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见证的资格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6,667 字
炭谷,斯堪迪诺大聚落外围,契洛。
这是穆第一次从苏肯口中,得到关于这个族落的名字——契洛,在石民的文化里,这个词的意义是“矿灯”,一种燃烧炭粉,在探勘和挖掘时会使用到的光源。
“那个大家伙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走在前面带路的苏肯,正小声的发出这样的感慨。
距离大锅炉被重新点燃,大概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个期间,穆也是终于把善后工作完成得差不多。
在盗火术的灵光揭示下,现场的石民多多少少都能将心脏重生的过程理解一小部分,加上还有苏肯以及他的学生那样原本就有着相关知识的工匠……所以转交操作权的流程整体算不上繁琐,顶多就是需要一段重新适应的时间。
只是,枢纽区域一开始建造的心室和操作阀肯定是没办法继续用了,至于那些负责传输动力和热力的通道,穆也只保留了相对关键的一部分,保证它的主要供能范围不停摆——而想要恢复它全部的效能,还是得靠石民接下去的经营……对此,穆还是挺有信心的。
这些生活在地面之下的居民很聪明,他们从不缺乏适应环境、利用工具的能力——即使生于令人绝望的荒芜,他们也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建立一处足够体面的家园,只要等大家培养起与这台新生心脏的默契,剩下的事情就不太需要外人来操心了……
“唔,其实现在这台锅炉的四个主阀只开了俩,照顾到整体使用寿命还有能源消耗方面的问题,机器内部的大部分限制器都还锁着,我只给你们开放了它一半左右的总效能,但反正肯定够用。”面对苏肯的感慨,穆随口解释道——现在,众人正走在前往住所的路上。
简单完成交付工作以后,这支来自外界的队伍也是受到了近乎狂热的接待……在理解了这些异乡来客为人们带来了何等伟大的奇迹之后,那迎接而来的崇拜和尊敬犹如浪潮,幸好反应过来的族长为他们挡下了其中的大部分,再是带着有些疲惫的几人前往此程安置的去处。
不过在这之前,吃饭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亲眼看到那样灼热的光热重燃,大家都很兴奋,请务必参加后边的庆功宴,契洛的子民不是连回报恩典都不懂的混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苏肯或许是回忆起了自己刚刚接待客人时候的态度,这让他不禁老脸一红,“抱歉,之前的招待确实是我自己的过失,希望您不要对其他人升起什么看法……其实,我们并不是一支冷漠的族落,只是实在……”
他微哽了一会儿,这种语境下,即使是石民天生的直率,也很难让苏肯完全坦然地面对后边跟着的“火之圣徒”——不过至少,他此刻的歉意很真诚。
当然,穆并不需要对方作什么解释,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点,“帮你们换新机器是我自说自话的行动,只要你们没意见就行……嗯,虽然我能向你保证它绝对比之前那个的功能强,但它现在可不再是什么‘活体锅炉’……所以,以后不会再有另一颗树心来帮你们完成那些本属于机械的职责,所有操作和维护工作都得靠你们自己去学习、去做了。”
他这些告诫的话外之音,其实是对石民的一种要求——
当热切的“心脏”变成冰冷的“蒸汽锅炉”,当柔软的藤蔓被替换成坚硬的金属,那些曾由自然接手的“责任”,现在都已经被尽数抛却,重归于生灵自己。
“毕竟是出自我手,新锅炉的故障率会很低,但它终究不再是可以自我维系存续之物……即使内部结构再怎么精巧,那些金属制成的机械零件也肯定会有运行报错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种糟糕的运行环境里,齿轮也许会因异物的进入而卡死,连带着杠杆也会断裂——当然,这都是可以被日常维护排除的问题,只是现在要担起责任的是你们。”
走在后边的穆随口道,前面的苏肯为了记清这些话,还专门停下脚步等待对方走近——这个男人听得特别认真,一边还在严肃地点头,“虽然当时记住的东西不算多,但我……不止是我,每个人都会尽全力去理解它的原理,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因为穆给出的“压力”而无比肃穆,“希望,我们能够和新的心脏打好关系……”
“喂?”
这个时候,另一边的艾伊突然凑上来,扯了扯穆的衣角……而后者保持着脸上神秘的微笑,神情端庄,“干嘛?”
“你是不是没告诉他,那台你手搓的锅炉都快圣化了?”他鄙视地看着这个沉迷装神棍的傻缺,翻了个白眼,“就你搞的那材料强度,啥异物进去能给它卡死?你确定这老头能看到那玩意出故障的一天?”
“闭嘴,我这不是在教他们常驻忧患意识吗?”
