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浮士德》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6,581 字
中庭,18:30。
黄昏散尽,夜幕降临。
当那层覆盖在“天空”之后的潮汐随着辉光的黯淡缓缓褪去,人造的穹隆也结束了一天的维护进程,这片不知疲惫的机械海洋不会因此停止活动——组成它的无数微型自律机器只是降低了出力,在缓和的涌动旋律下,仿佛沉睡巨兽绵长的呼吸。
当头顶的这片自律穹隆转入待机模式,倒映着天光的银色便不再宣告着其存在感,取而代之的……是某道悬于穹顶之尖的宏伟轮廓,在若隐若现的帷幕下,折射着不亚于辉光的璨烂,彷如一颗心脏一样不断搏动的“白金大星”。
一场白昼走向了终点,但对于不夜的上城而言,夜晚也是一次充满机遇的起点。
-黄金色的晚宴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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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金收回眺望穹顶的目光,失神般的在一所铁栅栏门前站了好一会,直到迎面走来一位身着得体黑色正装的侍者,来询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抱歉……”
这个同样西装革履,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青年笑了笑,像是不习惯被人接待一样,有些不自在的摆了摆手,“我自己待一会……”
说着,他僵硬的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铁质的烟盒——又顺便谢绝了侍者的好意,一个人绕开那圈围栏,走到庄园的外边,在逃离了灯光的晦暗角落无声蹲下。
“咔。”
火苗在黑暗里蹿起,再接着是一团灰白的烟雾随着一声轻叹漂远——阿尔金瞳孔涣散,失神的把玩着手中那个精美的的火机。
他用的火机是客制化产品,轻薄的银质外壳,还有上边点缀精致的浮雕,让它看起来不太便宜——事实也确实如此,作为已经摆脱了入门定位的款式,即使在上城也算是奢侈品,品牌方通过各种营销手法,为这个漂亮的小物件附加了许多的价值,让它能够卖出一个难以形容的价格。
现在自己手上盘完着的这个沉甸甸的玩具,最少估值也要到六位数,而右腕上戴着的手表,或许还要多一到两位。
但不管是火机的价格还是手表的具体价格,阿尔金都记不清了——手工制作的机械表很贵重,常被当成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但在自己即将前往的那个场合,连作为“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反复捋着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定制西装,确保自己脖颈后覆盖的那层蛇鳞都乖巧的倒覆在皮肤上,脑子里想着这个时间点无关紧要的琐事——这个心事重重的青年又叹了口气,在最后刚点起的烟还剩下半支的时候,就把它丢在地上踩灭,再是悄无声息往面前这座庄园的入口处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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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四环,中心商业区的外圈地带。】
虽然远离了卡什金融街,但四环,在一小部分企业家与投机者眼中有着特殊的定位……
那高高在上的五家巨企,他们在工业区划和商业区划肆意彰显着其逐利的残忍姿态,但私下却也需要一个彼此沟通的场合,来组织诸如“利益”的分配,或是搭建无形的“友谊”。
而这处建立在四环郊区的私人“庭院”,就是隐藏在繁华之下……一个只对“小部分人”开放的“简餐”场合。
占地超过七百公顷,百分之90%的面积都填入了美观大方的装饰园林,在上城,这甚至不是纯粹的金钱与财富所能办到的事情:这象征着主人在封锁中依然张扬的余裕。
这座庭院,它的官方名字叫“卡迈斯俱乐部”——而通常来过这里的人,则在内部的核心圈子里流传着另一个称呼:
【黄金庄园】。
顾名思义,这里是由机遇与黄金搭建的场所。在每隔一个月举行一次的盛大宴会上,许多各地上司公司和大集团的高管、CEO,股东都会挤破脑袋的试图来访——目的也只为了一个,那就是想办法结识来自巨企的高管。
有些时候,不止是高管……连“董事”都可能会在这里的宴会上出席——阿尔金听自己圈子里的前辈讲起过……那些神秘的董事,在这座巢都高居顶点的存在,只要能认识到一位,哪怕是混个脸熟,以后在整个上城都几乎是横着走。
“董事”随口的一句话,就能让一家庞大的集团瞬间破产,或是抵达一个新的高度——阿尔金丝毫不怀疑他们有这样恐怖的能量,毕竟就算把上城除了巨企之外的其他企业全部捆绑在一起,也无法在体量上比拟那“五位”中的任何一位。
而自己的公司,对比起来就更加渺小了……
他叹了口气。
——阿尔金——
