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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6 节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木棉港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5,273 字

  米德加德,霜月的第五日。

  桑,北岭行省,森图辖区,木棉港。

  这块位于帝国边境的土地,紧挨着极北的安格瓦林……除了作为桑的边域,木棉港同样是位处这片大陆上,属于平原与丘陵的尽头。

  在远古的创世神话中,世界初诞于冰与火交汇之间的堑壑,这并不是毫无依据的传说……

  中庭的地势壮阔而瑰丽,而那些关于文明起源的故事,绝大部分都来自于北部的高原群落——连绵的群山组成着一道封绝着极北的围墙,但它们的封锁并不是毫无空隙……

  在桑民对家园地理的考察过程中,他们发现自己这块处于边境的领地上,就存在着一条跨越高山阻隔,抵达群峦深处的通道——只要从森图辖区的靠西一侧出发,就可以到达帝国最北边的港口,木棉港。

  在群山之间,留存着世界曾于此地形成的痕迹——从港口连接着的“因卡洛丘河”一直向北边航行,就会抵达“米莱之峡”。

  这条横向跨度达到了六十千米的天壑,从侧面贯穿了极北一连串雄伟的群峦,庞大到甚至能够塞下半个桑……而在整个中庭的全景地图上,它像是一道被撕裂的深渊,所以也被称为“米德加德之渊”。

  也因为米莱之峡如此恐怖的规模,这道关峡被认为是除去无尽浮海之外,另一条通往九重树冠其他国度的通道——至于隔壁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人说是矮人国度赛文夫海福,有人说是精灵家园爱尔夫海姆,但因为没有人真的去到过那里,所以再怎么看起来有理有据的猜测,实际上都是无源之说。

  而一旦抛去了对“瑰丽创世神话”的滤镜,对于这片坐落在帝国边疆的小辖区而言,人们对自己家园的唯一印象,就只有看腻了的“雪峰山景”,难走还危险的山路,还有干的要死,冷的要命的极端气候。

  -并非宜居。

  “哎……”浑浊的细雪中,一声轻微的叹息随着蒸腾的水雾飘远——无孔不入的寒风里,一个身着黑色厚袄,面颊通红,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的男人刚刚从身后简陋的“市政厅”里走出来,在薄厚不均的积雪里颤巍巍的迈着步子,看起来一瘸一拐的。

  “还得去度支部一趟…最近预支的物资又超额了。”

  莫利在心里默数着天黑前还要处理好的事情——想到等会儿和度支部那群管钱的老油条扯完皮,还得去一趟教会,他的脑仁就有点发麻……

  “我当时就该再坚定那么一点,至少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这档苦差……”

  如果可以,把几个月前的自己揍一顿或许是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发泄方式……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莫利又幽幽叹了口气……后悔肯定是来不及了,就算在这个关头跟帝都申请调任,自己的信件也会被一大堆来自四面八方的加急通讯压到明年开春。

  -更何况,就算上头真的同意自己换地方发展——在霜月想要离开处在极北边缘的木棉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米莱峡向北的水道已经冰封了大半,剩往南部延伸的部分还能勉强运作,但也只能通行一些吨位不大的船只……

  这种时候,那些船上装的不是燃料就是食物——很明显,那些还需要将过冬物资送往帝国各地的官方船员,不会允许自己船上混进来一个随时可能跑路的小地方勤政官。

  “天光在上……”盯着高天之上悬挂着的曜白正日,男人习惯性的在胸口划出一个正圆,嘟囔着向太阳祷告,“让这个该死的冬天赶紧滚蛋吧!”

  ……

  莫利·雅格安·巴伐莫奥,是去年雾月被调来木棉港的倒霉蛋。

  调任的头一个星期,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家伙刚刚度过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凭着名字后面这串还算有点名气的姓氏,换句话说就是依靠祖辈的荫蔽,他勉勉强强在桑继承了一个骑士的贵族身份,就是可惜没能拿到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所以这个奔三的年轻贵族,只能去外边谋求仕途。

  正巧,在经历了二十年前的灾难后,桑正处在百废待兴的状态——上一位老皇帝脖子一歪就撒手人寰,留下一片被严冬肆虐过的残垣与废墟……

  老人和孩子很少能够挺过那场漫无止境的风雪,即使是帝国内域也遭受了无比惨痛的损失,而靠外的辖区,人口更是几乎减半。

  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行政规划,在这种危急关头肯定是不够用了,所以,就像是莫利这种不学无术的边缘贵族,也得自己寻找未来的出路——

  而他选择了最困难的一种,值勤边境。

  “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莫利紧了紧自己的衣襟,眼睛没有焦距着注视着远处棉白的雪峰,幽幽呼出一口浑浊的雾气。

  每个地方都在重建,每个辖区的日子都不太好过……虽说二十年的休养生息过去,桑也算恢复了几分元气,但某些创伤却已经永恒地烙下。

  作为这片大陆上唯一的文明政权,桑帝国的疆域几乎可以说蔓延了整个中庭,但在严冬之后,靠近极点的边境辖区都已经被风雪抹平——当然,也没人蠢到会想去把那些地方重新纳入领土。

