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准则与司辰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148 字
多莫缩在口袋深处不动了,穆也没好意思再去打扰小家伙……他静静站在湖边,回顾着自己研习之路上所有的秘识,并试图将它们以时间轴作为线索,全部联系到一起。
此刻,留给他印象最深的,当然是关于王冠,也就是后世的司辰……穆皱了皱眉,关于这些伫立在神秘世界顶点的伟大存在,他的认知其实并不深刻,而对其本质的理解,也大多止步于“揣测他们所司握的准则”。
司辰的力量还有性格,与其准则的倾向相似……穆大概也就只能了解到这种程度,但有些时候似乎还不太贴合,最大的例子就是池底的默鸦——与它私交颇深的狐狸还以为……像是静默的主人一定也是只喜欢安静的鸟,结果人家可能还有点话痨属性……
突然想起些什么,穆抿了抿嘴唇。
-哦,差点忘了这重时代的默鸦还未从复活赛里再诞,正午历司握“冬”之支柱的王冠,还是那只白鸽……
虽然这俩……除了换了个色,貌似也没啥太大区别就是了。
“我有一点搞不太懂。”
多莫害羞到装死,身边能解答他困惑的人也就剩下个小白……而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回答起来也是纯看心情,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穆随口问道。
“为什么正午历的司辰数量……会这么少,准则也只有六道,而这重时代,看起来明明要比后来的巢时代完整多了,虽然伊甸还是沉没了,但至少还有太阳在照耀大地——只在中庭这一座国度,就拥有巢都里看不到的山和海。”
在穆纠结的表情里,光幕弹了出来。
「谁给你的错觉……准则越多,世界就越完整的?」小白反问道。
“欸……”
穆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太反应过来,“这玩意竟然不是越多越好吗?”
「这当然得分情况……」小白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关于准则定义的秘识,在神秘学大厦中所处的位置很特殊,它们不是一种强大的知识,因为它们几乎不会容纳高阶的影响和污染,也不会帮助学者掌握新的力量。
因此,即使是初入门槛的学徒也可以试着认识他们——不过,这类知识的特别之处在于,每一位神秘学者对其的理解程度都是不同的,所知秘密越多的人,对它们的本质便看得越清晰,相反则是愈发浑浊。
「准则都是性相,但性相不都是准则……区别它们的方法在巢时代已经变得很简单:性相是雕琢于红池之中的刻度,限制着红液以某个既定的频率震荡,而根据神秘学总纲的研习成果,“存在的万物”都是从大礼池的流溢与红液的波纹中诞出的,这里的万物包括物质的现世,也包括精神的源头,甚至概念与资讯的集合……总而言之,性相便是圈定着一切的分集,而【准则】除了定义的基础,还要比其多一重意义——」
小白:「比较性相,准则还多出一重支撑现世的职责……前者变化带来的作用存于红池,几乎不会影响到现世的结构,但每一道准则的升起和沉没,对于生命和物质而言,都是不可避开的动因。」
“……”
穆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脑仁有点疼,“这听着也太专业了,我记得你之前就已经黑进了智库,把里边好多资料都盗干净了,现在不会是在给我背书吧?”
「《现代神秘学总纲·导言·性相的定义与神秘的本质》,电子版第十七页节选正文。」
小白干脆利落的就承认了,「一个字都没改,这都算基础知识了,难怪你的神秘学素养到现在还这么差,搞半天连总纲都没翻几页?」
“总纲里那些东西也太宏观了,跟翻天书一样…我确实没怎么看,但学的可都比这细多了。”
穆叹了口气,“一共才入门了几个月,不是你让我先把精力放在搞钱行业上吗,后勤部那几门学科,我都快自学完了……你先别管这些,刚才不是还说到什么分情况吗?”
「急什么?」
小白不满的嚷嚷着,「先把该上的课补完!」
接着,代入了导师设定的门哥就开始自顾自的提出问题。
「现世从原处四者从最初的红池中分离出‘物质主义’的那一刻便存在了,但最初的一重现世,也就是你曾见过的伊苏……那里其实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准则’与‘支柱’,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穆皱了皱眉,他回忆着在伊苏时候的见闻,突然想起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当时,我想把噤声密续摇进那个副本里的时候,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阻碍,起初我以为是那重秘史太过于脆弱,无法容纳咕咕的力量,结果后来连安妲都挤进来了,看起来也不太像脆不脆弱的问题。”
他努力追忆着那个时候,曾在自己脑中闪烁的灵感,“那种感觉,与其说是脆弱,倒不如说太过‘稳固’——神秘和自然的界限泾渭分明,红池在现世之外流动,两者就和隔绝一样,仿佛完全影响不到彼此独立的基石……”
-在最初的乐园历,属于自然的力量要比神秘真实太多。
「这就对了。」
小白:「伊苏你知道吧?那里对支柱啊准则啊的定义都还模糊不清,四者就只是四者,他们的伟大是一种无需解释的答案。」
接着,他说出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隐秘的知识:
「其实,在历史中越往后的时代,现世就要越接近那座红池——」
“……”
穆歪了一下头,而小白继续解释着。
「在时间中越古老,如今在红池中沉没得越接近底部的时代,也就是从最早开启的的“乐园”、“介壳”和“正午”……它们所存在的期间,都比后来时代的现世更加远离神秘。」
「所以……」
光幕闪动了两下,「历史前进的过程里,世界的概念,其实是一个从悬空的乐园,逐渐往鲜红的深渊里沉没的过程。」
“……”
穆的眉心皱得越来越紧,迎面而来的刺骨湖风,吹得他有点汗毛直立,“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些失落的历史,他们曾都是比巢时代稳固千倍万倍的现世,如今都已经溶解在那片池液里——而准则的升起,某种意义上是为了支撑世界稍微远离一些那座正在逼近的池沼。」
小白:「司辰与其司握准则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实质上的“先后”,因为在一道性相转变为准则之前,它必然已经具备了作为“支柱”的稳固,而负责支撑其重量的存在,也必须已经足够宏伟……我们不知道是司辰因司握准则而伟大,还是准则因司辰的托举而坚固——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司辰与准则都已经拥有了支撑世界的决心。」
“司辰…也会畏惧那片红池吗?”