蛇类性征,二十六岁,在这个行业中算是很小的年龄,却已经算是一名资深企业家,趁着时代飚速的尾声,这个头脑灵活的年轻人赶上了一趟班车。
凭借自己的努力与能力,还有某种与生俱来的,对周期与金钱的敏锐嗅觉——他借助爆燃的大环境成功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并且成立了属于自己的产业,最后也是在一系列的强运风口中勉强跻身上城算是有名有姓企业中的一员……但由于身为领袖的阿尔金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上升资源,在社交层面也没有金融领域的能力与嗅觉,企业的体量一直维持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但这已经算是实实在在的人生赢家。
而即使是这样的成功人士,阿尔金能在今天拿到这场“宴会”的邀请函,已经是幸运到不能再幸运的小概率事件——他中大奖了。
基金会因为某些底层原因绝不会直接摄政,因此于麻瓜世界几乎不彰显存在感,而在上城这样表面上的无政府国度中,巨企是支撑着社会运行的基座——如此排列下来,实权董事就是平时根本见不到一面的“帝王”,同时垄断着经济与政治层面的统治者。
-如果今天在这场宴会上,能当着随便一位巨企方核心成员的面前留下印象,那么阿尔金这重“身份”,还有他所包含的一切价值,都会在上城的被无限放大。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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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经过那雕刻着鹰首的铁栅栏,从庭院的正北方大门进入——期间还要经过喷泉花圃和一条青草小径……因为已经濒近宴会的开幕,阿尔金一路上并没有看见空闲的侍者,他一个人走在夜幕里。
与上城永恒不断的喧闹与嘈杂隔绝,庄园的内部格外宁静——到处都是一股奇妙的香味,像是某种陈酿已久的酵藏,又或者是正在被晒干挥发的香料。
久违的摆脱了那股悠长的浮躁感,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溺落中清醒一瞬,阿尔金猛的深呼吸,试图记住这几秒钟的平静。
平板的奢靡是暴发户追求的躁动,巨企的审美与乐趣早就脱离了那个阶段,而这个庄园就是他们彰显的“不同与共论”,又仿佛是对上城气质刻意的不和与疏远。
而就在这昏昏沉沉的意识中,阿尔金也是终于接近了黄金庄园的主体建筑,就在视野的边缘,青草软径的尽头,伫立着一所哥特教堂风装潢的典雅庭院,从五彩斑斓的琉璃花窗内,有炙白色的明亮灯光隐约透出来。
隔着还很远,已经看到很多人等在门口互相攀谈着。
狠狠咽了口唾液,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着装,刚要整理好心情要走上前的阿尔金,突然在自己的身边听见一声清脆的,火花塞被打着的轻响。
“嚓——”
他转了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的轮廓,悄无声息的溶解在视角边缘:是个看起来很娇小的身影,嘴里叼着没点着的卷烟,蹲在花圃喷泉边的那一圈白色大理石上边。
-小孩子?
这个地方当然不会出现小孩子,如果是那种小型种的企业高管也是很正常的——阿尔金歪了歪头,没有刻意去接近,刚想往那栋庄园再走两步,耳边却又传来好几声“嚓”。
-很明显,这个家伙的火机坏了。
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这个此刻躁动不安的年轻人莫名改变了方向,朝那座喷泉悄悄走过去。
距离已经缩短到几步之内,阿尔金滞住脚步——面前的人好像出奇的迟钝,又或许是在走神,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接近,他还是盯着喷泉发呆,然后本能反应的一遍遍摩擦手中的火花塞,只可惜坏掉的零件不会给出半点回应。
没有目的性,也只是出于给别人顺手行个方便的想法,一缕被点燃的火焰被递送过去——对方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扭过头,那双似在发光的青眸,还有好看到几乎虚幻的容貌,让阿尔金的心跳慢了半拍。
“谢谢。”
又在下个瞬间,那道冷冽的目光就被无声收回,随着那对阔耳轻轻摆动两下,足以让大理石都变得柔软的亲和力便统治了一切——狐狸笑了笑,借着对方的火点着了卷烟。
“没事……”
阿尔金有些拘谨,“举手之劳。”
“倒是稀奇,这个地方很少有传统派……啧,半天连个火都借不到——帮大忙了。”这个神秘的来宾,轻声感慨道,而年轻人也只能尴尬的陪了几声笑。
因为发迹的突然,阿尔金还没来得及染上某些暴发户的劣根,至少在生活方面,他还能有意识的控制自己在膨胀的金钱观下扭曲的欲望。
比如——他不吸食“蕾”,这在上城是很罕见的现象,就如艾伊调侃的:传统派在这里几乎已经绝迹了。
艾伊一边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灰尘,一边扭头看向这个显得木讷的年轻人,“贵姓?”
