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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节

第二百零四章 受选之人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694 字

  阿尔金知道,即使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对于常人而言堪称一个天文数字,但在一家老牌巨企,一位荣誉董事的面前——这依然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连探讨的空间都不会存在。

  规则之内的东西,对于足以制定规则者而言,真的就是随手可以操控的玩物罢了。

  -但这次的会面,却是莫斯集团主动提出的。

  阿尔金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的企业可以引起巨企的兴趣:毕竟,池子里近期长的特别快的一条鱼……对于养殖户而言,又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呢?

  而这些血族会把自己找来,也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盯上的就是我。

  阿尔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是与桌子对面的那个长者默默对视。

  血色的瞳孔是血族的特征,阿加雷斯并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目光——他自始自终一直静静看着阿尔金,已经浑浊的眼眸像是一滩停止了流动的污血,只是最纯粹的注视,就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也一同窥尽。

  阿尔金终于还是承受不住面前的压力,他用低头的方式微微回避……伸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果然发现了吗?

  他无声的攥紧手掌……而在忍不住退却的目光中,对面阿加雷斯的笑容也变得愈发模糊。

  “阿尔金先生,真的不必如此紧张……我们不会对您生出恶意。”

  恍惚中,他听见来自长者温和而微微发哑的,带着些许无奈与笑意的声音,不同于他所预料的贪婪质问,而更像是某种安慰。

  “毕竟,您可是‘那一位’的朋友……”

  “那一位?”

  阿尔金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开始努力回忆起那一晚的场景……

  -明明自己的记忆力平时都还算是不错,但从离开黄金庄园开始,很多场景都莫名变得模糊不清——他甚至记不太清在那里具体发生的事,就像是做了一段很深很深的梦一样……

  一切都已经从幻梦般的经历中褪色,记忆的回响即使被翻到最底的一页,阿尔金也只有在眼前看见一抹辉耀的苍青色——然后……就是更多梦呓一般模糊不清,始终徘徊在耳边,如同某种神明启示般的低语。

  【友谊、价值、应许的终点、收回……】

  他只能记得这些断开的,残破不堪的关键词,甚至无法将其组成一段完整的句子。

  很可惜,尚未具备资格之人,灵性的器皿中没有余地容纳来自光的照耀,只能凭借瞳膜的应激反应,留存一道被蜇伤后的痕迹。

  “抱歉,我记不清了。”

  也许是阿加雷斯的语气足够真诚,阿尔金也终于在这个瞬间重新升起一部分勇气……他重新抬起头,和主座之上的老者对视——静坐在对方肩头上的乌鸦也在这个时候微微侧过头,发出一声并不好听的“哇”。

  “如果阿加雷斯先生您想说的……是这个东西的话,我希望您能把它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还有它的作用一同告诉我。”

  “……”

  阿加雷斯张了张嘴,貌似连他本人都没有料想到如此快速且诡异的展开——他现在其实还挺想吐槽的。

  -对面这个年轻人怎么跟有被害妄想症一样……

  真以为谁想害你啊?

  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但老血族的表情管理依然到位,在端了端卡在鼻梁上的镜片之后,他也是做出决定:自己并没有阻止事情发展的必要。

  其实就和阿尔金猜的一样,这次的会面,目的确实也就是在他身上——阿加雷斯轻咳两声,几乎是不留痕迹的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许了客人自己判断出来的的行动。

  而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抉择之后,阿尔金也是缓缓将手从口袋移出来,在一旁格蕾好奇的目光中,把那个奇怪的金属块轻轻放到桌面上。

  “就是它了……”他像是卸下某种重担一样松了一口气。

  在阿尔金认知中,巨企的董事端坐于圣巢之巅的至高存在,他们掌握资源的流动,配置流行与文化的前进,就像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一样通晓一切正在巢中发生的事情——而到了现在,这个年轻人并不觉得所谓的隐瞒,在这样的场合中会具有任何意义。

  于是他选择坦诚,用迷茫……又似乎沾着些许恐惧的目光,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事物——而就在阿尔金的对面,在他没注意的角落,眼中猛地闪烁起寒光的阿加雷斯,此刻第一次祛除脸上的笑容。

  老血族看向那个东西的眼神里带上明显的严肃……陷入深思的同时甚至可以说是满脸的凝重。

  而就在两人面前摆放之物,只是一个简易的,由火石与绳结组成的粗制火机——

  “就是这个。”他的声音犹如幻呓。

  “带给我如今一切价值之物……”

  .