穆迷茫地开口,在巨量信息的冲刷下,他过度消耗的理性有点黯淡无光,现在感觉脑子晕晕的。
「当然不会……连宏伟者都可永恒居于池底,更何况司辰,池的上涨与冲刷对他们而言都不再有意义——而他们的所燃的欲望早就远离了“生存”的范围,化为一种与世界近似体量的重力,施加于万物之上。」
小白:「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神木为生母与大地,她泼洒溺爱,而稚子们对她的回应便是母亲之欲。」
「神明的欲望,除了始于原初的动机与本能,更多的…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给凡人呢?」
-或许只有是‘爱’了。
「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差不多……”
穆点了点头,关于司辰与准则,他此前的了解确实还止于表面,现在被小白一顿灌输,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
不过他很快就又记起什么。
“那安妲呢?”
穆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也已经在这里喊过一次那条蠢龙的名字,也没出什么大事,就干脆懒得避开名讳了,“她没有成为正午的‘王冠’吗?貌似连鳞都没在这里升起欸。”
「不知道,可能因为她是渣龙,只白嫖,不想给世界负责的那种。」
貌似是没反应过来穆又在作死,仗着光构成的私人频道,小白还以为两人的悄悄话很隐秘,「也可能是……这里还没有适合她的性相,坚固到能够成为一道支柱——但那也无所谓,对于杀死了伊甸的那家伙来说,力量从来都是不需要确认的答案。」
‘我有在听的……’
下个瞬间,一道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却显得无比温和的声音突然在穆耳边响起来——后者没什么反应,感觉是早有预料的样子,而眼前的那道光幕瞬间就熄掉了,一点前摇都没有。
“安妲,你貌似吓到小白了。”
穆嘴角抽了抽,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重力徘徊在自己周围,总有一种被视奸的感觉,“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我很无聊……而且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好看的。’安妲轻声说着,慵懒的语调也没去纠结小白的作死,注意力似乎都投落在艾伊身上,语气里可怜巴巴道,‘你要赶我走吗?’
“这倒没有。”
温吞而柔和的声线,让穆在寒冷里找回几分热量,虽然已经不再是羔羊的姿态,但至少她在对自己说话的时候,依然像是暖白的羊绒。
他对着空气笑了笑,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就是觉得一位司辰,像这样在我一个凡人耳边说悄悄话,有点太魔幻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我在这里,还不是司辰哦。’安妲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这样解释着,很放松的样子,应该是在微笑,穆都能脑补出她那头暖白色的柔软头发,‘鳞是特别年轻的准则,我将它升起的时候,甚至连巢的雏形都已经建起……’
‘至于你担心的,会不会有人来打扰……没关系,我只是来找你说说话而已,又不做什么坏事……虽然正午历不是我的舞台,我现在也被排挤到一边,没什么事可干,但正常来说,不会有人不长眼到来找我的麻烦。’
“安妲好厉害……”
穆感慨道,记忆里那个温和无害的牧羊女,如今已经是居于世界顶点的存在,实在是极具反差的印象。
‘你上次夸我,感觉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安妲很认真回忆着伊苏时候的那段经历,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还是补充了一下,‘不过嘛……现在我也不能随意干预这里就是了,大红龙不参与正午的时代——这是我和他们都约好的承诺,能在这里跟你说说话,应该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幽怨,‘可惜,不然我还想来亲眼看看你的。’
“有机会一定。”
不知道为什么,穆莫名觉得这是个很危险的话题,悄咪咪的就带了过去,又很快想到一个之前一直想问的事情。
“安妲,你认识那条‘毒龙’吗?”
同样有着龙的称谓,虽然觉得那条臭烘烘的毒龙肯定没自家漂亮的大红龙来得厉害,但很明显,对方依然不是自己能面对的敌人,穆顺便向安妲询问关于“尼德霍格”的秘密。
他指了指面前的湖泊。
“灵性的嗅觉告诉我,那些腐烂的味道就在这个地方,但我找不到通道的痕迹……也对那条毒龙几乎一无所知。”
说罢,他用期待的眼神,盼望安妲的回应,只可惜耳边传来轻细的一声低叹。
‘祂和太多脏东西有关了,艾伊……’软绵绵的声音似乎是在劝他打消现在的念头,但穆脸上的轻笑始终没变过。
最后还是安妲先退一步。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关于‘虚相’之物,那么只要我把这些知识留在你的器皿里,威胁便会扎根——我很讨厌这种不安,我甚至希望你从未知晓过这一切,艾伊……你能明白吗?’
她很认真的解释着,但也很温顺的,用最柔和的方式,把一些重要而不危险的情报告知给他。
【‘那条龙’是介壳种。】——这是其一,穆点了点头。
【但‘菌’不是。】——这是其二。
穆瞳孔缩小了一瞬。
最后:
【‘龙’因为遍体覆盖了漆黑的‘菌’,而被视作有毒,龙与菌并非一体,啃咬神木的是‘龙’,向上感染万类的是‘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