  人们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力气,伟大的皇帝陛下、执政官还有大公们,就像是躲在一旁悄悄舔舐自己伤口的野兽,只能一边蜷缩在帝都,一边回忆往昔的辉煌。

  任何的余裕和容错都需时光的力量慢慢修复……

  这五年来,除了一些零星乃至无人的前哨站,自然与荒芜已经重新占据了极地的土地——对于桑而言,曾将行政区划修建到群峦面前的时代已经不复存在。

  就在莫利的脚下,这个远离大陆中心的小港口,就是如今守望极北的唯一信标——而来自最近补给站点的最低限度物资配给,还有一条直达帝国核心区划的水道航线,就已经是能分配在这里的,为数不多的恩典。

  莫利当然知道这是一份恩典,毕竟他自己也算个贵族:

  -能在这种时候专程分出一条往返木棉港和帝都的运输航道……那位皇帝陛下对北部边境已经看得够重要了。

  但很可惜,这些东西终究还是不太够……至少关键的燃料依然短缺。

  冬季已临,伐木厂的产出已经跟不上消耗,其中一部分木材还需要被当地用于房屋建料,这样一分配下来,剩下能用于取暖的数量就很稀少了。

  至于那些树魄……帝国也是近期才开始发掘它们的效用——可惜的是,桑的核心区划境内似乎并不存在大规模的树魄矿脉,这些耐烧的黑石头终究还是只能支撑局部地区的供暖……

  -一切都显得那么拮据而紧凑。

  这是自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之后,大家再一次认真考量,应当如何安定的度过一个冬天……

  …

  “……”

  两个小时后,莫利从度支部的办公厅走出来——今天,他的工作又完成了一项。

  在和负责木棉港仓储管理的老头拉扯了半天之后,他才成功预支到清单上要求的最低物资……用来维持整个辖区接下去半个月的基础消耗。

  资源远比想象中用的快多了。

  -毕竟冬日的气息比较过去的数年都要严酷。

  “啧……”

  莫利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今天第几次叹息,但只是感受着如尖刀般撕扯着自己面颊的寒风,还有凝固着霜月的空气,他就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冰凉。

  -冰冻的潮汐来势汹汹,寒冷在静谧中笼罩北部的万物。

  这个霜月,是继大灾之后最冷的一个冬天,虽然不及当初恐怖的万一,但也给复苏途中的桑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低垂的冬日似乎回忆起过去遗漏的清算,准备将迟到的审判,都变本加厉的归还给人们一样。

  莫利有点迟疑的思索着……

  明明“文明之火已经统治大地”的思潮已经在中庭蔓延了数百年,而在如今这个变数繁多的时代,过去的很多常识都重新溶解成怀疑。

  -或许人们最应当做的,就是重新拾起对自然的敬畏之心。

  “赞美天光。”

  莫利又在胸口划出一个正圆,口中含糊不清的呢喃着,听起来更像是在敷衍,“啊,恳请太阳之曜庇护您的子民……”

  假如祈祷有用的话,他想。

  -或许这就是我能做的一切了吧……

  ——哦不对,还剩下工作。

  侵入骨髓的寒意让莫利的思维有些迟钝,迈着细雪,他记起来自己还得在天黑前去当地教会一趟——这是个临时的差事。

  森图辖区的那个大主教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莫名其妙地找上自己这么个只负责着一个港口的小村长,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交代……

  一边在心里吐槽着那帮神棍的多事,信仰不太坚定的边境贵族默默叹了一声……他知道就算天上真的开始下冰刀,教会要求的工作还是非做不可的。

  -幸好自己不需要赶往地区教堂见那个主教,人家现在就在自己领地的礼拜堂等待,索性是免去了大冷天长途跋涉的痛苦……

  木棉港是个小地方,简陋的礼拜堂和政务厅就是这里最标志的建筑了……跨过小半个港口村庄,莫利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看到那栋木质宗教建筑的外边没有守卫以后,他很自然的敲响并推开了礼拜堂的门。

  “冕下……?您在吗。”

  篝火在室内燃烧,暖意溶解着渗漏在骨骼里的寒冷……莫利长舒一口气,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那排长椅——就算是在这样的季节,也会有虔诚的信徒聚集于此礼拜。

  主教大概是暂时不在……守在里侧门口的教士很快接待了莫利,顺便把他带到了礼拜堂后边的祈祷室,因为没有牧师在场,这里比前厅要安静多了。

  -但却有几个看起来很奇怪的身影。

  莫利本来是懒得在意工作之外的事情……但莫名的,在进入到这个房间的瞬间,他的注意力就被静静坐在长椅上的一行三人吸引了。

  最边上的一个红色头发,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长椅的一角,身着的衣物对比外边的极寒显得有些单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安静的样子——而另外一边的一个年轻人则要活跃的多,他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祈祷室内部的每一处装饰,但脸上无害的表情又让人生不出什么恶意。