穆没好气地磨了磨牙,对这个热衷于拆自己台的家伙没什么好脸色——当然,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以那台新生锅炉的质量,少说运行个千百十年都不会出现啥结构性磨损——至于可能会有的故障……估计在场的那群石民在有生之年内都见不到了。
但这不代表大家可以高枕无忧……不然穆刚才的神棍也就白演了。
本质上,他想要依靠这台锅炉呈出的东西,并不是那些简单的光热。
-盗火术为这些受困之民所揭示之物……或许并不是一类知识,而是被彻底重构的,足以让他们以新生视角观察世界的方式——
穆需要人们像是思考苹果为什么落向地面一样去认识火焰与机械带出的力量,去理解那些隐藏于世界表层之下…曾如“常识”般亘古,后却又能被智慧解剖之物。
洞穿现世的表皮,将一切曾诞于经验之物总结成永恒的“道理”,万类的超越之心于此彰显。
穆不止想看到焰光在炉中燃烧,他更渴望目见火种在人们的眸中升腾——而那【鹿】所行的盗火之举,或许也是为了看到这样美丽的色彩……
“久等了。”
与之同时,举办“庆功宴”的场所也已经抵达……
这处建立在裂谷内部的小镇并没有一处“广场”——就和他们在荒野之上养成的理念一样,在石民的认识里,空旷的场景大部分时候都代表了荒芜……如果可以,他们更希望将生存空间扩建到岩缝中的每一寸裂隙中,去利用起此地的每一份余裕。
所以,即使是举办庆典的场合,这顶用兽皮搭起的帐在外表看起来也显得很狭小,只是出入口稍微大一些……规格与一个正常的居所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就当穆懵懵地被苏肯拉着钻进去的时候,他发现这内部的景色还挺有意思……被毛皮围起来的岩壁充当着一种外部的伪装,里边实际上是一个形状特殊的山洞,分布着全天然的隔间——虽然活动空间还是很有限,但至少确实能够容纳那么十几个人了,就是走路的时候需要弯着腰。
“你们平时也会在这里聚会吗?”穆小心翼翼地找了个站起来不会碰到脑袋的地方盘腿坐下,随口好奇问道,闻言,苏肯给出的回应是“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的宴会,好像已经是这个丰饶期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想到……这段荒芜的时光会如此漫长。”
岩洞的主室里,负责接待客人的当然还是契洛的族长,以及几个之前在锅炉交接工作里表现得比较活跃的操作员——他们看起来是苏肯平时的学徒兼助手。
除此之外,在即将开始的接待宴上,穆还看到一个陌生的半大小姑娘,她穿着和大人类似的麻布长裙,头发灰扑扑的,看起来和米米和辛是同龄人——而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她明显有点紧张,虽然眼神里明显带着好奇,却还是胆怯地往苏肯身边躲了一下。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除去穆所带来的随行者之外,就只有这几个来自石民的成员。
“我的女儿,卡卡。”中年男人先安抚了一下身旁的女孩,随即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苦笑。
“抱歉,请将这场宴会当成是我私人名义发起的……”
苏肯轻声解释道,“不要误会,大家都很尊敬你们,契洛的族人,几乎每个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位重建了心脏的使徒——他们将您视作火种之主于此降临的代理人,但我想客人应该不会喜欢太过热烈的招待,而大家也都能理解这点。”
“没事,我确实不喜欢太吵的场合。”
穆无所谓地挥挥手,但随行的船员里,已经有人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在中庭人眼中,这种简陋到极点的招待显然是不合格的——如果放在桑帝国,甚至会被认为是一种失礼乃至挑衅的行为。
不过很快,当宴会正式开始,他们的愤慨就很快平息了下来……随着石桌下方的篝火被点燃,巨大的烤架作为一种用餐工具被架在众人面前,最先被呈上来的主菜就是一头需要四个成年人合力才能扛起来的巨型蜥蜴——
在穆看来,这种长得像是蜥蜴的两栖生物貌似是一种比较小型的“怪物”……虽然已经被开膛破肚清理干净内脏,只留下优质的生肉,但它还活着的时候,对契洛这样没有专业猎人驻扎的小型族落来说应该不好对付。
蜥蜴被串上烤架,而随着下方火焰的炙烤,生肉的表皮渐渐变成诱人的焦褐色,对于地下族落而言无比稀少的动物油渍,此刻也被从脂肪里缓慢析出,当一层类似蜜膏的东西被均匀刷在上面——岩洞里的空气也逐渐被香味填满。
烧烤这项烹饪技巧,即使毫无“厨艺”,单凭借食材本质的卓越便可以成就朴实无华的美味,在缺乏调味植物的石民内部,动物体内的盐就是天然的风味来源,至于甜味……更是珍惜到足以被形容为“瑰宝”的事物。
因为甜分作物需要的苛刻生长条件,糖在地下生态里是难以寻得的,至于陆地上荒原蜂的蜂巢是只有不怕死的猎人才可以窥探的美味——通常而言,石民获取甜味的方式只有蜜蕨……这类种子分布在每一寸岩层中,只要温度和湿度达标就能快速生长的蜜露植物,是丰饶之主的馈赠,也是大地之血。
作为聚落外围的小型族落,契洛每个收获期能从上级集会分到的肉类、盐和蜜都少得可怜……即使试着自己在岩洞中培育铜藓改造种植环境,他们能得到的天然调味品也很稀缺——其中的大部分还需要作为罕见的高价值物资,用来交换一部分扩展生存空间的必须物,比如用于黏合剂的怪物素材,还有地块里缺乏产出的重要金属……
“哇,好香!”