  .

  .

  就在二十天前,阿尔金拥有了一个“秘密”——

  在那场黄金晚宴之后,阴差阳错的,他从一个陌生人那里,得到了一份难以形容的力量。

  依靠这份来自那个神秘人的赠与,他只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创造出一个奇迹: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像是被命运眷顾着一样,他在一切交易环节中无往不利——而原来一家无人问津的小公司,也在二十日后的今天,几乎成为了只在巨企之下的另一位新星。

  听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企业的发展在许多人眼中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事情,无论是资源,还是更加无形的关系网,都不是简单积累能够实现的跨越——但阿尔金就是做到了,所以这才会是一个奇迹。

  而至于他成功的隐性原因……首先,这里是上城:搭建根基的底部结构早就被巨企瓜分干净,而在这样无政府的环境中,财富是唯一被量化并允许分配的价值——只要仍然居于巨企所建立的框架之下,金钱的力量就堪称无限大……

  其次,当第一批贪婪的巨鳄们从池沼之下,张开血盆大口试探这位商界新星虚实的时候,他们没能传来任何回音——再接着,人们在他身后发现了莫斯集团的影子。

  在阿尔金本人都还没搞清情况的前提下,他收到了来自血族的友谊——这个古老的氏族,此前从未如此“强硬”的站在一个人的身后……每个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莫斯集团的默许,让他肆意使用着这份“力量”……在一点点升入顶端的前夕,距离那层看不见的帷幕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阿尔金却放慢了前进的行动。

  他开始感到不安。

  尽管在年纪轻轻就掌控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势与财富,但在这个过程里,阿尔金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他仍然胆小、怯弱……诡异的是,相较于上城人对价值的浮夸崇拜,他却无法从自己的地位中得到任何自信与满足感的反馈——即使面对的不是一位荣誉董事的压力,他的本质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我究竟为什么要争夺利益?

  阿尔金始终搞不明白这点,他甚至不是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是在顺从某种自然重力的倾斜,只是完全惰性的顺从着这个世界对他施加的引力——人人追奉虚无的,等待被赋予的价值,那么他便与大家做一样的事情……

  原本,这份抽离感只是若有若无的徘徊在他身侧,而自从那晚之后,追求便开始愈发沉重——就好像与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做了一次交易……阿尔金觉得,自己的灵魂或许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此刻,在浑身陷落的麻痹感中,某种烙刻在灵魂上的惯性驱使他做出类似本能的行动,他依然如痴如醉的抚摸着那块粗糙的火石,感受着只有指尖还在传回的,源源不断冰冷的触觉……

  他用指甲划过那些轻微的,并不算明显的痕迹——

  -那里依旧刻着一个张扬而疯嚣、压抑而克制的名字,【梅菲斯特】。

  而这串已经被他抚摸了无数遍的文字,就像是来自魔鬼的署名,只要触碰他,阿尔金仍能感受到从内心深处升起的安定——这不是某种满足,反而像是抛却了欲望一样的“堕落”。

  在每个沉沦于虚无的节点,他都愿意深陷于这份无垠的惰性中。

  “阿加雷斯先生,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在不舍的情绪里,他小心翼翼的试着将火石向前递过去,但下一秒,原本稳重的老血族就像应激一样的往后缩了一截。

  “收回去!”

  他难得有些失态的出声,再是眯着眼睛,挥着手示意阿尔金把东西拿回去,虽然内心不解,但年轻人还是乖乖照做了——直到看见这块火石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阿加雷斯才貌似是松了口气。

  其实他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虽然凭借自己的神秘学造诣,他也没能完全弄清阿尔金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但老年人逢凶化吉的灵感还是在这个关头给他拉响了警报。

  -这玩意绝对不能碰。

  阿加雷斯很笃定,按照传统神秘学中所遵循的危机意识,自己要是接了那块火石,估计就得完犊子——毕竟这可是那个使者费尽心思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不是想拿就拿的。

