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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8 节

第二百九十三章 00号远征队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6,372 字

  这片大地是开裂的。

  四百七十年前,一道摧世天火在这片大陆的中央降下,它几乎把整片中陆从国度的版图中抹除,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规模庞然的“断裂带”。

  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绘制的大陆地图上,本该位于大陆中央的标准坐标系无法找到最初应该对应的原点,而通过比例尺换算,那个范围被一个最大直径超过七百公里,垂直断层抵达两万米的正圆形“大空洞”覆盖……而那些曾经勘探至此的调查猎团成员,都选择用象征着虚无的黑色将其填满。

  ‘深渊’、‘大断层’、‘世界之创’……约顿海姆的原住民使用了无数个填充着战栗与震撼的描述来形容这道永远刻涂于大地之底的伤疤,却鲜少有人知晓它的起源——但在这片古老的国度中,总还有携带着苦痛的传承者,从那遥远的起点一路走来。

  他们还记得那场险些击沉了大陆的战争。

  曾拥有着这片世界的主人,那盛极,企图将外来诸神之清剿中止于中陆的巨人王庭,如今就陷于那片沉没的空洞中,连同连哀嚎都未能传出的上百支战团全部于此化作灰烬……而那位原执独裁与奴役的王者,也被这道从天而降的伟力杀死。

  恶主的威权在那个节点正式落下帷幕,在王庭战团的主力被摧毁之后,背生械翼的“诸神”把战线一路推进到遥远的北地,同时也将那残剩的余孽也一同驱逐到那个角落……现如今,那已经是终局的战场。

  …

  .

  约顿海姆,北地高原,温格宁山脉。

  跟随仅存的巨人之王,燧石之子嗣被驱赶着逃向无人的极北,他们一路收拢着支离破碎的战团与氏族,组织残部在此建起盖恩塔王庭,而这也是约顿海姆最后的巨人领。

  华纳人在取得近乎得胜的战果后没有赶尽杀绝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北方这片复杂的土地——作为约顿海姆的极地,这片大陆版图形状与中庭相似,那些被山峦阻绝的海岸线向内陆围绝成地势险要的群山与高原……

  这里是文明的失地,荒蛮的起源。

  战争的另一方华纳人,他们所引来的天火摧毁了敌人绝大部分的抵抗力量,但其自身也因此陷入疲态——发动超级打击的消耗只是一方面,而另一个层面上,他们在与巨人开战的同时,内部更多的力量正为那关于“天穹”的伟业所牵扯和分散,也许,在完成第二次“天降审罚”的战略积累之前,他们还无法彻底终结这场宿命之战。

  至于那些逃亡此处的巨人余孽,过去的数百年里深刻诠释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顽固生命力,在躲避清剿的同时,他们也正近乎疯狂地汲取着这片土地深处的每一缕养料,吞咽着那群山与高原缝隙里的每一寸血食……

  ——败亡的野兽从未放弃扎根于血脉的浑浊欲望,它们悄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卷土重来……

  ……

  …

  悠远空旷的山谷间,一声扑啦啦的振翅声突然打破死寂,一群不知名的鸟雀掠过低矮的灌木丛,在被剐蹭掉一些羽毛后径直穿入那藓红色的云层之间,与此同时,天穹之下的寒风仿佛被惊扰一般从逼仄的峡谷穿梭而来——而在短暂的安静之后,随着一串沉重而混乱的脚步声从冻结大地的北方传来,一只没有跟随同伴飞走的胆大暮鸦此时正斜着脑袋,静静看着不远处正向这个方向逃窜而来奇峰龙群。

  曾几何时,在那些贪婪的捕食者迁徙到这里之前,这些高原适性的怪物于约顿海姆的北部随处可见,它们就已经于此繁衍千年——只是如今,方圆百里之内的峰龙种已经濒临灭绝……而少数的幸存族落也逐渐向着群山的边缘迁徙。

  只是,在这片被封禁的土地上,猎物迟早会被追上——因为那些追赶在它们身后的爪齿,会嗅着地表每一寸血食的气味,永不满足地追猎下去。

  “哇!——”

  贴近地面的一丛枝杈深处,那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北地暮鸦此刻终于发出一声磕碜的鸣叫,再是猛地扑打翅膀惊掠而起——可下一秒,一根不知从何处飞射而来的长矛就从距离它几厘米的身侧划过,可暴躁的气流还打乱了它飞行了轨迹,于是又是下个瞬间,一只巨手扒开周围的灌木丛,精准抓住了这只迟钝的鸟儿。

  北地暮鸦适应高原气候的坚硬羽毛并没有阻挡那口舌片刻,伴随只持续了半秒就彻底熄灭的凄厉嘶鸣,捕食者毫不犹豫地用牙齿扯落那密密麻麻的毛羽,再是把那些漂亮的羽毛胡乱吐到地上,迫不及待地将尚还温热的血食塞入口中。