没怎么犹豫,阿尔金随手将自己的电子名片发送了过去,照理说这个时候,出于礼貌应该双方彼此递出名片,但对方好像没有产生这方面的想法,他只是静静看了阿尔金一眼,便似笑非笑的岔开了话题。
“怎么不进去?”他指了指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庭院大门,“晚宴要开始了,过会小心连餐热乎的都赶不上。”
-造访这里的人,真的有专门为了来吃饭的吗?
阿尔金很自然的把这当成是一种调侃,他自己也轻笑着点起一支烟——两个体型差巨大的成年人,就这样在喷泉边上一起吞云吐雾。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随手把烟灰抖落在水池里,艾伊像是聊家常一样柔声道——眼前这个穿戴高端的年轻人,他身上的奢侈品并不能在这个场合给予他任何勇气,反而显得迷茫而惶恐。
“毕竟接下去,我就要想方设法去给那些大人物舔鞋子,顺便还得在心里哀求他们多看我一眼。”他同样用调侃的语气解释道,“也就在这里,我还能再多浪费一点时间……”
-其实,算得上年轻有为的阿尔金并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他自认为是一个欲望很低的闲人,日复一日的喧嚣,仿佛沉没在泥潭中的单调日子,让他苦恼而痛苦。
可惜无人理解这份痛苦。
“这样啊……”艾伊眼神飘忽,语气像是在敷衍,不过却还是让人生不出什么恶感。
没有利益暗示的交流让人感到放松,阿尔金在一股久违的……几乎快要遗忘的“松弛感”中悠悠聊天——被对方那双微微眯起的狐狸眼注视着,仿佛让人回忆起童年阶段得到大人夸奖一样的满足。
他随口反问。
“你呢?”
-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小型种的同行,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说明对方在自己的领域内并不出名,至少不处在尖端——在黄金晚宴这样的场合,结伴到一个一起不惹瞩目的同类,还是能让人升起几分慰藉的。
“我啊……”
艾伊则是轻叹着开口,“来陪人吃顿便饭,虽然里面也让抽烟,但我家那位不喜欢烟味,也只能跑到外面来了,等会回去还不能让她闻到……”
听起来像是中年顾家男人的悲哀。
-?
阿尔金歪头,他有点怀疑自己耳背,毕竟涉及到与巨企的接触……这么严肃的正事,哪还有带家属的……
要是真为了吃饭才来的这里……跟谁一桌啊?
但还没等这个年轻人更进一步的困惑,几口抽完了一支烟的艾伊就幽幽从大理石上站起身。
“烦死了,出来吃个饭还有一堆糟心事。”
他嘴里嘟囔着阿尔金听不懂的抱怨,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状作不经意的瞥了对方两眼:“也许可以试试,我看你还挺顺眼的,要不就选你吧……”
-什么?
还没等阿尔金反应过来,就有新的变化发生——就在不远处,一个看起来肚大腰圆的身影,正踉踉跄跄的往这里小跑过来。
稍微偏移的一下目光,只是一个瞬间,阿尔金就在浑身冒起鸡皮疙瘩里,认出了那道影子的身份。
【道奇】
-莫斯集团的外务总管,一家巨企的业务面代理人,虽然是幕前人物,但除了那些深居简出的董事,他掌握着几乎最高的实权。
阿尔金本能想迎上去,可下一秒脚步就止于原地——因为此时此刻,满脸挂着谄媚笑容迎过来的,是这个巨企大管家。
“冕…阁下。”
瞥见有外人在场,道奇也是瞬间改口,“弥雅夫人让我来找您——见谅。”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艾伊摆了摆手,他知道小蛇怕生,自然也没想离开太久,只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道奇也很识趣的转移问题,他看向失魂落魄,呆站在一旁的阿尔金,“这位先生……与您认识吗?”
