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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3 节

第二百七十八章 授光予枝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6,425 字

  一夜之后,巡礼的队伍准备重新启程。

  昨晚的宴会具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大家都已经记不太清了——或者说,在来到这片地下世界以后,时间的概念险些就在昏暗的尺度里消融。

  昨日之前,这里没有黑夜与白昼的更替,也没有关于天光的更多印象。在巡礼团到来前的漫长时光里,人们依靠心脏的水汽循环周期作为计时的标准——当蒸汽的尖锐鸣声开始在裂谷中回荡,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便开启一轮新的代谢……万物一如既往。

  但从今天开始,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同了……

  ——

  蒸汽的鸣声如往常一样在耳边响起,而当苏肯被女儿被睡梦中喊醒的时候,他花费了比平时要多出一倍的时间来适应眼前的景象……

  此时,那些陌生的,从眼帘边缘渗漏进来的事物,晃目到使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周围为什么这么亮?

  对于早已习惯了地下环境的石民而言,他们持续衰弱了数代人的视觉……如今已经很难辨识环境色之外的光亮——而平日里,大锅炉作为唯一的光热之源,它点亮的光芒亦是其热与动力的副产物,毕竟,即使火焰再如何炽烈,作为被囚禁在容器中的工具,它能够照亮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对了……”

  直到这个时候,意识有点迟钝的族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那位异乡的客人到来之后,经他之后,人们的心脏已重获新生……

  迎着那比以前明亮了数倍的光芒,苏肯带着迷茫的神情走出自己的住所——关于昨日的那场宴会,他现在的记忆也有些混乱,毕竟它后来的发展超出了在场每个人的预期……

  那群来自异乡的客人,先是把周围的石民们召集过来,然后开始从背包里掏出各种连见都没见过的的食物……他们分发给众人的水果、干粮和腊肉都还暂且不论,直到有个不安分的船员从行李里掏出小半桶分装过的朗姆酒,情况就有点失控了。

  石民其实也有着一些原始的酿酒经验,那些从矮个子族落里出来的家伙,就好像生来有着与酒液的羁绊,即使在这样一片贫瘠到近乎一无所有的大地上,他们也能找到各种奇怪的酿造原料——当然,因为缺乏谷类与糖类作物,石民内部产出的酒精除了能够麻痹神经之外,绝对称不上任何溢美之词,却也一样很珍惜。

  这样对比下来,中庭的酿酒业对他们算是降维打击……宴会中途,小孩子们正忙着把手里的橙子连皮带肉一起咽进嘴里,而大人们则在酒精的烘托下逐渐打成一片。其中,那几个以前当过海盗的船员是主要的气氛营造人员,曾在海上漂泊的经历,让他们擅长将每一场开头不顺利宴会变成一次狂欢。

  -那么接下去呢?

  再接下去的事情,苏肯就有点记不清了,他记得自己是被好几个人一路抬着才回到平时的住所——还得卡卡在一边帮忙才给他拖到床上……想到这里,平日里沉着稳重的中年男人也不禁老脸一红。

  当然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

  跨过外围简陋的棚帐,苏肯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熟悉而陌生的“契洛镇”——身为这里的族长,其实以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关于这片地下空间的全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石民擅长利用每一寸土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擅长建筑群之间的协调和规划——后者是在生存尺度上怀揣余裕的文明才会去考虑的事情……所以,也是直到今日,从岩壁顶端垂落的前所未有的明燎光芒中,苏肯才迟钝地发现了这样的一桩事实……

  “好丑……”他忍不住地喃喃道。

  这座悬浮在裂谷之间的地下小镇,契洛的族人在对它进行搭建的时候,显然没有更多精力去进行地貌地况的深度考察。

  大家只是尽可能地将所有东西利用起来,再把所有材料堆砌成契合“地面”的形状——也是如此,一切曾于此原始萌发的对美感的懵懂,都要毫无余地地给更加实用的存续让路。

  最初,那是这个地方还没有如此拥挤的时候,彼此依附在一起取暖的人们,觉得只要将生存的范围扩大到岩层中可以容纳的极限,就仿佛抵达了某种象征安全的“边界”。至于这座后来仿佛蚁巢般扩张出去的镇子,也从来没有人可以从一个明亮的高处去尽览它,再是发现它扭曲的一面。

  倾泄而下的光芒中,人们引以为傲的体面家园,“契洛”,此刻看起来竟然如此的臃肿、野蛮、混乱,还有丑陋……与此同时,看着眼前被光瀑揭开的一幕,苏肯对自己突然升起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矫情,却也只能将那股自心底深处逐渐弥漫的迷茫和厌恶感,当成是偶然萌发的负面情绪。

  “发生了什么?”

