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弥雅：“刚醒，头上冒了个危。”

　　酒会这两个字，和酒局就有差异——后者会让人莫名听出某种打工人的无奈感，但是前者……能让人联想到银趴。

　　仔细想想，动辄巨企的高管、董事，各大主流会社的主管，甚至还有神秘领域大神，这可都是站在巢都顶端，掌握雷电的人物。

　　要是去到那种大人物云集的场所……艾伊想了想，首先，肯定是不能穿灯笼裤的，卡通睡衣也不能穿。

　　“你到底在琢磨什么东西……”

　　琳有点头疼，果然散养狐狸容易回归大自然，这家伙现在的脑回路跟变异了一样。

　　“你是不是忘了……如果要论地位，你应该算是最中心的那一批——世界之翼的掌舵人，光之父的使者……你就算穿着灯笼裤去参会，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给你递烟。”大主管恨铁不成钢的吐槽道。

　　“我知道…”狐狸瘫回沙发上，跟个锅里的煎蛋一样给自己翻了个身，“但是好麻烦。”

　　-懒狗也是犬科啊，和我一个科的诶。

　　在两个月前的加冕典礼上，艾伊为了抬高逼格，配合小白和灰雾搓出来的“红卵”，在外界的“知情人”眼中的形象，已经比拟一位真实的宏伟者——那副不可违逆的神圣，已经刻入一部分人的灵魂。

　　很明显，那就是只属于宏伟者的“神话姿态”，是神明才可持有的伟大领域。

　　还有更确凿的证据：当“卵”现世的一刻，便能从献祭与信仰萃取影响，拥有了干涉现世的力量形式。

　　这已经触碰到存世神祇的层次。

　　当然，艾伊是靠着原典的功能，才能做到相似的事情，但别人可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这样一来，有着“疑似第五阶段”坐镇的“黄金黎明”，对外还是有着近乎无限的威慑力——巨企们之前一直恭恭敬敬的礼待态度，也有这里的原因。

　　“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喊我……喝酒扯皮这种事情一点营养都没有，谁去都一样嘛。”

　　躺回沙发的艾伊已经重新打开了他的二游，琳在旁边捂了捂额头，然后幽幽开口，“那没办法了，只能让安卡夏再代跑一趟……哎，可惜了，这样一来，研发部的工作又要停摆两天，又得从别的地方挪津贴过来补缺口——就是可怜我们的财报……”

　　那对漂亮的灰色大阔耳猛地抖动一下，然后直直的竖起来。

　　“财报…什么财报？”

　　艾伊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妙，“我记得近期不是没有研发项目吗，安卡夏最近在负责做什么？”

　　“炼金。”琳言简意赅，“老板你天天摸鱼，所以各大部门只好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还好安卡夏那边给力，最近在翠玉之路的研习上有所突破，开始往民间神秘结社输出一些炼金产品，研发部……也是目前整个黄金黎明，唯一盈亏是正数的部门。”

　　“哎……”

　　她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手里的冰啤酒，轻叹一声，然后温和道，“虽然他的工作很重要，但是老板的心情最大——只要您一声令下，组织现在手底下最能干的‘大将’，也得抛下手里的活帮您去挡酒，这样老大您就可以继续在沙发上躺一天，哦，还能肝手游。”

　　熟悉的阴阳怪气，但艾伊这次是有点汗流浃背了。

　　“我，我其实也会炼金……”他心虚的直冒汗，“要不我去研发部待两天？”

　　“上次你去研发部视察工作，顺便开了节炼金公开课：技艺确实很精深，但也一口气顺便把我们攒下来的，稍微有点品质的材料都消耗光了。”

　　琳盯着他，吐出一声毫无感情的冷笑，“呵呵。”

　　艾伊有点无处遁形了。

　　一边是在卖初级产品创收，一边还在烧钱提技能等级——艾伊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炼金术”造诣，肯定比安卡夏来得高，但在商业化一块并不是很理想。

　　很多诞于自己手中的造物，或多或少都有着特殊性甚至是唯一性，无法量产，更无法大规模销售——其中，灵液这样的东西，都已经算是相对无害的造物了。

　　其他的，像是模仿蠕虫的通道做出来的设备，艾伊最初想把它做成‘微型空间门’，但构想很完美，现实很骨感：门是开出来了，但丢进去的东西，从另一头出来的时候，都会被拧成漩涡状——正常人来这么一遭肯定是活不成，而且因为其混沌无序的特性，连落点都不能精确指定。

　　最关键的是……因为用了守夜虫作为原材料，那股同类的气味，还容易召来真的蠕虫。

　　还有的……比如“光·灵体化药水”喝下去可以让肉体溶解成一团不定形的光，但是没办法自己解除状态，如果没有第二个人帮忙灌解药，就是一次性自杀药剂。

　　这些“艾伊妙妙工具”，丢到民间的黑市或许有销路，但也有着极大的风险性，容易引发不受控的后果。

　　总之都不大好拿去卖。

　　“其实…还是有‘正常’东西的。”

