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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节

第05章(加料)

难知如阴 · 佚名 · 1.7万 字

  张扬旗在电话里很激动,一度表示要来本市找昔年的好友一聚,可当听说老友已经在新西兰定居时甚是失望,在电话那头扼腕痛惜与老友的失之交臂,并嘱咐冯建国尽全力照顾周鲲,力所能及的给于帮助。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冯建国利用职务之便给鲲鹏律师事务所最大的便利,还劝导周鲲参政挣选区人大代表。短短三年就让事务所的业务扩大了数倍还顺便的收购了一些不动产。当然在这三年里冯建国也不是无偿的帮助,周鲲这样八面玲珑的人物事体做的乒乓响,很上道的对冯建国“意思”了好多次。

  魏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里酝酿出来,拍着周鲲的肩膀笑意盈盈的说道:“活该咱们哥们发财,这么好的关系不用是傻子,哈哈,我听说玉东有大动作,咱们哥们好好弄一回怎么样?”

  周鲲有些不解的看着魏鹏迷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啥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今年那边有几十个镇合并,成立新区,里面我们可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啊,闲置土地会很多,那都是钱啊!”魏鹏神秘兮兮的说道。

  玉东今年要成立新区撤镇合并的消息还是在回国之前听到上官丽萍说的,这个女人消息的灵通到了惊人的地步,高层的一些动向和决策她都能打听的到,毕竟有这么个家族背景在,各种消息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上官丽萍的耳朵里。

  当时魏鹏听到后也没觉得有自己什么事,事务所的资产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万,扔进去也打不起水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账面闲置资金就有七八千万,还有冯建国这么好的一个后台,想不赚钱都难啊。

  魏鹏只是告诉了周鲲自己的一些粗略想法,但是怎么利用人脉这件事上两人一拍即合,两人在兴奋中敲定了一些细节,事务所的事情还是周鲲挑大头,跟冯建国的接触换成魏鹏,另外魏鹏要在之后的日子里多跑跑新区找项目,看看哪里可以下手。不知不觉中快到下班时间了,周鲲最后拍了拍魏鹏的肩膀说:“大鹏你说的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具体我不是很熟悉,毕竟你在学法律之前读过两年经济学,我被你说的头都快涨破了,只要赚钱你就去搞,赚了是咱俩的,赔了也是咱俩的,我支持你,大不了咱俩从头来过嘛。”两人在嘿嘿的奸笑中结束了密谈。

  周鲲领着魏鹏来到大厅,对着大家大声的介绍着:“大家静一静,这位就是我的搭档也是咱们鲲鹏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大律师魏鹏先生,老的员工都认识,新来的没见过,大家都认识一下,我们这个事务所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和他的。”

  人群里“嗡”的一声交头接耳了起来,有人悄悄的问旁边的同事询问这个老板的过往,以前进事务所的时候也知道有这么个老板,可一直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干嘛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已经习惯了周老板而忘记了魏老板,突然魏老板冒了出来,大家还有些不适应。

  认识的人已经开始打招呼:“鹏哥,鹏哥”的叫着,不认识的有喊“老板”的,有喊“魏大律师”的不一而足。

  魏鹏双手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沉声的说道:“谢谢大家的热情,我离开咱们事务所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因为个人原因暂时去了国外,事务所的一切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搭档阿鲲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我很感激,老的员工不知道我去哪里了,新的员工更是不认识我这个人,没事的,我回来了,我还是我,我还是以前那个魏鹏,我会像以前一样兢兢业业的工作,勤勤恳恳的带着每一位兄弟姐妹发财……”

  当说道发财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魏鹏摆了摆手笑着继续说:“说发财的时候有的人在笑,心里会说这个老板真粗俗,我们这样为人民声张正义的职业被说的充满了臭铜气,可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无粮不聚兵嘛,大家也是要吃饭睡觉,要娶老婆嫁良婿过日子,所以虚的我就不说了,必先利其器我就是要大家赚到钱,赚到大钱,才能在我这里安心的善其事,下午和阿鲲商量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还是主要负责法律事务这一块,我则负责事务所外围的事情。”

  魏鹏说完后看了看旁边的周鲲点了点头,周鲲开口说道:“刚才鹏哥说了以后我们俩的分工,我很惋惜,很惋惜因为魏大律师的分工让我们的广大人民少了一个强力的法律援助者……”