  血管裂开,鸟类中空而细碎的骨头,被那颗巨大头颅中仿佛磨盘一样的牙齿嚼碎,作为佐料给猎物的血肉增添了几分独特的口感……

  一只打牙祭的鸟儿显然无法让进食的欲望得到满足,年轻的霜巨人舔了舔嘴角旁残留着的暮鸦绒羽,缓缓蹲下身体,将浸满食欲的目光投向地面的那行混乱足印。

  “前面,很近了。(霜巨人语)”

  扎古观察着那群奇峰龙活动的方位与范围,同时高举着手中的曜石长矛,向后方的同伴指示方位——此刻,他的呼吸里带着那甜腻的血腥味,厚厚的鼻腔在屏退寒流的同时,于飘忽不定的空气中开合,仔细感知着那还无比新鲜的气味,还有那血肉经过留下的的温度……

  自己遭遇的是一群狡猾的猎物,领头的那只雄性峰龙有着格外敏锐的嗅觉和感知力,经常遭遇一点风吹草动便带着族群迁徙,而自己身后的这只猎团已经追寻了它们整整两天——

  不过,根据气味和痕迹来看,猎物的体力也即将抵达极限,收获和进食的时间就要到了。

  很快,巨人们的队伍就在附近重新集合……这次的猎手由十一个霜巨人组成,算是一支最小规模的战团,而他们也就是现北地巨人领的主人,建立盖恩塔王庭的主体族群,巨人种中保留最完整的族群。

  上一代的山巨人王庭已经被那道可怖的天火从中陆移除,连带着他们的王者都已经死去——虽然还在面临种族存续层面的外敌战争,但巨人们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内部“强弱更替”的机会,那些昔日的强者,在失去了特权与强大血脉后开始迅速衰退……于是,仅仅一百年,力量留存较多的霜巨人一脉接管了成为了巨人的主体氏族,并且迅速将领土扩散到了整个北地。

  -巨人,这些家伙无论到哪里都是食物链的顶端……力量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容置疑的答案,对于成年就可以长到接近六米的纯血霜巨人而言,刚出生的巨人幼崽就有人类的成人体型,而这些人形的怪物仅仅需要半天时间就能让自己尖锐的乳牙与指爪硬化,这时候如果往他们手中塞一件打磨过的刀具,他们甚至能凭借本能搏杀一头青年北地狼,然后无师自通地划开猎物最柔软的腹腔,把脑袋伸进去吞咽那温暖的血液与内脏。

  食欲是翻涌在巨人血液里的溶剂,对应着那创造他们的旧日神明最野蛮的一面,既然那位初代的红王选择为他泥沼中的子嗣揭示【红】——血之色,那么在一切后来被文明赋予的意义与价值都尚未升起之前,巨人便理所应当地渴求其根源的本能。

  巨人们习惯细细咀嚼,认真吮尽一片大地深处的所有生机,然后带着一批强壮的奴隶与食物,向着新的土地迁徙——千年以来,那些巨大的足迹踏过约顿海姆的森林、山丘、沼泽与湖洼……而在他们走后,原地留下的永远只有一处空荡荡的“食盆”。

  而当巨人们来到这片此前未曾踏足的北地后,情况也是类似的……那些于此繁衍的万类迎来灭顶之灾,在盖恩塔王庭筑落的前五年,刚刚开始探索这里的霜巨人们,就在几乎清空了半侧山脉的同时,还将逃亡时期带来的奴隶与牲畜都吃掉大半,而那些已经失势的山巨人也没能在逃亡时期的动荡中幸免,在其遗党被踢出氏族后,那些弱者也就成为了“奴隶”——现如今,整个北原已经有接近一半的原始山脉变为“空地”,却依然满足不了那些捕食者的口舌。

  【仿佛具象的自然之链,食物之链,巨人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切生灵的“天敌”。】

  也因此,当华纳人理解了那些长得像人的生命本质,同时看清那些巨大人形轮廓里面填充的浑浊介质后,他们很理智地放弃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的改造与交涉,从而如机械般执行那绝无余地的灭绝……

  …

  对霜巨人扎古·盖恩塔来说,“吃与被吃”同样是一则神圣的礼节。

  作为当前这支小型战团的哨位,他的职责便是观察周围的环境,同时追踪猎物的足迹。

  在这片大地上,对巨人而言,能真正称得上“危险”的因素不多,那些石民的精英猎团搏命才可以战胜的怪物,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凶猛一些的小动物——所以,除了给猎物的注意力,扎古大部分的警惕都分配在空中……那些有时会出现在天上,身后冒火的铁疙瘩才是他们最主要的敌人,只是今天的情况或许有些特殊……