　　艾伊在周围轻语几句，很快就有灰雾叼着几个瓶瓶罐罐从地下室飘上来，“你看——”

　　他把这些物品的备注还有标签一起投影到公屏上，让琳方便看见：

　　++【伊西斯之晶/蓝】：收录了单次的血肉编辑权能，要求使用者有相对成熟的，对人体结构、解剖学的理论和实操认识，不然可能变成一滩烂肉——这个用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死掉，不会有什么衍生的危害。

　　++【血坏药剂/蓝】：名为血的鲜红事物，在凝固的沉淀后变为无法流淌的絮状，比灰烬还要轻盈，是如网交织的形态，美丽到虚幻：你的生命形态发生偏移，新增特质：血坏——（新增该特质前会经过一次神秘度豁免，总计五次递增的体质豁免，失败任意一次即死亡。）

　　++【星辉注射剂/白】，增加辉光的亲和度，字面意思就是：谁花钱买了这个东西，我看谁就顺眼，我看谁顺眼，辉光就亲近谁。”——（等等，这个难道不是诈骗吗？）

　　终于有人能欣赏自己的研习成果，艾伊现在很兴奋。

　　“还有还有……这个最厉害，【液化准则】！虽然因为神秘物品不够还没办法量产，但绝对值钱，那些资格者缺的就是准则，我现在就这一支，1标准单位的穹之准则，以前从起源弹里提出来的。”

　　终于，那一堆瓶瓶罐罐把客厅的茶几都堆满了，艾伊的讲解才终于暂缓下来，听完了全程了琳一堆槽点被堵在嘴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

　　支支吾吾了半天，她才颤巍巍的张口，“老板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就算是放到黑市拍卖，多少也有点超规格了……”

　　琳无奈道，“你完全可以把它们，卖给基金会，或者巨企啊。”

　　「还真是，灰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小白突然在这个时候插嘴，他其实也有点心虚，毕竟上面的大部分产品，其实都是艾伊在他的引导下，刻意为了“刷技能等级”造出来的试验品，半成品还有缺陷品。

　　「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嘛，这些都是初期投资，相信我！你很快就暴富了。」

　　“我信你个鬼。”艾伊琢磨了半天，顺便复盘了一下两个月的研习经历，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段时间烧的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基本也都用在炼金上——要不是那些巨企身上还能持续薅羊毛下来，光艾伊一个人消耗的资源都够黄金黎明入不敷出。

　　-但主要还是没有“收入”。

　　“原来变现的时机，在这里等着我吗？”

　　艾伊摸着下巴，觉得是时候给自己的爱好另寻出路，为了不把稚嫩的组织当场吸干。

　　——曾经，灰组建辉光之镜的目的，就是为了供给自己的研习花费，所以他的经营理念也属于竭尽而渔的一派，当时，他把整个远郊都掘地三尺的薅了一圈，至于那些原生派阀，连保护费都快交出心理阴影了。

　　但现在可不能这么来，至少动摇基本盘是万万不可取的。

　　-看来……不管是多么成功的教主，都得想办法赚钱养家。

　　“哎，看来确实得我亲自去一趟。”

　　最后，还是大局观占据上风，艾伊叹了口气，虽然对那些巨企的老狐狸有些没眼看的鄙视，但一想到能从他们身上榨取更多利益，心情瞬间就好起来了。

　　-他们怎么都不可能想到，那个平时神龙不见首尾的使者，始终萦绕着神秘气质的“翼之掌舵人”，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出面，竟然是带任务来的。

　　推销说是，还有带货！

　　想到这么有反差感的一幕，艾伊莫名有点愉悦，就连暂时不能摸鱼的沮丧都排解了很多。

　　“让安卡夏认真工作……改天我去给他颁个最佳员工奖，下周的那个什么，酒会，我来跑一趟。”

　　虽然是下周的事情，但艾伊是那种一旦有行程，就会觉得时间变得特别紧迫的一类人：他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原本蓬松的尾巴毛都好像收拢了一点，躺在沙发上开始争分夺秒肝手游。

　　“……”

　　琳看着和几个月前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的狐狸，突然有点唏嘘，“之前发生这么多事情，我还以为你会产生什么大的改变……可能会变成我完全不熟悉的样子也说不准。”

　　“真奇怪啊。”

　　琳大总管喝了口酒，缓缓踱步到窗边，眯着眼睛看向外边——

　　新生的远郊，远处是从褐黄土地深处萌发的绿意，还有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的洁白天空。

　　“呼……”