  周鲲的话还没有说完,魏鹏就捶了他一拳,大声说道:“好了,大家别听他咧咧了,大家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今晚去屏东路大富豪不醉不归,完了咱们再去好迪乐唱歌。”

  听到了魏鹏的话大家一阵欢呼,各自回头准备去了。

  往酒店的途中给庄慧挂了个电话,说今晚和员工一起喝酒唱歌,大约回家晚些,让她自己吃饭先睡不要等自己了。电话里庄慧温柔的嘱咐魏鹏少喝酒,早些回来,她挺想他。庄慧还告诉魏鹏今天自己浑身酸痛没上班,魏鹏听到后哈哈一笑说:“老婆,晚上洗白白等我哈……”庄慧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说了道:“今晚不伺候,老娘累死了,你这头驴……”两人又调笑了一番挂了电话,嘴上虽然那么说,可是今晚使不能再折腾了,不光老婆累,自己也累啊。

  刚挂了老婆电话周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接通后周鲲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说市里来了几个人大副主任,说是视察区里人民的公厕建设问题,区里要他们几个代表作陪吃饭,满怀歉意的让魏鹏自己陪员工们吃饭,自己就不参加了,魏鹏告诉他无所谓忙他的就是没事的。

  晚上大家轮番给魏鹏敬酒,也不知道多少杯酒下肚,魏鹏脑袋嗡嗡响,实在难受,姜小玉看到后就劝阻了陆续的敬酒者,魏鹏坐在一边抽烟休息,姜小玉端来一杯白开水让他喝点醒醒酒,魏鹏问起怎么没见罗鑫,姜小玉说罗鑫去年就辞职不干了,听听说去了南方省,具体在哪自己也不知道。

  酒宴结束时已经九点多了,有家口的都回家了,还有一百多人留下要去唱歌,当然这个唱歌也是有目的的唱,留下的大都是一些单身或者老婆在外地的。

  到了沙滨大道好迪乐KTV时,只见卢永祥早早就在门口了,身后两排迎宾小姐穿着快露出屁股的短裙,站在那里笑靥盈盈的等着。看到魏鹏的车停下后,卢永祥快步早上前来,与走出车外的魏鹏紧紧的握着手说:“欢迎鹏哥的到来,我都安排好了,你来之前打电话吩咐的事情我都办的脱脱的了,里边请。”来之前魏鹏告诉卢永祥自己这边一百多个色狼,一定要一人一个小姐,如果好迪乐这里人不够就是去别的地方抢也要抢够了,打电话的时候都快九点了,让卢永祥去哪里找这么多小姐啊,难为的要死,但是既然魏鹏开口了,他也不好推脱紧急的从市里各个关系好的KTV、夜总会、洗浴中心、按摩馆等地借来了一批小姐,甭管漂亮不漂亮只要是母的就行,这才凑齐了人。

  在魏鹏等人进门的时候只见路上一辆辆的出租车吱嘎吱嘎接二连三的停在了好迪乐的停车场,打开车门一个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快要露出屁股和胸脯的姑娘们袅袅的往KTV走来。

  卢永祥吩咐领班把一群眼冒淫光的色狼们领进一个个包间,还没安排完就已经听到从有的包间没关闭的门里传出女子们淫荡的尖叫声。

  卢永祥单独把魏鹏领进一个大包,刚要吩咐上酒水果盘,魏鹏身子一个趔趄扶住门边,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不玩了,今晚喝的难受,现在还想吐,本打算和你聊聊,算了……算了……改天吧,今晚的费用你明天让人去事务所支款,我的回去了,难受。”

  听到魏鹏如此说,卢永祥也不矫情,因为他看到魏鹏的脸蜡黄,的确不时正常的颜色,看来是真的喝多了。魏鹏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卢永祥让他明天安排人给送到事务所,自己打车回家,眼睛直晃开不了车了。

  出租车刚到小区门口,魏鹏喊住了司机要下车,在车上晃得厉害,想吐酒,匆忙地付了账下车后走到小区门口背阴的花坛旁蹲下来,嘴巴一张,“呕……呕……”地吐了起来。

  酸腐的酒气和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混杂着涌出喉咙,魏鹏感到胃部一阵抽搐,他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黄叶飘落在他脚边。吐干净后,他蹲在那儿喘息了好一会儿,口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一阵夜风刮过,吐酒后的魏鹏清醒了不少,自嘲般的摇了摇头呐呐地说自己再也不喝了,真他妈难受。