  安抚好自己的心情,苏肯询问起站在一旁的卡卡——小姑娘跟着出席了昨日的那场宴会,而她大部分时候都在被不停地投喂……

  船团带来的食物种类不多,大部分都是易于保存的熏肉与干果,不过在五月花号圣化之后,它的储存舱完全可以当冷冻柜用了,所以出行前还带上了一批鲜果,这对于石民来说已经足够罕见。

  新鲜的橙子吃完了还有腌渍的桃浦和杏干,甚至还有闻到气味就让人喉咙发痒的麦芽糖——身为族长的女儿,卡卡平日里的食物配给和其他石民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昨晚的宴会……或许是这个小姑娘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不知道……”

  面对父亲的困惑,卡卡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虽然平时就跟着苏肯学习一些关于工匠知识,但以她稚幼的年龄,其实并不知道镇子里具体发生了什么……而那位据人所说带来了新生火种的圣徒,在女孩的印象里也只是个比其他人都要和善的大哥哥。

  “那个大哥哥,穆,他好像一早就去了一趟新的锅炉那边……然后,唔,然后……”卡卡瘪了瘪嘴,她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却怎么也无法将“光芒于岩层中点亮”这样的事件描述出来——她也许本来想说“天亮了”,但大家明明生活在地下,头顶又怎么会是天空呢?

  “是他做的吗……”

  苏肯眨了眨眼睛,缓解着直视天光的酸涩感——他依稀能够辨认出,让“白昼”运行于地下的光源就是新生的心脏,但又和昨日所见的场景不同。

  从火中诞出的焰光本不该如此平静而稳固,毕竟照明本不是“火”最初承担的职责……抱着这样的困惑,苏肯先是找人关照了一下对巡礼团众人的接待,确认无误后便出发前往昨日建成的“新心室”……而在顺利抵达之后,他也是一下子看到了那个正站在操作平台上的身影:

  青年长袍金发,神圣依旧不似凡人……劳途的痕迹将他初见时一尘不染的白袍涤成脏兮兮的炭黑色,而在他的周围,除了昨天一起修建大锅炉的几人之外,不知何时聚集起了许多契洛族人。这些石民没有任何组织地来到了这里,亦或是被那初诞的平稳光源吸引至此,仿佛追逐着光亮的萤虫。

  除了瞻仰那位圣徒的真姿之外,他们自发地开始礼拜,就像是平日念诵“礼赞火种之主与丰饶之主”那样庄重而肃穆的崇拜——

  于是人们口中颂着优雅的歌。

  -颂唱那个场所;是降临光辉、荣耀、白金与耀银之地;

  -我抬头遥望那岩壁下悬的大炉——我见炽热的尺度被献给,天光的圣洁被授予;我们是得恩的生命,得赐的生命。

  ——圣哉,圣哉!火种的代理人;巡礼者;启明之主!

  -我为祂作证,他为我见证;

  -他为我们带来心中之火,地中之光……

  ……

  当地下的生灵授予天光的照明,这道信仰的雏形便已经于此成型——穆知道那思潮流淌的过程,也知道自己在这短短的一日中,为这支囚于岩壁之下的群落带来了多少足以称作新生的变化,又降下了多少运行的神迹……

  此刻,他正安静地注视着面前正熊熊沸腾着的锅炉,与此同时,倒映于焰光里光幕缓缓展开,与此同时,一册纯白的簿子悬于他的瞳膜背后,再是被无声翻开,而上面所雕琢璀璨字迹,此刻正缓缓呈现出一划崭新却也仍稍显黯淡的珀金之色。

  《纯白密续·第二卷——光之足迹》

  「你的名字已在中庭之极北宣称;而不满足于此的巡礼者又跨越浮海,携着大地与火焰的烙印前往那野蛮未褪之地;众人见有纯白的足迹穿越沙海与荒漠,将火中之光点亮于大地的裂隙中,于此得礼赞——此乃【授光】之举,巡礼之印记。」

  「你的功业等待着补完,你的名等待着转述与传递……」

  看完那些新出现的珀金墨痕以后,穆缓缓合上自己的原典,随即陷入沉默……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抵达现场的苏肯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冕下。”

  这是昨天从这位圣徒的门徒口中学到的称呼,苏肯选择学以致用,“这里……发生了什么?”