  最后一个,是看起来成年不久的金发青年——因为背对着自己,长相不太能分辨得出,只能从衣着隐约判断对方的背景。

  他身着红纹描边的白色长袍,这类丝绸质感的礼装往往都是用于某种宗教仪式的现场……但作为常服穿在这个青年的身上,却是难以抑制的拥托出一股神圣出尘的气质。

  莫利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很久……而主要还是他头顶那个奇异的头环,正在无形吸引着他的视线……

  仔细看,那是一圈虹色的,闪耀着金属质感的荆棘——优美的形状似缠绕着那人的额骨生长,蜷曲崎岖的姿态如麋鹿的长角般螺旋升腾,圣洁而高贵。

  -那是……

  莫利从未见过这样几乎凝成实质的“神圣感”,即使是桑的教皇都从未显现过如此无暇唯美的形体——就在他为止震撼的时候,那个青年悄无声息的扭过头,对视的瞬间,那轮群青色的瞳仁像是正午时刻的日冕般印在他的瞳膜背后,雕刻出无可遗忘的烙痕。

  莫利觉得自己突然忘记了呼吸。

  但穆眼神的焦距并没有聚集在他身上——他只是分出着一小片的注意力,用来观察这个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男人……而绝大部分的精力,他都在思考更重要的东西。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纯白的光幕缓缓铺开着。

  「副本日志-展开」

  主要任务:探索之养料:尽可能完成对失落国度的探索,当前进度7.24%(包括世界观、文明史、特殊区域探索……难度:※-?)」

  ——第一阶段——

  ++祭祀:在回归者的见证下,天之蔷薇嵌入你的额叶,荆棘之冠缠绕你的颅骨而生……森林王的职责加冕于你——但你仍未折断金枝,命运仍在等待变数。(未完成)

  ++通晓当前时代的神秘力量:当前阶段已发现——卢恩魔法、原始神秘学·巫术、仙灵法术、炼金术三质其一·“盐”之学说。

  新增:【灵知与扬升】

  ++还原正午历的原始秘闻-上次解锁:

  人与树的诞生、诸神与巨人、三条树根与三道泉眼、啃咬树根的毒龙,初灵的悲伤、“先民”、白鸽与冥界、稚子与母亲之爱、炉焰与燧石(升起初火之战)、《巨人邪恶的根源》、《金枝与神秘学的起源》、“米斯特汀的秘密”

  新解锁:丰与严、坍塌的严厉之柱、光与火、日之宏图、回归的仪式、泛滥的溺爱与大灾、荆冠与王、神木之子。

  ++寻得“心之残片”(已完成)

  ++寻找通往“神乡”(阿斯加德)的道路。(未完成)

  ——第二阶段(进度已更新)——

  ++已完成:金枝之愿,菌与龙。

  ++寻得“树心”枯死之秘:除了来自外部的【寄生】与【剥皮】,祂的死因或许还有某些源于内部的因素……

  当前线索:弥母的原始神性·慈悲——此为母性之根源,溺爱之根源。

  ++【红·果】:毫无线索。(未完成)

  ——第三阶段(进度已更新)——

  ++初灵的忧郁:祂会是飞蛾吗?(未完成)

  ++乱入的流浪者:那个自称艾伊的家伙……他知道的东西比你更多——但他从哪里得到这些知识,他为什么总是让你感到熟悉……

  他依旧笼罩于迷雾中。(未完成)

  ++米斯特汀的渴慕:你尚未实现它的愿望——米斯特汀依旧渴求,依旧追慕……(未完成)

  ++九日之后:荆棘环驳,你已加冕,安格瓦林是你的法场,榆树之民为你的信众。(已完成)

  ++最后的秋天:霜月已至,这里便是终点。(进度已跨越)

  「下一阶段解锁,你即将目见终幕。」

  ——第四阶段——

  注:当前阶段日志已取消“完成指标”,一切只尽你所能。

  ++日之宏图:后来的时代皆不知祂所图为何,却也在太阳的罪孽中沉沦挣扎——你能揭露太阳的伟业……即使祂或许失败,应当失败,必将失败……已经失败。

  ++狼之声:狼眸在黄昏之色的背后驻足欣赏——祂渴求着毁灭,毁灭,以及毁灭。

  ++度过严冬:「回归的仪式」似乎延缓着严冬的降临,但外部的威胁依然存在,时代依旧处于崩塌的边缘——而你须牢记你的承诺,铭刻你额间的刺痛……无论如何,都请试着支撑到这个冬天的尽头。

  ++错位的慈悲:神明的扭曲起因于母与子之契的歪斜,泛滥的溺爱无从而去……祂需要更多来自孩子的锚点——身为祂认可的光辉,你与稚子的枝脉连理。

  即使毁灭先至,但爱也须有去所。

  ++蛾茧:你无法容忍这个可怕的变数在潮湿与阴暗之地孕育,即使祂或许仍未孵化——

  就算难以反抗,你或许也可以先试着找到祂。

  ——

  “……”

  穆默默扫了一遍更新的日志……其他的任务或多或少都算是大饼的范畴,现阶段,只有一个目标似乎触手可及。

  自己还需要举起一次完整的祭祀——他看着面板思索着,不知道多少次的皱了皱眉。

  -然而被授予荆冠,并没有实现金枝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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