  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手指因为酒意还有些发抖,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燃。香烟在夜色中明灭,他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的刺激驱散残留的眩晕感。他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扶着花坛边缘缓了缓,然后才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小区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多数住户的窗口已经暗了,只有几盏路灯在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斑。

  点上一颗烟慢慢地踱步回家,快要到家时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在自己家门口来回地踱着步子,手里还举着电话,定睛一看原来是庄慧。魏鹏觉得有些奇怪,妻子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洗漱完准备休息了,怎么会站在门外打电话?而且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的样子,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羊毛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居家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颊旁。

  也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声音很轻也听不到她说什么。魏鹏看着妻子侧对着自己的身影,她时而低头看着地面,时而抬头望向远处,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魏鹏注意到她的另一只手正按在自己的小腹位置,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妻子这两天总说身体不适。

  魏鹏想恶作剧地吓唬一下妻子,就悄悄地猫着腰往前走,想给她一个背后拥抱。他尽量放轻脚步,借着树影和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靠近。草坪上湿冷的露水浸湿了他的鞋边,但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即将恶作剧成功的兴奋中。

  快走近的时候却听到妻子在咯咯地笑,声音有些孟浪,完全不像是平日在电话里跟闺蜜聊天时的那种温婉笑声。这笑声里带着一种魏鹏很少听到的、近乎挑逗的颤音,像是被人挠了痒痒或者听了什么特别暧昧的情话。她的身体随着笑声轻轻晃动,薄羊毛衫的衣摆跟着动作起伏,勾勒出腰臀的曲线。

  嘴里还坏蛋坏蛋的喊着,声音很低魏鹏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这些词却像针一样刺进魏鹏的耳朵——庄慧平时连“该死”这样的话都很少说,更别说用“坏蛋”这种带着撒娇和调情意味的词语。魏鹏的脚步顿住了,他藏在暗处,借着妻子背对自己的机会继续靠近,想听清更多内容。

  庄慧通话的时候身子还一扭一扭的,那种扭动的幅度不大,更像是沉浸在某种愉悦情绪中无意识的肢体反应。她的左腿微微弯曲,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松弛而慵懒的姿态。魏鹏看到她的耳朵在路灯余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她情绪激动时的生理反应。

  “别闹了……我真的要回去了……”庄慧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黏腻感,“明天?明天不行……有课……下午吧,下午我找个借口出来……”

  魏鹏的胃部突然又涌起一阵不适,但这次不是因为酒精。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爬上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他的神经。妻子的这种语气、这种姿态、这种对话内容——都太陌生了。她和闺蜜刘婕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口吻说话?

  “你才想我想得要命呢……”庄慧轻声笑着,声音更加低柔,几乎变成气音,“昨晚还不够啊?我腰现在还酸呢……”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魏鹏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间的香烟掉在地上,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熄灭了。他死死地盯着妻子的背影,大脑里一片轰鸣。什么腰酸?昨晚?昨晚怎么了?昨晚他因为事务所刚恢复运营的事情忙到很晚,回家时庄慧已经睡了,他只记得自己洗漱后轻手轻脚地上床,妻子背对着他似乎睡得很沉——难道那不是睡眠?

  魏鹏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他又往前挪了两步,现在距离庄慧只有四五米远,中间隔着几丛矮灌木。借着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的光线,他看得更清楚了——庄慧的脖颈微微泛红,那是她情动时的特征,魏鹏再熟悉不过。

  庄慧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像是被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让她害羞的话。她低下头,用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她做了两次,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不行……那里……那里真的不能再留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老公会看到的……前几天他差点就问我是怎么回事……”

  哪里?什么东西会留下?魏鹏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把妻子这些天所有异常的行为都串联起来。她最近确实经常说身体不舒服,有时会抱怨腰酸背痛,但总归咎于办公室坐久了或者瑜伽动作做得太猛。她洗澡的时间变长了,以前二十分钟就能出来,现在总要三四十分钟,而且总是把浴室门反锁。有几个晚上魏鹏半夜醒来,发现床的另一侧空着,庄慧不在,过一会儿才从卫生间回来,解释说肚子不舒服。

  还有内衣——魏鹏猛地想起,上周他帮忙收拾晾干的衣物时,发现庄慧有几件内裤的裆部位置布料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后形成的淡淡污渍。当时他还开玩笑说是不是洗不干净了,要不要买新的,庄慧却急忙抢过去说没事,只是洗衣液没漂洗干净。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污渍的形状……