  询问间,他静静地看向穆的身后……那台大锅炉比起昨天好像多出了一些新的结构,不过这不是重点。

  苏肯寻找着那些稳定光芒的源头,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心脏上方的石壁上……那里,原本漆黑而沉重的岩层,封绝了上方余裕的事相,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此刻,就在契洛镇的上方,整块岩壁的整体都呈现着近乎透明的平滑光泽……而比起粗糙而丑陋的石头,它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巨型玻璃……只是这块玻璃实在是太大了,剔透的质感一路延伸到这片地下空间的尽头,将石民的生存范围全部囊括了进去。

  而将整块裂谷空洞照亮得犹如白昼的光芒,也就是从头顶的岩层中透出的——此刻看着自己规模宏大的杰作,穆并没有在意身后苏肯正在悄悄咽唾沫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低语着。

  “我之前一直在想,一场巡礼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完成’,而我又究竟要在旅途中留下什么……”

  如今,巡礼者的语气里已不带有怀疑,看起来,他已经为这个问题找到了答案。

  “我要击破那命定之死,我要在毁灭的终点到来前先毁灭它——我试着救亡我所见证过的东西,那些被我所理解、审判、悲悯,又不舍其消失的一切。”

  穆扭过头,眼眸中流淌着逐渐变得难以描述的色彩……那蔚蓝深邃的海色里,溶解于瞳仁中央的深红与黝青宛若黎明时分交织于一处的晶辉,像一轮潜在海面之下的太阳。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面前卑微的灵性就像被潮汐卷入其中……但此刻的感知里,却又没有溺于深海的绝望和痛苦,只有那源源不断地温暖与热量,仿佛回归母体,蜷入羊水一样的安定。

  “为了达成那个目标,我需要很多很多的见证在我左右——不止那些来自中庭的目光,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愿意支撑起自己的那部分重量……

  在我行的途中,我要所有人的视线聚焦于我的道路;我要我踏过的全部足迹都被人完整记录下来,就像崇拜神明一样被雕刻在壁画上,被传颂在历史中……也只有这样,这道巡礼才可能足够‘稳固’——稳固到足以将那死去的一重历史搭建在我的眸中。”

  -续写纯白之名的功业需要近乎无穷的影响,而这部分用于支撑的力量,穆等待着那些迎接命定之死的生灵……将其完整交付给自己。

  “所以,在这之前,为了完成纯白的功业,我需要给你们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它须如生命的成因一样被烙印在灵性里,它会是野兽惧火,飞蛾趋光那样的本能。”

  对一群被囚禁于荒芜洞穴里的囚徒,穆有许多办法能让他们永远铭记这一天——既然他们的世界逼仄如笼,就像永恒面对着一块映射着阴影的顽固巨石,甚至无人见过真实的天光。

  那么,穆则授给他们光,既然他们还无法做到离开裂谷……那么穆就给他们诞自岩壁之下的光。

  此乃启明之理,是穆以【锻光术】的技艺为媒介,将上方的石头锻造为名为玻璃的容器,以此储存容纳那焰光的【授光】之举——只要在这片岩壁之下,白昼与黑夜的更替将成为穆所锚定的答案,就如那蒸汽机的散热周期一样循环更替。

  “试着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吧,它或许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加广阔,而且美丽……”

  穆柔声道,在苏肯涣散的目光中,他缓缓转过头,然后指着那锅炉上方多出的结构:那是一台被配置好的蒸汽钟,它将严格遵循这台机器的汽液循环周期激发,然后发出类似汽笛的鸣叫。

  昨天,艾伊给出的蓝图里确实没有它……毕竟蒸汽钟的结构与机械主体的运行并不相干,反而会降低运行效率——但穆觉得,石民需要这个东西。

  “为了照顾我自己的习惯……这玩意还是简单粗暴地设置成24小时制了,虽然在具体的时间跨度上肯定有偏差,但它至少能帮你们将曾经混乱的时序重新修复。”

  日有昼夜、时有序列——这就是将巡礼的足迹刻入一个文明底部的方式。

  就在这片浑浊的天幕之下,昏暗的大地不受天光照耀而显得浑浊,于是穆试着为他们重新定义“时间”:不过看起来,眼前的苏肯似乎短时间内并无法用自己的世界观去适应穆口中的概念——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理解的。

  穆笑了笑,而下一秒,随着一轮周期的结束,面前的蒸汽钟喷涌出炽白色的雾气,近距离发出一声浩瀚的,足以传遍整个镇子的振鸣。

  翁——!

