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倾斜·冷烛

　　这两个月，黄金黎明开展了一系列对底巢的开拓计划——成果不能说没有，高情商一点，只能说……不太明显。

　　负责与枢机重工一方交接的特派员，是研发部主管安卡夏，在背靠着一家世界之翼的前提下，他的任务完成的还算不错，巨企那边也是很快就交出了下层穹顶的相关权限。

　　但与艾伊所构想的不同……

　　关于这道将底巢切割出去的帷幕，并不是之前想象中的那么“简陋”——就与分割了“性相：语言”的真灵注册之墙类似，在枢机重工的口中，它同样是一则与神秘媒介相关的“门扉”。

　　而进一步的深度交流后，通过研究对方发过来的详细资料，黄金黎明这边也是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即使是巨企方，也没有彻底掌控这道墙壁的自由通行权……

　　他们只能依靠钻规则漏洞，才能与底巢进行最基础的讯息交换——

　　也就是卡Bug……

　　只不过平时用bug的次数多了，显得比大多数派阀都要熟练一些。

　　而人一旦下去，再要想回来……估计就是刷新在基金会总部了。

　　一开始，艾伊还以为是哪些老狐狸想方设法在卡自己家脖子，毕竟如果是单向通道上不来人，那些出现在自家的换生灵又是什么情况？

　　但根据安卡夏这位现场人士的汇报——至少枢机重工还是很诚心的想要合作……

　　或者说，对方也被那道墙的机制恶心的蛋疼，迟迟无法开展深度工作，才向黄金黎明提出了“底巢共治”和“技术同盟”……这种听起来就有点出格的方针。

　　-但这样一来，那些换生灵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在短时间内成了一个未解之谜——除非艾伊亲自去一趟下层，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解释。

　　“这不是纯恶心人嘛…”

　　狐狸很不满，但暂时也只能对着底巢这块大蛋糕干瞪眼——在象征意义上……他也在坚持每隔一段时间丢几个专员过去探点，然后干等半个月一次的通讯周期，才勉强建立起片刻延迟超高的联络。

　　很遗憾，这次的通讯结果也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大部分篇幅依然是在汇报两个月前发生的那场“灾变”……

　　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底巢有一项倾尽底蕴建造的工程，遭遇了不知起因的“破坏”——那座名为“圣环”巨构的坍塌，导致整片底巢都陷入混乱，原有的秩序几乎被摧毁，重建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本来还想去发财，结果派过去的人……都赶上救灾了。

　　-莫名其妙刷了一波功德。

　　想到这里，艾伊叹了口气，稍微有点郁闷，但也没太影响心情。

　　也是幸好，上城那些老牌巨企，现阶段还都抱有着“奇怪的自尊心”，不喜甚至是不屑与底巢为伍，才给了他偷发育的时间。

　　当然还有点心虚的成分——

　　“我其实就想知道，艾娜那个家伙跑哪里去了……”

　　狐狸嘴角抽搐几下，“我记得给她调底层日志的时候，稍微有点随意过头——现在想想，好像是丢了个了不得的定时炸弹出去，就怕什么时候给我爆个大的……”

　　但应该没那么快。

　　艾伊抱有侥幸心理：

　　-不就是个稍微耐杀一点，底线稍微低一点，脑子稍微混沌一点，蛾了那么一点，乐子人要素稍微多了一点，破坏力稍微大了点的美少女吗？

　　-没逝的。

　　狐狸安慰自己。

　　-大概。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一道将整座巢都一分为二的帷幕，这显然是和基金会有关的造物——想要破解他们的技术封锁，就像动摇他们的神秘霸权一样，都是个需要长期努力的远大目标。

　　况且，那道墙，还跟一位司辰有关——这是从枢机重工的资料里解析出来的，关于“安格恩之墙”的起源。

　　【不喜向下沉淀的污秽与卑贱，君王向“至高神性·教条”发出请求，利用祂的伟大力量维系着这道屏障，永恒阻隔不净之物的向上，令其常恒稳固。】

　　穹，有关血统论的准则，不喜变动，厌恶叛逆的准则，先天崇高之理，永远封锁之理……

　　光从定义来看，是艾伊不太喜欢的一则准则。

　　新生之穹，是已沉没到地面的死物，僵化的枯骨——与“伊甸”所司握之“旧穹”彻底背离。

　　对于曾经天空、风、回响与高歌所诠释的理解……【教条】与祂“新穹”所刻画的道理，截然不同。

　　假如曾经的天空象征繁多的变动，无垠的轻盈，无限成长的可能性，歌颂飞跃与上升的赞歌——而穹顶所证明的，便是“生自顶端的天生崇高，与只存于尖的高贵。”