  魏鹏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妻子只是在跟闺蜜聊什么私密话题,用的是夸张的表达方式。对,一定是这样,庄慧怎么可能会……

  就在这时,庄慧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更加浓郁:“你别总说这种话……我答应过你的,每周两次……已经很多了……再多我真的应付不来……”

  每周两次。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魏鹏的心口。他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体。什么每周两次?约好什么?瑜伽课?不对,庄慧的瑜伽课是每周三次,而且都是白天上班时间抽空去,从不在晚上。

  “我知道你想要更多……”庄慧的声音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但你也得为我想想,我老公他……他虽然工作忙,但不是傻子……上周他摸到我大腿内侧的时候,我差点就露馅了……”

  大腿内侧?魏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周确实有一次,两人在床上温存时,他的手滑过庄慧的大腿,碰到内侧肌肤时感觉有一小块皮肤比周围粗糙,像是被什么摩擦过留下的痕迹。当时庄慧立刻抓住他的手,撒娇说那里痒,然后翻身背对他,说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痒,而是她在掩饰。

  魏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要冲出去质问,想要夺过手机听听那头到底是谁,想要抓住庄慧的肩膀摇晃着让她说清楚——但他最终只是死死地站在原地,手指抠进粗糙的树皮里。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庄慧真的在隐瞒什么,那他冲出去揭穿,会发生什么?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起这些年和庄慧的点点滴滴。他们是大学恋人,毕业后结婚,一起打拼,有了女儿魏雯雯。庄慧一直都是温柔贤惠的妻子,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学校里也是受人尊敬的副教授。她怎么可能……

  可是那些细节,那些异常,那些让他觉得不对劲但又总是被合理解释过去的小事,此刻像拼图一样在他脑中一块块拼凑起来。

  三个月前,庄慧突然说想重新练瑜伽,理由是办公室坐久了肩颈不舒服。她报了一个很贵的私人瑜伽班,教练是一对一教学,上课地点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魏鹏提出过送她去,或者接她下课,但庄慧总是说不用,她自己开车去就行,而且下课时间不固定,让魏鹏别等。

  有一次魏鹏提前下班,想给她个惊喜,就去了那栋写字楼楼下等。结果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庄慧出来,打电话过去,庄慧说她今天的课临时取消了,她已经回家了。可魏鹏明明查过她的课程表,那天下午确实有课。后来庄慧解释说课程表印错了,实际的课程安排和表格上不一样。

  还有那些昂贵的护肤品和内衣。庄慧以前从不讲究这些,最近半年却突然开始买一些国际大牌的护肤品,一套就要好几千。她说是因为年纪大了要好好保养,钱是从她自己的工资里出的。魏鹏没多想,毕竟庄慧的收入也不低。但现在想来,那些购物小票他从来没有见过,庄慧总是说直接扔了。

  而内衣——魏鹏想起上个月在衣柜角落看到一个陌生的包装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款式极其性感,几乎透明,还带着吊带袜。他当时还调侃说老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庄慧却红着脸抢过去,说是刘婕送她的生日礼物,太露骨了不敢穿。

  不敢穿?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衣柜里而不是退掉或者扔掉?

  魏鹏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喉头,不是酒精,而是另一种更肮脏的东西。他盯着妻子依然在打电话的背影,看着她微微晃动身体,看着她偶尔用脚尖轻轻踢着地面,看着她时而娇嗔时而羞涩的神情——这一切,这些他曾经以为只属于他的表情和姿态,现在可能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另一个人展露。

  庄慧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急忙捂住嘴。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双腿并拢,腰部微微弓起——那是她性高潮时的本能反应,魏鹏再熟悉不过。就算隔着几米远,他也能看出那种身体的颤抖和紧绷。

  电话那头的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竟然能让妻子站在自家门口,在夜深人静的夜晚,仅仅通过通话就达到这种状态?

