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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2 节

第二百零七章 教导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3,071 字

  阿加雷斯觉得这个年轻人突然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虽然对方口中一直说着什么‘自己怕得要死’……然而在灵性视野中,他器皿里正在沸腾的激情可不会撒谎——

  悸动与恐惧有的时候确实很难区分,但身为高位神秘学者的老血族还是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这家伙明明是自嗨到快要疯了……

  -你在怕个集贸啊?

  阿加雷斯嘴角抽了抽,虽然很想这样吐槽,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现在自己的形象在阿尔金面前还属于沉稳靠谱的一类,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撕人设显得有点没必要……

  ‘咳咳……’

  用两声轻咳打断了客人的自嗨,老血族举了举手中的水晶杯,再次和阿尔金的杯子碰在一起——而在对方的瞳仁中,他再一次看见了那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在那位使者眼中的辉耀里,同样见过类似的事相。

  -那是企图倾覆那座价值高塔的轻慢,还有沉重到足够淹没现世的不和。

  -他正在拒绝并超越一些已于巢中凝固且冗沉之物。

  而以前类似的违和,或许都被其本能的认定成错觉……但在刚才的那个瞬间起,亲眼目睹了超越现实之迹的同时,阿尔金真正拥有了正视自己的勇气。

  阿加雷斯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尽管比起艾伊,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光芒黯淡得多,但色彩却是类似的……他已经拥有了那份气质的雏形。

  “真让人高兴啊……”

  下一刻,阿加雷斯口中用唏嘘的语气念着模糊的语句,再是当着阿尔金的面高高扬起头颅,把杯中酒液一口饮尽。

  “该说不说,那家伙看人还真有一手——啧,之前我还以为他是随便蒙的,没想到……你或许真的拥有站在他身侧的资格。”

  随手把价格不菲的水晶杯甩到一旁,阿加雷斯原本惨白的脸色都在这个时候多了几分血色——仰身倚靠在高背椅上,他用食指敲击着一旁的扶手。

  “我改变主意了。”

  这个同样躁动起来的老血族突然换了个措辞——如果说起初,他并不想对阿尔金进行什么更深层次的干预,但现在,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致。

  “让我来告诉你,一位神秘学徒须知的东西,”

  阿加雷斯拍了拍手,下一秒,伴随肩上乌鸦凄厉的叫声,这只聒噪的生物瞬间炸成一滩浓郁的血雾——老者同时走到身后的窗帘之前,将那层厚厚的帘幕猛地拉拢,只是瞬间,密闭的房间中升起一股浑浊的黑暗。

  从那无数沸腾着阴影的角落里,翻涌着的血雾如赤红的浪潮,顺着阿加雷斯的意志在地板上涂绘出一泽池沼……而零散的血雾也开始杂乱的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张解剖世界的图纸,将现世与红池的关系描绘其上。

  “接下去的东西,你要仔细的听和看,我不会重复演示第二遍——这都是最最基础的知识,它们被记录在神秘学总纲里的导言里,也是每位攀升之人需要接近的真理……”

  久违的,老血族重新回忆起千年以前。

  当徘徊于深海的氏族尚未攀登洛兰达圣巢这片“陆地”的时候,他用同样的方式,从更古老的长者身上研习关于神秘的知识……再将其以血的媒介转述给后辈。

  “就先从那片红池的诞生开始……”

  在这道沉吟声里,阿尔金懵懂的抬起头——漫天的血雾化作切实的流质,汇入他不再封闭的器皿。

  就如阿加雷斯所说的一样,这些知识指向神秘学中最基本的概念:它们被称作辉光,大礼池,攀升,还有司辰……

  而在被阴影笼罩的宅邸深处,这场临时起意的启蒙也一直持续到这一日的尽头。

  .

  .