  第四遍环视天穹之后,扎古并没有看到那些讨厌的小人,却也没和平时一样放松下警惕……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一股久久无法褪去,强烈而又难以克制的不安——而当他第五次环顾四周,却又无法找到这份感知的源头。

  -太奇怪了,扎古想。

  通常来说,巨人是很少会有“恐惧”这种高级情绪的,他们更多只对痛觉这种原始知觉有反应,特别是那些生理机能已经发育完全的成年巨人——他们的大脑随着肌肉的生长一点点萎缩退化,明明是智慧生物,一头成年巨人的智力也就和四五岁的人类孩童差不多,甚至还比不上本土某些聪明的龙兽。

  而扎古能产生类似不安的情绪,是因为他的血统不纯——没错,他其实是很罕见的“混血儿”。

  他的母亲是一头纯血霜巨人,但父亲的一系至今未知——身为那位痴愚而野蛮的旧神子嗣,食欲与性欲是构成巨人脑细胞为数不多的原始欲求,因其血脉的力量,他们与绝大部分种族都没有生殖隔离,但就现实情况来看,能够顺利出生和成长的混血种还是少得可怜……毕竟对崇拜力量的巨人而言,非纯血意味着弱于同龄人的体质,而弱小便是生命的终极原罪。

  扎古的特殊在体型上就有所体现……明明年龄已经步入青年期,但他的身高依然只有三米出头,这在巨人种里基本就是生理残废——身为同伴中的弱者,他本来绝无可能加入战团,甚至只能被归为“奴隶”。

  不过,这头混血巨人在其他领域有着一些“才能”,所以才保住了自己在族中的权利,甚至还加入了重组后的战团——此刻,在只有凛凛风声的昏暗荒谷之间,扎古收回别在腰间的曜石长矛,转而将背上负着的一根长棍持握于双手……

  这看起来是一根骨质的权杖,不知道是抽出的哪种大型龙兽的颈骨所制成……而拥有着它的扎古,其实是一名霜巨人萨满。

  是的,巨人施法者……这是在放眼整个战团都无比罕少,两只手就能数得清的职业(稀有度可能仅次于魅魔圣骑士?)——

  他们并不是没有神秘领域的适应性,实际上,巨人只要正常成年,就能拥有匹配其他种族第一阶位的神秘度,同时具备强大的常驻抗性和生命力……而大部分并不深耕战斗的神秘学者,根本无法在正面的抗衡里胜过一头白板巨人。

  某种意义上而言,就力量的领域,巨人的起点便是大部分种族的终点……不过为天生强大的交换,他们付出了智性作为代价——少数曾在秘史副本中遭遇过巨人的巢时代神秘学者曾记录过,有时候遇到那种特别蠢的个体,狂笑术都没办法选中目标……

  也因此,需要理解运行原理的大部分“施法规则”,对于巨人来说就是不可名状的呓语——当然,他们大部分时候也不需要依靠神秘术的力量,光靠那可怖的肉体力量就能平趟过许多局面。

  不过作为萨满的扎古,在族落中还是有着特别的地位。

  作为崇拜着那位初代红王的种族,巨人内部是有信仰脉络的……来自燧石的欲望流淌于他们的血脉,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渴求着与那位已经破碎的“伟大父亲”重新建立联系,而族群中少数能够掌握“简易巫术”的巨人萨满,就是天生的祭司。

  身为施法者,扎古的施法技巧比起同时代其他种族的神秘学者来说,粗糙到幼稚甚至可笑,但这在巨人的群体里已经足够珍惜。

  调用着自己不太富裕的思考能力,这头正陷于不安的霜巨人高举手中的萨满杖,一边呼喊着那位“旧火之主”的尊名,一边将努力记下来的简陋仪式巫术引导而出——

  “勘测危险。”

  下一秒,微弱的灵光在他周围闪过,瞬间扫过方圆三百米内的区域,将可能的危险佐以视野范围内可以辨识的高亮处理——

  能看得出来,虽然施法技巧低劣不堪,但母系血脉为其加成的神秘度,让扎古在秘质的体量上有着先天的优势……照理来说,这种低级的法术作用范围,要比现在小上好几倍才对。

  他警惕的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终于在半分钟后确认了附近并不存在危险……而在勘测术的作用范围内,扎古也顺便找到了那群之前锁定的猎物——它们就位于感知的边缘,而尽管兽群中那头为首的峰龙仍在焦虑地四处踱步,似乎有继续逃亡的想法,可它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同伴却无法再挪动沉重的步伐。

  “快抓住它们了。(霜巨人语)”