  “你……你别这样……”庄慧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其中又混杂着某种魏鹏不愿承认的愉悦,“我站不住了……别闹了……真的……”

  她的一只手撑在了旁边的墙上,身体微微前倾,臀部因为紧张而收紧,休闲裤的布料在路灯下勾勒出饱满的弧线。魏鹏看到她的大腿在轻微颤抖,膝盖弯曲的幅度变得更明显。

  “不……不行……那里不行……”庄慧几乎是在哀求,但她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上次留下的印子……三天都没消……我老公差点就发现了……”

  印子?什么印子?魏鹏的脑子飞速旋转。大概十天前,庄慧确实有几天坚持要穿着长裤睡觉,即使是洗过澡后也不肯换睡裙。魏鹏还开玩笑说是不是腿受伤了,庄慧支吾着说是瑜伽时拉伤了腿部肌肉,穿长裤保暖。

  当时魏鹏没多想,现在想来,那几天庄慧走路姿势确实有些别扭,尤其是上下楼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坐下时也会小心翼翼。有一次魏鹏从背后抱住她,手刚碰到她的大腿,她就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所以那些印子……是吻痕?还是别的什么痕迹?

  魏鹏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然后又迅速冷却下来。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在电话里和另一个人调情,听着那些露骨的对话,看着那些本该只在他面前展露的身体反应——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家门前,在他随时可能回来的地方。

  这是一种怎样的胆大包天?又或者说,是一种怎样的肆无忌惮?

  庄慧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墙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羊毛衫的领口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的肌肤。魏鹏看到那里似乎有一小块红痕,但因为光线太暗,他看不真切。

  “好了……我真的要挂了……”庄慧的声音带着高潮后的慵懒和沙哑,“嗯……我也想你……明天下午老地方见……记得带那个……我要粉色的那款……”

  粉色的那款?什么东西?魏鹏的指甲已经抠进了树皮里,木屑刺进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妻子身上,试图从每一个细节里解读出更多信息。

  老地方——哪里是老地方?

  明天下午——明天下午庄慧不是有课吗?她之前说过明天下午要给学生补课。

  带那个——要带什么?

  魏鹏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但同时又被一股冰冷的绝望笼罩。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他可能会控制不住冲出去,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收集更多证据——也许,也许这一切都只是误会,也许庄慧只是在和闺蜜聊什么恶趣味的玩笑,也许那些暧昧的话语只是女性之间特有的亲密表达方式。

  他强迫自己相信这个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刚要悄悄地上前再听听时,庄慧却转过了身子往回走。她大概是打完了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像是在删除什么记录。她的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迷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情事过后的慵懒和满足感。

  然后她抬起了头。

  一眼看到猫着腰的魏鹏是呆愣了一下,拿着电话的手有些慌张的不知所措。她的表情在瞬间凝固,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成一种病态的苍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过就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大声的对电话说:“刘婕啊,不跟你说了,我老公回来了,明天去学校再聊,拜拜。”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热情,像是在表演给谁看。她甚至没有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回应,就迅速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然后也不管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挂了电话。

  魏鹏直起身子,从暗处走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酒精带来的眩晕感早已被刚才听到的一切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盯着庄慧,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看着她紧握手机的手,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干嘛啊,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庄慧说道,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尖锐,像是要掩饰什么。她抬起手拍了拍胸脯,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长出一口气,好似被吓到了一样。

  但魏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拍胸口时,不自觉地按在了左侧乳房的位置,那个动作很轻微,却像是在确认什么。而且她的另一只手,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正悄悄地往身后藏,想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

  路灯被树叶挡着看不清庄慧的脸,但魏鹏能感觉到她此刻的紧张。她的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在下意识地保护那个藏着手机的侧面。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他长时间对视,而是快速扫过他的脸,然后落在地面上,又迅速移开。

  魏鹏直起腰嘿嘿一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轻松:“喝多了,早回家,看到你在打电话本想偷偷抱住你,吓吓你呢,被你发现了。”

  他说着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样搂住妻子的肩膀。但庄慧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反应,但魏鹏感觉到了。他假装没有察觉,手臂还是搭在了她的肩上,入手的感觉是她的肌肉紧绷,肩胛骨耸起,完全不似平时的松弛。

  “你看你,身上都是酒气。”庄慧说道,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但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转过身,顺势从魏鹏的手臂下挣脱出来,改为搀扶他的胳膊,“快回家吧,我给你煮醒酒汤。”

  魏鹏任由她搀着,两人往家门走去。他的脚步故意放得很慢,因为他在观察,在感受。庄慧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手臂,他能感觉到她心脏跳得很快,隔着羊毛衫和薄薄的内衣,那急促的搏动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她的体温也比平时高,手心有些潮湿,握住他胳膊的手指不时会轻轻抽搐一下。