  其中有一点,老血族并没告诉阿尔金:在他拥有“奇异力量”并且开始操控市场、疯狂获利的初期,第一批来找他麻烦的家伙并不是莫斯集团负责处理掉的,而是他们自己就暴毙了。

  就在恶徒对其“升出恶意”的那个瞬间起,他们就走向了某种注定降临的灭亡——莫斯集团经过许多努力才调查清楚其中的具体环节,并且在初步的考量后接手了对阿尔金的庇护。

  至于说这样做的目的,血族们还是害怕这种“清算”机制由于这个年轻人受到威胁,而造成什么更加无法预估的连锁反应——在搜集阿尔金的生凭与信息途中,甚至有几个负责此项目的米达斯氏族成员,都因此被卷入了某种恶性神秘灾害:具体的表现形式是无法防范的接连厄运,轻则倒霉重则暴毙……以及极度护短的,对阿尔金这位个体全方面的无死角偏袒。

  -形容一下,就像是正在施行神迹的圣徒,在抵达那个应许的终点之前,不允许被任何外力干预和打扰一样——一旦有事件可能打扰到任务进程,那道无形而晦涩的力量就会对其根源进行【追责】,再以灾厄的形式降下惩戒。

  “奇点吗……”

  对于这些迹象,阿加雷斯其实也有了初步的判断:毕竟除了奇点技术,很难会有造物能够进行无削减的跨城神秘打击——而更早些的时间,他们与黄金黎明的交流并没有深入到了解‘奇点武器’的程度,也是直到近期,莫斯集团才开始对这座奇点产生初步了解。

  阿加雷斯梳理着已知的情报。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阿尔金确实就是那只狐狸使者在上城选中之人——在为其倾斜的关注甚至触碰到奇点的层次来看,这或许还是个相当重要的棋子……

  那家伙想干嘛?

  反复观察着面前的阿尔金,阿加雷斯把双手缓缓交叠在桌面上,表情愈发怪异——以一个神秘学者的角度,他实在是没看出这个年轻人更多的特别之处:他甚至还没有觉醒资格,而在未取得艾伊的注视前,这种人在上城也是普通而平凡,堪称一抓一大把的存在。

  -奇怪……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阿加雷斯还是不敢冒出太过出格的想法,比如直接读取他的灵魂与记忆之类的……这很可能会遭受奇点的反击。

  犹豫片刻之后,他决定用老人家的方式开启话题——

  比如讲个故事。

  “阿尔金先生,此程邀请您来这里……就我而言,其实并不抱什么丑恶的目的,这点希望您能相信——我以米达斯氏族的荣誉向您起誓……”

  他先是安慰了一下有些无措的阿尔金,这个年轻人在得到这样的承诺之后,稍微有些冷静下……—而阿加雷斯也趁热打铁,顺着他的困惑轻声解释道。

  “至于您现在持有的这份力量,我同样可以向您承诺……没人能够用强硬的手段从您这里夺走它——而那块火石,将它赠与你的人同样是米达斯氏族最尊贵的朋友……无论是他还是您,都是我们恪守的友谊。”

  阿加雷斯侃侃说着,也是很快将话题从原本有些紧张的领域撤回——绝佳的亲和力让他自然而然的就掌握了交流的重心。

  几巡闲谈之后,阿尔金对这个稳重有趣的老者也已经卸下了警惕与敌意,像是真正的老朋友一样,他们开始无所不聊。

  “我过去的人类朋友很多,但只可惜……你们的寿命普遍不长,照明世纪之后,我在外面的友人就只剩下那么寥寥的几个了……。”

  他轻笑着,从一旁的酒架上取下普士顿黑朗姆与水晶杯——之前的包装茶也没浪费,直接用来当对酒的软饮。

  “他们曾跟我说过,最开始,人类相当害怕我们这些生长着獠牙的血族——那个时候的圣巢可没现在这么平静,种族间的隔阂与歧视不止局限于标语…是真正会打起来的矛盾,而你们人类又是性征最多的种群,即使在内部也会因为各种冲突争斗得昏天黑地……”

  而当鲜红色的酒液被递到阿尔金面前时,他看起来有些好奇。

  “血族……是吸血为生的吗?你们一开始是怎么解决食物的问题的……”

  “这就是个有意思的故事了。”阿加雷斯微微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水,而一旁本来很安静的格蕾也凑上来,手脚并用的攀上高背椅,爬到老血族的膝盖上。

  轻轻摸着小姑娘柔顺的黑色长发,这个和蔼的长者笑了笑,将杯子与阿尔金的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冽的脆响。

  “让我慢慢和你讲……”

拉胯条

  大四体测,过了,但差点似了。

  瘫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