　　要是向着“崇高”的方位解析，穹是与“贵族”挂钩的准则，若是“封锁”一侧……便是与“控制、收容、律法”息息相关的力量。

　　在巢都，深度研习着穹之准则的机构，是基金会的“三柱”之一：收容院，而他们负责沟通与交接的【教条】，则是与洛兰达圣巢……牵扯最多，关系最深的一位至高神性。

　　铭刻在巢都外壁之上的“存续法令”——以及构成其内核的“三重至上律法”，都是将教条的力量作为引导，构建起来的神秘性法律。

　　它们也被称为【永固大密仪】。

　　具体原理，就是研习【教条】的姿态，以大仪式的形态，将制定的戒律圈固在圣巢之底，对所有生命实施平等与强制的执行。

　　艾伊之前已经见过了其中一则至上律法，关于“以语言区分异种”的“单极人权法案”——显然，这是对神秘力量的“高阶利用方法”。

　　至少狐狸现在……还只能是初步理解，要想掌握同等层次的手段，还差了点火候。

　　灰可能懂，他的知识储备里也有这部分的内容，但艾伊用不了——用通俗一点的话解释：传说技能的需求等级太高了，暂时还解锁不了。

　　就跟婴儿看不懂高数一样的让人绝望。

　　要想觉醒神秘资质，癫一癫或许能有所进展，但研习可不是靠“癫”就能进步的东西。

　　就像人们常说：“我要是发起疯来，什么都可以做到！”

　　-但是数学不行，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神秘学同理。

　　“萌芽”阶段的攀升层次，决定了狐狸现在的思维与感知上限：这也就是“灵感的上限”——就像二维生物或许可以试着理解维度，却无法真正看见“长宽之外的高”。

　　初萌芽的稚嫩灵魂，虽然对比凡人已经足够超然，却也仍无法窥见位于灵性之池上游的，更加源头的事相。

　　研习——理解——掌握——搭建

　　在无形之术的领域中，对于“神秘”的每一重深入，都阻隔着看不见的天堑。

　　用程序来做比喻，准则和技艺是已经打包好代码，绘制好图标，就等待着你点击然后进入界面的“成品app”——你只要会用就可以，不需要去理解大佬是怎么把东西做出来的。

　　而仪式学、秘术学一类的神秘学大厦，就像是java和c++这样的编程语言——是运行力量的工具，充满了利用与塑造的可能，等待着一位位还没秃头的学徒，来进行无止境的创造与深耕。

　　萌芽就意味着你能看懂二进制了，但这意味着你会自己写代码了吗？

　　狐狸能在没有系统化教程的情况下print一行“helloworld”出来，已经算天赋异禀了——而灰更逆天，放在艾伊上辈子的世界观里，他就是在大学实验室里手搓了一整套核聚变设施。

　　还直接能用的那种。

　　-哦豁，还有这种挂比，那我还活集贸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大到能吓死人，幸好艾伊自觉也不算愚笨——更何况他自己也开了，所以还能跟上大环境。

　　这两个月，除了忙黄金黎明的事儿，狐狸自己的研习也没落下……第二基盘已经彻底稳固，掌控与革变之欲也消化的差不多。

　　他感觉自己已经膨胀了——不算上灰质和业冕这样的外力，艾伊的力量在这个周期也已经抵达一重上限：以蛇神之躯作为养料灌注而成的身体，让他的肉体力量……应该和充能状态的皮神差不多。

　　那条看起来蓬松绵软的漂亮大尾巴，在使出“钢铁尾巴”的情况下，扫断一排钢筋不是太大问题。

　　当然，这种粗俗的战斗方式，狐狸现在也不太看得上——双重途径带给艾伊的机制，让第一阶段的框架……几乎已经限制不住他的超模。

　　先是两个月前，与纯白密续的补全一同完成的，“天光之路”的倾斜：

　　「天光」

　　-第一阶段：冷烛

　　——固有特性——

　　-基础强化：所有“灯”相技艺效果提升，秘质容量提升，神秘度提升。

　　-萃光之器：玻璃的器皿剔透而纯净，你本就可以透过一切光，而自你向外流淌的光路，在经过你的萃取后，似乎变得更加洁净。（为“以你为根源流出的知识”添加词根：【诺斯】——你所传播的讯息更容易被理解，且更容易得到尊重。）

　　-冷冽烛焰：烛火是冰冷的，是再无论如何凑近也无从体会的温度，是贴紧肌肤也不能抵达别处的温度，除非它于我的身体里燃烧——在我的悲悯里融化的小人儿呀……只有从内向外被点燃的时候，或许才是真实的温暖（常驻特质，神秘度判定）

　　-低垂的仁慈：低垂的红日是与你绑定的姿态：祂所收到的献祭与你共享——业与血是仁慈的等价物，我返给他们仁慈，那是我所许的奇迹……（你受到的业与血之祭，视作储存的秘质与影响。）