“阿尔金。”
他把身边这个满脸呆滞,此刻正神游天外的年轻企业家叫醒,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再是对着道奇轻笑道:“我的朋友不多,所以很高兴能在这个地方结交一份新的友谊。”
“您的朋友就是米达斯氏族的朋友。”
道奇郑重点头,面对阿尔金的表情下个瞬间祛除冷淡,换上明显的殷勤,将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去,“阿尔金先生,我代表莫斯集团向您问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呼叫我。”
“……”阿尔金像是没睡醒一样,僵硬的接过名片,艾伊见到这一幕也随手松开了对方的肩。
“费心了。”他看了一眼道奇,眯了眯眼睛。
不愧是巨企对外的专业人士,道奇主管的态度的切换看似生硬,却都是当着艾伊的面进行,明显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当面看到。
这份尊敬堪称滴水不漏,即使是狐狸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阿尔金,刚才忘了说——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对我自称朋友的说法……不会让你感到不悦。”
艾伊没有再接着搭理道奇,那双眯眯眼看起来有点渗人,他转向另一边那个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的年轻人,柔声道,“这座巢很大,但能得到我友谊的人很少,这是一份力量——你或许很久之后都无法完全掌控它,但我不在乎……无论你利用它做什么,变成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只管尽情享受它,使用它抵达你所构想的辉耀,去到你所理解的,价值终点的黄金乡——我向你许诺,在你后悔之前,我都不会收回我的友谊……直到辉煌倾覆的时刻,直到大巢溶解的时节,我才会来结算你的成果,称量你最终抵达的价值。”
他把刚才那只打不着的火机从兜里掏出来——原始的火石结构组成了这个最基本的火花塞,这样简陋的造物,十次里九次无法点起火焰都是很正常的。
“送给你了,等你哪一天后悔我的赠与,打响它,如果火焰没有回应你,我就会收回一切。”
艾伊转过身,在道奇的目送下无声离开。
阿尔金看向自己手中的那两颗用棉条链接在一起的火石塞——在那层粗糙的外壳上,隐隐约约烙印着四个张牙舞爪、无限狰狞,仿佛魔鬼写下的文字:
【梅菲斯特】
……
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只有愈发沉重的心跳声将他惊醒——喷泉的水花溅落在阿尔金的脸上,冰冷里带着毫无缘由的清醒。
“先生。”静静等待在一旁的道奇打破了此刻的寂静,而回过神来的阿尔金似大梦初醒。
“他是什么人?”像是未消去的惯性,他这样问道,但道奇只用微微的摇头就解释了很多东西,再是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收尾。
“也许是一位魔鬼,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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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刚被接进宴会厅的艾伊就被急坏了的弥雅拦了下来,给狐狸一把掳走,兴奋的在他耳边嚷嚷着:“你刚才去哪了?先不管,快来看,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见都没见过诶……”
艾伊只能被力A小蛇拖着走。
这次出门带着她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见见上城的饮食,等回家之后,厨娘弥雅可能又能迎来一次进化也说不定——到时候被饲养的还是狐狸自己。
横竖都是赚爆啊!
“一股烟味……”可惜下一秒,轻轻抽了抽鼻子的弥雅就不满的抱怨道。
“遇到了有意思的人,没忍住。”
艾伊微笑着,没多做解释。
-从上午到夜晚,在得到阿加雷斯“超级大爆”的情报之后的几个小时里,艾伊其实有想过透给基金会——毕竟一位疑似对人类充满恶意的神明,祂如果降临,一切都将迎来不可逆的颠覆。
但阿加雷斯说过:框定思潮之兽是诞自大群根处的存在,只要“人类的劣性”还存在,祂的降临无论如何也只可推迟,不可避免。
他同样也想过:自己需要的会不会就是这样的一场颠覆——就如基金会曾在动荡中立足一样,黄金黎明也需要这样一个“掀桌”的,“重塑”格局的契机。
但某种责任感还是占据了上风。
-至少不能将无辜者的生命当成是桌上的赌资——无论莫斯集团准备做什么,自己都需要拥有反制的手段,决不能将一切都捆绑在基金会身上。
艾伊知道,自己是很缺乏安全感的人,而就像是每一个幕后黑手一样——就算掀桌的人不是自己,他必须趁着桌布笼罩的阴影,制定最后的保障。
-比如针对那位交换之兽的,一个“制衡”机制。
“人类应该,也必须在封锁的未来里找到一条……属于精神的出路。”
对抗思潮之神,只能更变思潮本身。
-我们需要一场归来的启蒙运动——用来摆脱这该死的蒙昧锁链——从神学、哲学、科学、美学、文学、音乐中去找……歇斯底里的,哪怕耗尽一切去寻找这个升格的契机。
牵着弥雅的手,艾伊闭上眼睛。
-由我先开始。
“让文明史从新的创作上迸溅,从火花的跃动中开始新的书写……”
纯白密续无声翻开到新启的一页:光的使者记录下自己螺旋升腾的灵感,这将会是一个纯净而得救的故事,就像米达斯的王在诱惑中清醒,终于摆脱将鲜活血肉制成冰冷黄金的可怖权能——
这将会是以灵魂之活性对抗价值之凝固的……一场对抗的“史诗”。
-物化价值论的交换之兽,伟大的【赫尔墨斯】——我给你挑选了一个可能的【宿敌】,他也许会告诉你:人类不止有黄金定义的价值,还拥有灵魂独立的美丽。
“我们绝不会囚死在物质的监牢里。”
在故事的开始,它还需要一个寄存影响的象征,而艾伊也在此刻郑重的为其写下那行寄存着期待的【名】——
【大群改造计划·价值论肃正协议·初稿】:
《浮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