伤口也在一阵挥发的黑烟中开始缓慢愈合,虽然没有巨人恢复力来得迅速,但只要不当场死亡,即使是致命伤也能慢慢复原到全盛状态,也不用担心后续的伤口感染和永久身体损伤。
“半灵体化”搭配“初级不死性”……前者让卢明猎团的队员除非遭遇瞬间致死且无法反应的攻击,否则至少能确保初遇的存活,而有着老猎人和穆看护,即死的概率目前还是维持在0……
两项特质中的后者,则让他们对无意义的死亡再无顾虑——就像猎人们所感慨的一样:从此之后,“试错的牺牲”不再成为获取经验的必需之物。
这样一来,即使最笨拙的猎人,在反复与一头巨人作战几个小时后,都能依靠本能反应去保证自己的存活,同时发动反击。
没错,人类就是这样擅长总结和学习的动物,而巨人的动作又极为好懂……这是奥沙在这几天的狩猎中发现的。
他们从来不会违背自己肉体的本能——绝大部分攻击也都是出自应对刺激的本能,他们没有作战架势,没有战斗谋略,也没有发力技巧,更没有将力量结合环境的认识……
不过即便这样,巨人种依旧是那么的难对付……猎人们在初见猎物之际,几乎每个人都险些死了那么十几二十回,直到他们将半条山脉的巨人驻地扫荡一遍之后,成熟的作战体系才真正成型,连着濒死率也降了下来。
奥沙记得老大总是喜欢拿一个叫“数值怪”的词来形容巨人这样的敌人……他们一出生就站在力量之范式的顶端,生命历程中没有汗水没有努力更没有技巧,全是天赋和数值——这听起来不难理解。
还有,老大有时也喜欢囔囔别的东西,用原话复述:他说“你们现在玩的是沟槽策划乱填数值的魂游”,所以即使接受了福音,卢明猎团的团员想要在力量层面战胜巨人这种Bug物种依旧不太现实……而为了进一步发挥猎人们的优势,他才试着从别的角度弥补,比如赋予人们“试错”的机会,试着用“智慧”战胜“力量”的机会。
这点看起来卓有成效。
此程一路的狩猎都是在给猎团的众人熟悉自己的新能力,以及学习如何猎杀“巨人”这个物种的技巧……就像老大从一开始说的一样,在场的每个人在此之前或许都小看了自己,而当他们开始将巨人视作“猎物”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且纯粹起来。
【猎人】与【战士】不同,“狩猎”也和“战斗”不同,有时这些词根从来就不是一个概念——就像老东西们经常会挂在嘴边的话一样。
“菜鸟,你们知道狩猎的极意吗?”
当初在边境猎团,学徒跟着老猎人学会基础的发力姿态、躲避姿态、进攻姿态、制造伤口的方法,以及何时牵制、何时攻击、何时给自己造优、何时削弱敌人这些基本的作战要素和判断能力之后——训练才从协会的课程转移到了真正的荒原:而只有在怪物的口中逃过生,只有真正猎杀过属于自己的猎物,一个学徒才可以成为合格的猎人。
“猎人不是战士,虽然同样是为了杀死目标——但我们并不拘泥于在正面的作战中赢得胜利……猎人可以为了一场成功的狩猎而进行悉心的谋划,我们可以用准备时间来换取胜率,用试错换取经验,直到后来者将前人关于狩猎的极意尽数总结,最后应用在我们的猎物身上……”
猎人的行动,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意义。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
不远处,来自大团长的教诲依然从战场的边缘朝着中央辐射,猎场的中央依然被咆哮和嘶吼声包裹着,而奥沙的思绪则是缓缓扩散开来。
他想到毒药、陷阱、环境、地形……除此之外,还有优雅而精巧的团队协作,完善的分工,以及将命运紧系于彼此的团结与信任。
-什么叫狩猎的极意?
以技巧挑战力量?
亦或是某种更加单纯的东西……
——从这个瞬间开始,这个年轻的猎人才真正开始思考这些古怪的问题,他先是迷茫,然后困顿……耳边不断传来大团长模糊的声音,他依然在教导那些猎人们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应该如何战胜强大的敌人,但奥沙觉得现在自己想听的东西不是这些……
直到一道清澈的低语,从他另一侧的耳边响起。
“会不会,猎人最初只是为了‘活下去’呢?”
奥沙呆呆地歪过头,他看向自己的身后……一个金发蓝眸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微笑着注视自己。
而在听到那道声音,眼中又映过那抹鲜红的同时,他撕裂的耳膜瞬息愈合,连带着浑身上下的所有痛觉都在此刻被一股暖流覆盖。
“活下去……”
奥沙喃喃道,似乎陷入沉思,又似乎依然迷茫。
穆笑了笑,没有试着向他解释什么,而是自顾自地将目光投落到狩猎正在进行的那个角落,接下去的话也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想,那位巨人之父曾理解的【红】,【严厉之红】的前身,它起初也许还不叫这个名字……”
-初代之红所理解的威权是决绝的统治,祂将自己认同的权利刻写在最坚硬的石头上——仿佛其本身就是自然最冰冷、最顽固也最残酷的一面:而祂所坚信之物,直到其粉碎也不曾动摇。
在来到这片荒蛮而原始的大地之后,在亲眼见证了一路上猎人举起的狩猎之行后,穆不知不觉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就在严厉之柱投落的阴影中,那如今被称作【严厉】的神性,在过去曾被狭隘地解释为【力量】,甚至进一步堕落为纯粹的暴力——而燧石便是那逆位的溺爱与慈悲,司力量的‘纵火者’,支撑力量之柱的残酷旧神。”
-严厉是有序的、受控的力量,就像有容器去限制其燃烧的火焰一样……
审判需要正当的“宣称”才可被执行,而非强者只要因为“高兴”和“饥饿”就能毫无限制、无所顾虑地奴役与食用弱者,所以,无论后来之【红】多么苛刻,它对于生命的意义,都比最初那份无序而无限的权利要宽恕上无数倍。
可惜,穆并不知道燧石曾掌握的准则叫作什么……而那个名字也已经被后来升起的初火彻底粉碎,每个生命都必须遗忘它,就像他们必须遗忘那曾以化薪传递火种的失落技艺一样。
为了对抗本就不公平的力量之别,为了彻底否定那从下灵中流溢而出的逆位自然,生灵能够行使的忤逆与超越之举,其雏形,便是从那第一场将矛尖指向强者的狩猎而生。
以“存续”之宣称而举起的逆伐,以“智慧之超越”终结“力量之统治”的伟业:这是只可由万类完成的以弱胜强,也是彻底毁灭燧石残存礼法的方式。
“亲自扼死那位石父所坚信之物,这便是你们这群被囚于这片大地的子民,必须做到的事情……”
-狩猎实为超越之极意,它从最原始的求生欲中萌芽,又凝萃着天生弱小者不甘的勇气与决意。
看着不远处即将进入尾声的狩猎,穆轻声细语地陈述着。
视野中,另一支之前分出去的小队已经将那个巨人施法者杀死,现在回过头来继续围攻那个已经近乎疲竭的巍峨身影……而很快,战场上最后的猎物也轰然倒下。
温格宁山脉西部,巨人巡逻战团,确认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