看着身边已经哈喇子乱冒的艾伊,穆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有点嫌弃这个家伙丢人——当然那些中庭来的混蛋也没好到哪里去,就算出生在一个富饶的国度,他们也没见过这种快三米长的烤蜥蜴。
又等待了大概十几分钟,期间有许多佐餐被端上石桌……而除去主餐,剩下这些食物就出现了强烈的当地特色——其中的肉类大多是各种软体虫子,正常来说地下所能获取的蛋白质来源也只有这个……而穆熟悉的叶类蔬菜也很少见,大部分是类似苔藓的植物,还有球茎类的果实,因为缺少烹饪手段而只被简单处理了一下,几乎没办法让人升起任何食欲。
“请用。”
对此一幕,苏肯和在场的原住民都表现得习以为常,但来自米德加德的客人……表情大概都不太安稳得下来,当然这一次的情绪转变也不再出于不满,而是某种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东西。
在场众人里也只有穆和艾伊两个家伙依旧脸色如常,后者已经行动力十足地扒拉下那只烤蜥蜴的一条后腿,在确认自己一个人绝对吃不掉这只庞然大物后,他才不甘不愿地在穆意味深长的注视里,给对方分了一块,顺便给在场的众人都分了一块。
面无异常,穆一口撕咬下那看起来无比诱人的蜥蜴肉,然后慢慢地咀嚼……
-这玩意真的很不好嚼。
看起来香脆美味的烤肉,实际上那层外皮…由于受热的不均匀整体还带着很强的韧劲……但一些部分又已经完全焦枯了,所以能够同时尝到没熟透的血腥味以及蛋白质变性的苦味。
后面刷上去的那层蜜或许是唯一在风味上的加分项,却也无法掩盖这种本质上不适合食用的肉类所呈现的劣势……融化的脂肪层不断发腥,但瘦肉部分的纤维感又重到完全无法嚼碎——它尝起来糟糕透顶。
直到连咬肌都传来阵阵酸胀感之后,穆才努力将口中的一小块肉咽了下去,而后,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生无可恋,正在怀疑人生的艾伊,勉强憋住笑意,随即悠悠地抬起头。
苏肯正看着自己面露期待,显然,他对今天的这场招待其实很有信心……而那个叫卡卡的小姑娘,则是盯着自己面前的蜥蜴肉悄悄流口水。
与此同时,之前将食物送进口中的中庭人,现在也都悄悄抬起了头,再是互相之间面面相觑——没人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所以大家都在等待着那白袍的青年开口。
于是,穆郑重地点点头。
“很美味。”他肯定道,“多谢款待。”
语罢,刚才有些诡异的气氛瞬间解冻,主座上的苏肯悄悄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而卡卡,忍耐了许久的小姑娘终于解放本性,转而将面前的食物送入口中,脸上霎时间露出幸福的表情——
随着双方逐渐轻松起来的攀谈与交流,静静观察着这一幕的穆用手撑着下巴,眯眼看向那些从中庭而来,之前从事于海洋周围的船员。
此刻,他们大多在使劲吞咽着那些完全称不上美味的食物,顺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写意……为了压下心中的那抹悸动。
没人知道这些家伙现在在想什么。
-关于这些从中庭带来此地的随行者,他此前并未关心过他们的来历和出生……桑帝国的教会将他们与五月花号一起递到穆的手中——这其实代表着他们身为“试错者”的本质,毕竟,在穆没有真正证明自己的能力时,那场跨越浮海的巡礼,曾被认为是一场空洞的试错。
在没有加入神子的队伍前,这些船员,他们有的干脆是被教会收编的海盗,还有边缘背景的教士和传道人,或是莫利那样自我放逐的贵族……而当这些人还在米德加德的时候,他们甚至没办法想象一场既不提供美酒、菜还这么难吃的庆功宴。
关于味觉的隔阂……乃至延伸至更大范围的认知,此刻都在这张餐桌前被撕开裂隙,在食物与口舌之间泾渭分明。
-他们也该重新思考这场旅行的本质了——穆觉得现在的这种情况很好,尤其是对于巡礼认识还不够到位的一方。
一场完整的巡礼,无论是其发起者还是其应许的见证者,都须抱有相似的决心,而这也不是穆能够教会他们的……
那应该是一种无形的悸动,就像土壤下方萌芽的幼苗那样,等待钻破那层心灵之间的屏障,真切地触碰那世界表皮之下的形状——要想成为自己的支架,他们须为旅程中所见的事物感动,亦或触摸其悲伤……
那是尝试背负的勇气,还有支撑重量的决心。
“冕下……”