  “你就不能少喝点,喝多了伤身,快回家我给你做碗醒酒汤喝。”庄慧又说了一遍,像是为了填补沉默的尴尬。她的语速比平时快,话也比平时多,这在她紧张的时候很常见——魏鹏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了解妻子紧张时的反应,只是以前从不曾把这些细节和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联系起来。

  两人一边走着魏鹏一边随意的问道:“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呢?还跑出来打。”

  他问得很随意,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和,就像平时随口一问。但他的手心却在冒汗,他需要听到庄慧的回答,需要验证刚才那些对话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误解。

  庄慧沉默了一两秒。

  这短暂的沉默在魏鹏耳中被无限拉长。他知道,正常来说,如果是和闺蜜打电话,庄慧会立刻回答,甚至不用思考。但这两秒钟的停顿,意味着她在组织语言,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才最合理。

  “我刚做瑜伽回来,还没进家门呢。”庄慧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很平稳,但魏鹏听出了一丝刻意的控制,“我们系里的一个同事刘婕,我们俩是闺蜜,没事就通个电话,一起做瑜伽来着,问问我回来了没有。”

  她用没有搀扶魏鹏的那只手轻轻地拂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做得非常自然,头发确实有些凌乱,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或者,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魏鹏注意到她的脖颈侧面有一小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位置正好在耳垂下方,那是吻痕最容易出现的地方之一。

  “做瑜伽做到这么晚?”魏鹏继续用随意的口吻问道,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都快十一点了,你们瑜伽馆营业到这么晚?”

  “今天是私教课,教练特意给我加了一节。”庄慧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最近腰不太舒服,想多练练拉伸动作。而且刘婕今天也加班,我们就约了一起,练完还在瑜伽馆聊了会儿天。”

  她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细节都很合理。瑜伽馆确实有私教课,教练也确实会根据学员需求调整时间。刘婕是庄慧的同事,加班也是常有的事。两人关系好,练完瑜伽聊聊天更是再正常不过。

  但魏鹏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因为他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根本不是瑜伽馆刚结束的语气——那种慵懒的、满足的、带着情欲余韵的声音,绝不可能是刚从瑜伽垫上站起来的状态。而且如果真的是刚练完瑜伽,庄慧的呼吸应该更平稳,体温不会这么高,手心也不会这么潮湿。

  更重要的是,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明天下午老地方见……记得带那个……我要粉色的那款……”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回响。老地方是哪里?粉色的那款是什么?如果是瑜伽,为什么需要带东西?而且为什么是“老地方”,听起来像是两人经常见面的某个固定场所。

  魏鹏没有继续追问,他点了点头,说:“嗯,练瑜伽是好事,但别太晚,不安全。”

  “知道了,下次注意。”庄慧轻声回答,她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大概是因为魏鹏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搀着魏鹏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温暖的灯光涌了出来,家里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茉莉花香薰味,还有一丝饭菜的余香。客厅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摆着插着鲜花的花瓶,电视遥控器整齐地放在一边。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温馨,有序,是一个完美的家的样子。

  但魏鹏此刻看着这一切,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讽刺。这个完美的表象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你先坐,我去煮醒酒汤。”庄慧扶着魏鹏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快步走向厨房。她的脚步有些急,像是在逃避什么。魏鹏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进厨房后第一件事不是开火,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屏幕,然后才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开始准备食材。

  她在删除记录。魏鹏几乎可以肯定。刚才的通话记录,也许还有短信或者其他什么痕迹,她要在魏鹏有机会检查之前全部清理掉。

  魏鹏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酒精带来的头痛重新袭来,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种被撕裂的感觉。他想立刻冲进厨房,抢过庄慧的手机,看看她到底在和谁联系,看看那些被删除的记录能不能恢复——但他不能。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就等于撕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如果庄慧真的在隐瞒什么,那这个家就完了。如果只是误会,那他这种不信任的行为也会严重伤害夫妻感情。

  他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而不是靠偷听来的几句暧昧对话和自己的胡乱猜测。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还有庄慧轻手轻脚准备食材的动静。魏鹏睁开眼,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庄慧平时用的手提包,浅棕色的皮质,是她生日时魏鹏送的礼物。包口半开着,能看到里面装着她的钱包、钥匙串、一包纸巾,还有——

  魏鹏的视线定住了。在纸巾旁边,露出一个粉色包装的一角,很小,方形,像是某种小包装的用品。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他看了看厨房方向,能听到庄慧正打开冰箱门拿东西。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出那个粉色的小包装。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他看清那是什么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盒紧急避孕药。

  药盒已经开封,里面少了两片。生产日期是最近的,保质期还有很长时间。魏鹏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盯着药盒上的字,那些黑色的印刷体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紧急避孕药。

  庄慧为什么要吃这个?