  ……

  “时间差不多了。”

  穆抬起头,看了眼还呆愣在原地的苏肯,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上好,苏肯族长,现在是契洛历上午六点整,属于你们的第一场白昼——当然,等我的巡礼将终的时候,这节时间的历法可能要改名成‘斯堪迪诺历’了,不过也有可能不改,反正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向你保证……”

  他笑道,与此同时,巡礼的队伍也已经重新整顿完毕,休息好的鹭鹰兽喂饱了这里最优质的食料——它们会将这行人顺利送到里谷,抵达那个名叫长老集会的地方……

  而在此之前,填对的集结似乎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在启程的平台处,穆看着明显分开站在不同两侧的人,歪了一下头,表情似笑非笑。

  “怎么了?”

  他像是明知故问,朝着那些隐隐远离了一段队伍的成员开口道,“海盗先生?”

  “冕下……”为首的人就是之前的那个海盗,看到穆的目光偏移过来,他嗫嚅了几声,随即声音猛地振作起来,“冕下,我们下定决心了……我们要留在这里。”

  “哦。”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也没问对方的理由,只是随意地补充了一句,“不用紧张,我已经说过你们以后的决定都与我无关,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既然要留在这里,你们准备做些什么?总不能是光吃人家的饭吧……”

  他眨了眨眼睛,同时抛出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众人带来的食物昨晚就发放得差不多了,而这些人继续待在这里显然也帮不到石民什么,穆希望他们在作出决定之前,至少是先有打算。

  “冕下,我们想利用之前到这里时候的那条传送通道,先试着返回五月花号……如果全程都能使用那些快速道路,再配合鹭鹰龙的行动力,大家只要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能在炭谷和南部石岸跑一个来回……”

  看起来,这些家伙在准备行动前还是动了脑子的,闻言,穆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听着他继续说下去,“然后……那条跨越国度时候的通道,如果也能重复使用的话……我们甚至能在一周之内驾驶五月花号重新返回中庭的内陆……这样就算跑个往返也才半个月,换成正常的船也只要一个月……这对海路运输来说,这已经是可以接受的时间成本了——

  而等回到了中庭,我们就可以试着组建起更大规模的船团,来和石民建立起跨大陆贸易……中庭人不缺食物,而约顿海姆又有这么多神奇的材料和矿物,我想…我们或许可以重新捡起之前航行的老本行,当然…也不会是海盗了。”

  这个穆连名字还不知道的男人此刻正有点紧张地低着脑袋,他并不确定自己这番举动在神子眼中的看法……不过,授权使用那些神奇的航道,以及让他们自行驾驶五月花号,如果以追随者的角度看都是彻头彻尾的逾越之举。

  至于穆,他都懒得想到这一层。

  “听起来不错嘛……倒是还真有可行性。”他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对于穆而言,能够听到自己的见证者用这样充满期待与希望的方式思考未来,其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尽管眼前之人并无法真正理解那场即将到来的末日。

  -不过,实际上,穆也不需要去计算这一幕时代还能存在多久,既然还有人愿意选择畅想遥远的未来,无论想法如何稚嫩,他都会给予赞许。

  “就这样去做吧,按你所想的去做。”

  穆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翻身爬上身侧的一只鹭鹰龙——而在他做出行动之后,选择继续跟随他的众人也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同一时刻,苏肯作为契洛一方的送行者,也已无声地后退两步,等待目送他们的离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给自己绑好缰绳的穆又突然扭过头,轻声将对方招到身边。

  “大叔,昨天的酒怎么样?”他微笑地看着一脸懵然的苏肯,看着他有点呆滞地点了点头后,随即把目光转到另一边的卡卡身上。

  “橙子是很好吃的东西,是吧?”

  他问,然后就看着小姑娘悄悄咽了口唾沫,冲着他特别认真的点头,再是特别严肃地给出回答,“橙子,很甜,比蜜还要好吃。”

  稚童的愿望是纯粹的,而穆从不拒绝这类渴求——他缓缓抬起手,然后将额前一株未完全绽开的蔷薇花苞,连着底下的荆棘细枝一起折下。

  “这个给你,回去让爸爸找个地方种下去,小心点拿……”

  他看着好奇的卡卡小心翼翼地把这株花枝捏在手里,语气神秘,“只要不丢进锅炉里,随便哪里都行。”

  “然后呢?”头发灰蒙蒙的少女,此刻瞪着明亮的眸子问他。

  于是穆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之后……就是我给你们的另一个奇迹。”他说。

  -【授光,予枝】——其为必将烙刻于纯白上的痕迹。

  “它会长成希望的。”穆轻声道。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