突然,穆听见好几道重复在一起声音从身旁响起——而会称呼自己为冕下的只有那些一路跟随他到来这里的随行者……他扭过头,看到为首的莫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席,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面红耳赤,看起来有点紧张的船员。
另一边的石民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冕下,我想……之前下船的时候,您不是让我们带了几天的食物吗……”
被众人推到前边的莫利小声问道,而后边一个有些急躁的男人则是接过了他的话茬,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朝穆征求着意见,“冕下,我们想把带来的东西分给他们一点,可以吗?”
“……我记得你。”
闻言,穆歪了一下头,随即突然笑起来,“还在船上的时候,我记得你跟我拼过酒——还讨论了关于尘世巨蟒的传说,你以前是个海盗?”
“对…对。”那个男人显然也没想到穆竟然突然提起这个,他现在看起来比莫利还紧张了,直到穆在沉吟片刻后重新幽幽开口。
“海盗竟然也会同情别人吗?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起过,在没有规则的海洋之上,纯粹的力量就是人们唯一的信仰——生灵崇拜着力量本身,就像崇拜着与生俱来的强大一样……而你现在是在共情弱者?”
神子语气并不激烈,却自然而然地透露出质问的威严感,以及一点点调侃似的戏谑,那个男人肉眼可见地有点慌张,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竟然在下一秒恢复了平静。
“狗屁的力量。”
已经退休的海盗干脆道,“看着他们,我就是难受,我必须做点事情,随便什么都可以……”
“……”
白袍的神子侧着脑袋看着他,蔚蓝色的眸光平静似海洋。
-悲悯是种子,而我是园丁。
“很好。”下一秒,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或许就将成为这场巡礼的主体,而非我的随行者了。”
他柔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按心中所想去做……从此刻起,我不再会干预你们的任何行动,你们愿意一直跟着我也无所谓,或者去做自己渴求的事情……我都不会在意,往后,就算你们以异乡人的身份永远死在了这片大地之上,也再与我无关。”
听起来似乎很绝情,但穆知道,见证人必须对自己负责:此非抛却之宣告,而是对他们“独立”的宣称……
毕竟,只有独立之人的心灵才足够坚固,其目光方可用于“支点”,撑起所谓见证的质量……
“不过你们也要考虑好……我们带来这里的食物终究是有限的——而他们品尝过这样的味道之后,或许会升起新的欲望……美食、甜味,所有新的东西,这片大地上本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是像蜜糖一样给予人希望之物,而它们一旦耗尽,那些希望就会转变成更加可怕的东西。”
原本,那些来自中庭的旅人,还都忙着翻出身后的背包,将那些来自米德加德的食物找出来,递给在场一脸懵然的每个石民——但就在听见穆的这番话以后,他们很快就愣住了。
“那……那怎么办?”很明显,这帮头脑简单的家伙做事前根本没想这么多。
“啧。”穆咂了咂嘴。
“假如世间无人愿意传递光亮,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但如果世界中没有光亮……”
他说,随即露出一个傲慢而张狂的笑容。
“那就是我的问题。”
在众人的注视下,身披白袍的青年缓慢地站起身,他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几个因为久放而有些变软的橙子……
这是五月花号的储物舱里最常见的水果,为了预防长期航行过程里船员的坏血病而储存了许多——但它们却又是在这片大地上从未出现过的事物。
穆越过石桌,走到几个孩子的面前……随着自己的靠近,他看着他们因为嗅到那抹从未理解过香味而不自觉的吞咽着唾沫,接着,来自远方的巡礼者,便将这些散发着如蜜般芳香的果实,轻轻放在米米、辛,还有卡卡的手中。
“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