  觉得是自己的神经太过敏感,扎古此刻也完全放下了戒备的心理,在指挥身后的众人跟上自己后,狩猎的战团开始纷纷从腰间取出尖端打磨过的长矛——巨人不会自己造这些东西,它们是被圈养在王庭中,那些异族奴隶的后代制做出来的狩猎工具,虽然硬度和强度都比不上巨人的牙齿和拳头,但远距离投掷出去的话就能够留下更多的猎物。

  在安静的山谷里,扎古这时产生一些很奇怪的想法,他觉得那些弱小的奴隶,有时候似乎能造出很多有趣的东西……而就在走神的期间,队伍绕过几处凹谷而来到高地,此刻,那群猎物也已经进入了攻击的范围之内——

  于是这头霜巨人萨满赶紧叫人锁定那只领头的奇峰龙,自己也已经无声举高了手中长矛,臂间筋肉如弓弦般绷紧待发。

  “投……”

  而就在狩猎指令发出的前一刻,扎古的声音又突然熄灭在嗓子里……下一秒,他的喉咙猛地鼓动了一下。

  不对……

  霜巨人萨满僵硬地转动眼球,他看到自己刚才释放的那道勘察术,此刻似乎还未完全失去效果……而在那群奇峰龙进入视野之后,他才从眼前的视觉对比中看到了完全不协调的一幕。

  象征着“威胁警示”的灵光,在龙兽们蹲伏的那一侧,呈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昏暗效果……也就是说,其实战团之前一路走来的范围,才是真正危险的一侧……

  而也就是下一秒。

  哇!——

  不知从哪个方向起始,一道凄厉的鸦鸣仿佛穿透了许多有形无形的介质,仿佛从无比遥远的高天尽头一直传到耳膜的后方……扎古此前从未听见过这样清晰而接近的鸟鸣声,它似乎属于北地的暮鸦,又似乎有些许不同。

  -天好像突然要黑了。

  在刚才一瞬间的恍惚中,这头觉得自己今天反应格外缓慢的霜巨人,此刻脑子里迟钝地传来这样一个想法——他感觉从头顶渗漏下来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许多,甚至比黑夜降临的时候还要更晦暗……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正向内收缩着的黑圈,伴随一阵轻盈而不知方位的,仿佛什么东西不断塌陷下去的细碎响动,让人莫名有点四肢发冷。

  -我……?

  就在扎古正为此感到困惑的时候,身后一声沉重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回过头,正好看见一个同伴高大厚重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坍塌着倒下。

  轰,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直到这支由十一头成年霜巨人组成的队伍,只剩下扎古一个尚且站立着的身影——他呆呆地看着同伴倒下的身上开始解离出漆黑而轻盈的灰烬,直到那一具具原本庞大而令人生畏的躯壳,像是中空而烧尽的碳一样坍缩成只有最初十分之一大小的一团人形黑灰,之后在寒冷的风中无声飘散。

  寂静没有统治一切,因为远处那峰龙群的高亢嘶鸣声于此响起……它们察觉到了即将发动狩猎的战团,于是彼此传达着警告,然后再次拖动着疲惫的身躯,在后方那道巨大的影子驱赶下踏上仿佛永恒的逃离与迁徙。

  而扎古其实没能完成他最后的一场狩猎。

  因为他持握在手中的那根长矛,此刻却重得根本无法理解,那打磨过的黑曜石矛尖正从他手中滑落下来,然后压在他的肩膀上,将这具本该强壮而坚固的躯壳轻飘飘地压塌了。

  ——等待受戮者不可重于鸦的绒羽。

  生命的最后,他看见那漆黑而娇小的影子,从那极远的苍穹之下悄然掠过,携带着仿佛比自然更严苛,比规则更沉默的肃杀意志……

  哇!——

  仿佛宣称判决的使者,黑鸦抵达视距的极北,在沿着这片山谷飞跃一圈之后折返,又在即将抵达另一端的峰峦之上减缓速度——此时此刻,伴随折跃的光圈,那里正不断有新的影子从背坡的一面迈出,直到全部聚集在中间那个轮廓的周围。

  “看样子……我们到了。”

  飞鸟折回,然后轻盈地停在他的左侧的肩上,另一侧则停着一只淡白似雪的白鸽——至于这位初来乍到北地的不速之客,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眺望着那不可目及的遥远之地,以及于那北地山脉尽头伫立着的恢弘王庭。

  “原地扎营。”他说。

  一旁那个满脸伤疤,苍灰色眼眸,自始至终仿若朽松般安静地站在原地的老猎人,此刻听见指令,默默从身后取下那面白红相间的旗帜,再是将它状若无物地穿入下方坚硬的岩石——

  迎着寒风,旗帜缓缓展开,其上绣琢的蔷薇仿佛即将滴落之红:

  【00号远征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