  他们夫妻之间的性生活一直都很规律,而且自从女儿魏雯雯出生后,庄慧就上了节育环,根本不需要避孕药。魏鹏清楚地记得,三年前庄慧因为月经不调去医院检查,医生建议她上环,说这样最安全方便。当时还是魏鹏陪她去的医院,手术单上他签的字。

  所以这盒药……是给谁用的?

  或者说,是在什么情况下用的?

  魏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迅速把药盒塞回手提包原来的位置,心跳如擂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粉色药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所有刚才听到的对话,所有察觉到的异常,所有那些让他不安的细节——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想也不愿想的结论。

  庄慧出轨了。

  他的妻子,他深爱了十几年的女人,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一个温馨的家——但现在,这一切都可能是个谎言。

  厨房里传来脚步声,庄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睛因为热气而微微眯起,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贤惠,那么……完美。

  “快趁热喝,我加了点姜丝,暖胃的。”她把碗放在魏鹏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一部正在播出的家庭伦理剧。

  电视里传来演员的对话声,温馨的背景音乐,还有罐头笑声。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魏鹏感到窒息。

  他端起碗,汤是温的,不烫口。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姜丝的辛辣混合着蜂蜜的甜味在口腔里扩散开。庄慧的手艺一向很好,这碗醒酒汤煮得恰到好处,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好喝吗?”庄慧转过头问道,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睫毛长长的,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刚才喝过水而泛着水润的光泽。她真美,魏鹏一直都知道。大学时她就是系花,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依然紧致,身材保持得很好,气质里还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风韵。

  这样的女人,有人觊觎太正常了。魏鹏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总是告诉自己,庄慧不是那种人,他们的感情基础很牢固,她有底线,有原则。

  但现在……

  “嗯,好喝。”魏鹏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他看向庄慧,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很平静,“你今天瑜伽练得怎么样?腰还疼吗?”

  “好多了,教练教了几个新的拉伸动作,挺有效的。”庄慧说道,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羊毛衫的领口又敞开了一些。

  魏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胸口。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靠近锁骨的地方,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小块红痕。不像是过敏,也不像是刮擦伤,那是一个圆形的、边缘有些模糊的印记,颜色是暗红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吻痕。

  他的判断几乎可以肯定。那大小,那形状,那颜色深浅——绝对是吻痕,而且是新鲜的,可能就是一两个小时前留下的。

  庄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衣领,想把那块痕迹遮住。但动作做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转而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着说:“今天练得有点猛,出了好多汗,我得先去洗个澡。”

  她站起身,往卧室走去。魏鹏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几秒钟后,他听到衣柜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她要去洗澡。她总是这样,练完瑜伽或者运动后一定要马上洗澡,说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但今天,魏鹏知道,她不只是要洗掉汗水。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在播放,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细节,还有那个粉色药盒,还有那块吻痕。

  证据。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魏鹏站起来,走到庄慧的手提包前。他再次打开包,这次更仔细地翻找。除了那个避孕药盒,他还找到了其他东西:一张购物小票,来自市中心一家高档情趣用品店,消费金额是八百六十元,购买时间是上周三下午三点多——那天庄慧说学校开教师大会,要晚点回家。

  情趣用品店。八百多块。买了什么?

  魏鹏的手在抖。他把小票放回原处,继续翻找。在包的内侧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USB闪存盘,银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标识。

  他把闪存盘攥在手心,心跳得厉害。这里面会是什么?照片?视频?聊天记录?

  浴室里传来水声,庄慧已经开始洗澡了。魏鹏迅速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把闪存盘插进USB接口。电脑识别出设备,他双击打开,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瑜伽教程”。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文件名都是日期加动作名称,看起来确实像是瑜伽教学视频。但魏鹏注意到,文件的创建日期跨度很大,从半年前开始,几乎每周都有新文件。而且文件体积都很大,最小的也有几百兆,大的甚至有几个G——如果只是瑜伽教学视频,需要这么大的体积吗?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最新日期的那个文件,文件名是“9月15日-后弯进阶”。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一开始确实是瑜伽馆的场景,木质地板,落地镜,瑜伽垫。镜头对着垫子,能看到一双女性的脚,涂着红色的指甲油——那是庄慧的脚,魏鹏认得出来,她的脚踝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然后镜头往上移动,掠过小腿,大腿,停在腰臀的位置。庄慧穿着那件黑色的性感瑜伽服,紧身的布料包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处曲线。她背对着镜头,正在做一个后弯动作,腰部弓起,臀部翘起,姿势极其妖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普通的瑜伽录制。