　　-光照说：光因我的默许才可流入眼眸——当我撤销许可，即使你的眼睛再明亮，即使它比最好的玻璃还要透明，也无法透过光。（感知剥夺，认知屏蔽）

　　-门哥罩你！（特殊）：当你立于辉光洒落的范围，当你披覆纯白的礼节，你的秘质出力恒定为“储量上限”。（就你一个萌芽，门哥还是供的起的！）

　　——

　　第二阶段：光侍

　　-你需要对“灯”进行更深层次研习：不仁，理解，启明……或者是一次普世的照耀，它们都会成为对准则之理的诠释。

　　-必要：生长之礼，三重基盘。

　　……

　　第一次看到面板的时候，艾伊很明显就被最后一个词条捕获了全部注意力。

　　-我嘞个无限火力！

　　“等等……”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等我升级之后就不给供了？”艾伊试着跟小白讨价还价，但后者很轻松就敷衍了过去。

　　「不是你门哥小气，这秘质啊要是给的多了，就怕你这年轻人以后养成懒惰还有不劳而获的坏习惯，就不愿意自己努力了……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想想之前那个镶了个永动机的大审判长——只要你去给门哥搞个5%炉心权限，我给你蓝条一直供到第三阶段！」

　　“呵呵……”

　　狐狸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结束了这段对话——而这段时间，他也差不多习惯了自己的新强度。

　　虽然没有敌人能给他练练手，但简单估计一下，再拿第一阶段的同行作参考物，就有点欺负人的嫌疑了——而第二阶段【生长】，现在艾伊对那个能级的了解还不多，不能保证了说越级无敌。

　　但要是现在面对上那条蛇神，分分钟给它秒了。

　　当前面板：

　　++姓名：艾伊

　　++神秘能级：第一阶段·萌芽

　　++基盘：理解、严厉

　　++原典：纯白密续

　　++秘质：400（输出上限）/400（储备上限）

　　++养料：革变，掌控，探索

　　++途径：默示·阴鸦，天光·冷烛

　　——能力栏目——

　　++智识类：通用神秘学总纲·炼金学（通晓），仪式学（通晓），神秘物品鉴定（通晓），礼器学（入门），秘质模组装配（通晓），秘质环路构造（入门）

　　入门→通晓→升格→顶点→原型→超越

　　特殊智识：【瑰红炼金术·溶解，萃取，融合，结晶】（翠玉之路）

　　++技艺类：【深潜术】，【洞见术】，【静默术】，【鸟鸣学】，【蛾之奇想·容纳】，【保护色】，【诱导术】，【蠕虫学】，【锻光术】，【鳞羽学】

　　特殊技艺：【振鸣术】，【解剖蛞蝓的骶骨】，【福音书】

　　除了面板上可以看到的增强，还有很多隐形强化……艾伊从沙发上爬起来，随意展开自己身后的械翼——伴随一阵微弱荧光的闪烁，复杂而华丽的环路在金属之羽的缝隙间流动，模仿了血管的结构与功能，在器皿与身体之间循环输送着纯净的秘质。

　　已经共生的凝萃器官：残机，还有最近正在学习的神秘学技艺：关于秘质环路的绘制。

　　就像是显卡上的风扇，电脑里多的内存条：对于一个神秘学者而言，原生的身体虽然好用，但在特定的方面还是有所不足，因此类似的改造也屡见不鲜。

　　这是几乎取代了原本生理结构的一套外置套件，用秘质的流动暂时取代身体的耗能，短时间可以让自己的出力上限翻个倍。

　　-拜托，转阶段真的很帅啊！

　　艾伊也是通过努力，成功给自己手搓出来一套“二阶段”。

　　他都已经想好那个画面了，当讨伐魔王的正义勇者，终于把boss打成残血，然后狐狸原地翅膀一伸，光效往外乱冒，血条当场回满，状态栏里挂起一堆狂暴buff——然后勇者队当场灭团。

　　“哦豁……”

　　看着一直在傻笑的艾伊，就算是没心没肺的琳也有点担心——弥雅冬眠，其他人也都忙得抽不开身，家里还真没人能管着他，这家伙最近看起来有点放飞自我了。

　　就怕过段时间退化成野生狐狸。

　　“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

　　想了想，琳突然想起来一个差事，貌似能顺手丢给艾伊，“正好，最近巨企联盟那边……一直跟我嚷嚷着说要见见那个使者，下周的酒会就不麻烦安卡夏去扯皮了，你亲自去一趟吧。”

　　“啥？”艾伊有点没反应过来。

　　“酒会？”

　　下一秒，他从沙发上赤脚跳到地面——下身穿着一条小米色雪花棉的灯笼裤，看起来绝对不超过13岁的狐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