  直到黄昏消逝,巢都进入新的一个夜晚。

  “所以,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在朦胧着血雾的塔楼上,阿尔金终于还是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为了掩盖自己的分心,他赶紧揪着刚才的话题抛了个问题出来,就像是强调自己其实是在认真听讲一样。

  “是的——从攀升的第五阶段开始,宏伟与司辰便都拥有了神明的特性:而为了加以区分,基金会将更为强大且重要的后者称作至高神性……”

  阿加雷斯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也有些疲惫了,在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之后,随着格蕾又一次把新泡好的热茶端上来……老血族拍了拍手,弥漫在各处的血雾从各个角落中回归,重新凝聚成那只乌鸦。

  “哇!”——这家伙刚想抗议,阿加雷斯就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它的喙,顺便对着阿尔金挑了挑眉。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不过大概率也没有明天了——我教你的东西已经够多,虽然都是基础知识,但也足够你消化一段时间……”

  世界观的重塑是可能引起失控的,虽然有自己这个资深学者全程看着,风险能够降到最低,但已经尽显疲惫的老血族……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你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就趁现在……”

  在数个小时的补课环节后,两人的关系也是拉近了不少……隐隐间将阿尔金视作自己后辈的老者,手中一边抚摸着那只乌鸦,一边冷哼着开口道。

  “趁我现在心情算是不错,正好还有最后一点耐性的时候。”

  “……”

  阿尔金张了张嘴,一时间感觉有点头昏脑涨——这几个小时里,他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甚至已经超过他之前生命已知的总和。

  要不是已经点燃了灵感,启封了器皿,他的脑子估计早就已经转不过来了……而即便如此,直到现在,那种世界观破碎再重组的昏沉梦幻感,始终徘徊在他意识里。

  使劲晃了晃脑袋,阿尔金重新坐回到客人的位置,而在沉默片刻后,他回想起这场会面刚开头的时候。

  在被这位巨企董事接见之前,在他原本的推断中——对方使用的手段很可能会包括探究,敲打,拷问,控制,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忍耐。

  但出乎意料的,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开启了一次将之前所有的已知,从认知里全部倾覆的清洗与新生。

  “可惜,我到现在还是没搞懂:您口中的那位使者为什么会选中我……”

  犹豫后的开口,阿尔金先是自嘲的笑了笑,再是继续道,“直到现在,我还是连他的脸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样子,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估计也不太现实——不过现在,我还是希望能从阿加雷斯先生您的口中,弄清楚一些东西……”

  他直直与高背椅前的长者对视,眼中隐去了之前的回避和不安,“您又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精力,来引领我这样的新人认识神秘呢?”

  “……”

  阿加雷斯眯了眯眼睛,端起一旁冒着热气的茶水,像是很随意地道出这样一句话,“当然是有目的的……毕竟抛去神秘的背景,别忘了,我也是一位商人,或许还是整个巢都最好的商人……”

  阿尔金对他的回答没表现出什么异样,而是继续静静听着——而这个老血族也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或者说……他本就知道客人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只是选择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应对。

  “我要和你做个交易,阿尔金先生。”

  当措辞重新切回正式腔调的同时,阿加雷斯也完全不再收敛那道幽邃如深渊的目光——他紧紧盯着面对面正坐的年轻人,眼中的欣赏与期待,连同那份说不清的狰狞,溶解成不明所以的浑浊色彩。

  “很可惜,我并不想投资你背后的那个人,也可能是不具备投资的资格:那位使者给我的感觉很糟糕:就像是一个完全无法确定其动向,连具体的行为逻辑都无从理解的独一个体……况且之前那次接触之后,我就发现,他的光太过耀眼,与其同行,恐怕稍不留神就会蜇伤血族这种夜行动物的眼目……”

  阿加雷斯自嘲式的笑了笑,“我讨厌这种完全看不透的家伙,毕竟即使是米达斯氏族,也不可能想去和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交易。”

  “所以,退而求其次,我便选中了你——阿尔金,被光选中的使徒。”

  阿加雷斯表现得很豁达,“毕竟,我也没有他那样洞穿根源的目光——现在想来,或许凡人的本质对他的眼睛而言就如玻璃般透明……而米达斯氏族不具备这样仿若先知一样的能力,但我们也有办法,那就是也跟着押宝。”

  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他慢条斯理道:“你的特质吸引了我,就像是一支走向苗头漂亮的股票,我觉得你的未来值得投资……就这么简单。”

  “那么预期回报呢?”

  和阿加雷斯的坦诚对应,阿尔金也选择了最真诚的路线,他开门见山。

  “我需要为您做什么?”

  可面对客人的追问,精明的商人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解答。

  他把手掌向下覆在桌面上,慢慢往前倾斜脑袋,同时闭上眼睛。

  “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开始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