　　她深呼吸，涌入鼻腔的是曾几何时从未有过的味道，不是永远惹人厌烦的腥臭——而是略带着湿润气息的风，那种久违的，艾伊口中“泥土”与“雨”的味道。

　　这片大地，自诞生后的数百年来，从未如此清澈过——那些色彩里包裹的……是很难看够的，仿佛无声溶解在眼眸最底部的温柔。

　　那是“光”降下的爱，还有第一次仁慈。

　　她看向半空中：就在远郊的顶部，曾被灰质包裹着的屏障之下，一团如漩涡般运动着的无形事物，不惹注意的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穹”……

　　【风、云、雨雾、涡流与回响】——琳无法完全窥尽那团事相里包裹的本质，却也能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的，曾托举着自然与世界的伟大。

　　它正以“取代穹顶”为目的，悄无声息的扩张着——自从艾伊将它呈放于“原属于天空”的位置以后，无数变化，都在时间缓慢的流动中孵化。

　　“你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家伙。”琳用两根手指提着易拉罐，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倚在阳台边上，发出的声音很小。

　　那对始终没心没肺的眼角，悄悄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比起以前那种狗过的日子，我也确实要更喜欢现在的。”

　　“什么？”

　　艾伊没太听清，下一秒从客厅传来他的暴怒咆哮，“草——又歪了！”

　　琳：“不关你事，就当我把话讲给狗听了。”

　　不过几分钟之后，她又有点好奇，“你之前说抽个自己养，是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嗯，我看看啊，果然是巨企做的，叫‘重返2077’，二次元抽卡游戏……妈的，怎么哪个世界都有啥b二次元。”

　　玩归玩，骂归骂，二游玩家是这样的，艾伊嘴上毫不客气，“背景故事……就是很经典的异世界缝超能力战斗缝美少女，这里边的细节——嗯，全是私货！幕后反派组织就叫基金会，我们黄金黎明倒还好，是新出的一个大阵营，我的卡面叫光之使徒，是张ssr来着，貌似强度还挺高。”

　　众所周知，让一样东西失去公信力的最好方式，就是将其“泛娱乐化”。

　　巨企与基金会不想让麻瓜知道“无形之术”和“神秘世界”的存在，所以他们将这些设定包装成“二游”出售，一旦这些娱乐化的设定被大众所接受，即使某天真的露出什么大的，也不会有人会去探究其真相。

　　“在这里边，我还是个白毛三无萝莉美少女哦。”艾伊把投屏投到琳脸上，不知道哪里来的骄傲，“你看这立绘，这腿，这白丝，哇，爷真可爱！”

　　“……”

　　琳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懂你们二次元。”

　　也没有在意这个家伙奇奇怪怪的爱好，她幽幽提出质疑，“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可能性操纵吗……那个业冕的能力，难道不能用来抽卡？”

　　“这是底线问题！”

　　艾伊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由炸毛了，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吵吵嚷嚷道，“抽卡就应该看运气而不是开挂，啊啊啊——你在挑战我的原则！”

　　“不是很懂你的原则。”

　　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就会没完没了，艾伊骂骂咧咧的招呼灰雾从冰箱里叼瓶可乐过来——自从弥雅冬眠之后，家里就没有再多一个细心的人能给狐狸及时补充饮料。

　　所以灰雾告诉他：冰箱里已经没有可乐，只剩胡椒博士了。

　　“那就胡椒博士吧。”艾伊闷闷不乐，等待的途中对琳随口道，“话说，去参加酒会，需要准备什么？”

　　他对此真的是一无所知。

　　“衣服反正你可以自己变出来……礼物应该不用，应该是他们给你送礼还差不多——除此之外，大概就还需要……”

　　琳想了想，“女伴？”

　　“啊？”艾伊歪头。

　　“其实我也是刻板印象，大人物之间的聚会，还要喝酒……带个异性在身边很正常吧。”

　　琳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她指了指艾伊的灯笼裤，还有那张无时无刻不在透露魅力的小脸，“我觉得这很有必要，如果你不想被当成别人的女伴。”

　　“你闭嘴，我差不多懂了。”

　　艾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而陷入沉思。

　　-小蛇在冬眠，琳这家伙不想带，渡渡腿又不方便……

　　“那我应该带谁……”

　　——“什么女伴？”

　　话音未落，随着脊椎末端传来一股毛骨悚然的酥麻感，艾伊猛的挺直上半身，抬头就看见自己房间的雾门正缓缓打开。

　　——刚从深度睡眠里醒过来，看起来浑身软绵绵的弥雅，从里边探出脑袋。

　　“什么女伴。”

　　她重复了一遍，柔声道，眯着眼睛看向艾伊，那双鲜红的竖瞳流动着呆滞，还有一丝不知起源的警惕。

　　小蛇看起来像在吐星子，于是下一秒，艾伊吐出齿缝的下半截话硬生生调转方向。

　　“下周你有空吗？”

　　他狠狠瞪了琳一眼，顺便给她挂了个静默术，然后将目光转回弥雅，莫名有点心虚的笑了笑。

　　“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