  但接下来,镜头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笑意:“再往下一点,对,就是这样……”

  那不是瑜伽教练的声音。魏鹏从没听过这个声音,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暧昧和挑逗。

  庄慧的身体随着指令调整姿势,她的动作很流畅,但魏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镜头继续移动,这次没有停留在动作上,而是聚焦在她身体的某些部位——腰侧的曲线,臀部的弧度,大腿内侧的肌肤。

  “今天想练哪个动作?”男人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是就站在镜头旁边。

  “随……随你……”庄慧的声音传来,很小,带着颤抖,但其中又混杂着某种魏鹏不愿承认的期待。

  “那就从‘深度开胯’开始吧。”男人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性暗示。

  然后画面开始晃动,镜头被放置在某个固定的位置,对准了瑜伽垫。魏鹏看到一双男人的手出现在画面边缘,那手很大,手指修长,手背上能看到青筋。那只手伸向庄慧,先是按在她的腰上,然后慢慢往下滑,滑过臀部,停在大腿内侧。

  庄慧的身体明显绷紧,但没有躲开。

  “放松……”男人的声音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放松的样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魏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了暂停键。他的胃部一阵翻腾,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酒精。他盯着电脑屏幕,画面定格在那双男人的手正在拉开庄慧瑜伽服裤腰的瞬间,她的腰部肌肤已经裸露出来,能看到一小截内裤的边缘——黑色的,蕾丝的,正是他上次在衣柜里看到的那件。

  魏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他想要关掉视频,想要拔出闪存盘,想要冲进浴室质问庄慧——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看着自己妻子的身体被另一个男人的手触碰,看着她明明在颤抖却没有反抗,听着视频里那个男人低沉的、充满占有欲的声音。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误会,不是幻觉,不是他多心。

  庄慧真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魏鹏猛地回过神,他迅速关闭视频播放器,拔出闪存盘,放回庄慧的手提包里原来的位置。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醒酒汤,一口气喝光。

  汤很苦,姜的辛辣混合着蜂蜜的甜腻,在喉咙里烧灼。

  卧室门打开,庄慧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带着被热水蒸出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干净。她走到魏鹏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伸手摸了摸魏鹏的额头,“是不是还难受?要不要再去躺会儿?”

  魏鹏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的脸。她的眼睛很清澈,睫毛上还挂着水汽,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无辜又诱人。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在视频里看到她被另一个男人触碰时的模样——那种隐忍的、羞耻的、却又带着某种隐秘兴奋的表情。

  现在,她用同样的脸对着他,用同样的声音关心他,用同样的身体依偎着他。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没事,就是有点累。”魏鹏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今天事务所刚恢复运营,事情多,又喝了不少酒。”

  “那早点休息吧。”庄慧站起身,伸手拉他,“我帮你放洗澡水,泡个澡会舒服点。”

  魏鹏任由她拉着走进浴室。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水面飘着几片花瓣,是庄慧最喜欢的玫瑰香型沐浴盐。她总是这么细心,这么体贴,这么……完美。

  “你先泡着,我去收拾一下厨房。”庄慧说着,转身要离开。

  魏鹏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庄慧明显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了?”

  “没什么……”魏鹏松开手,勉强笑了笑,“就是想谢谢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庄慧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笑容很温柔:“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夫妻啊。”

  她走出浴室,关上了门。

  魏鹏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慢慢脱掉衣服,跨进浴缸。热水包裹住身体,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这本该是放松的时刻,但他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翻到的证据。那个男人的手,庄慧颤抖的身体,紧急避孕药,情趣用品店的小票,还有视频里那些露骨的对话和动作。

  这一切像电影一样在他脑中循环播放,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可怕。

  他想起庄慧最近半年的变化。她确实变得更爱打扮了,更注重保养,买了很多新衣服,做了新发型。她笑得更多了,但那些笑容里有时会带着一种魏鹏看不懂的甜蜜和恍惚。她对性生活的要求也变得频繁,有时会主动提出一些新的姿势和玩法,说是从网上学来的——现在想来,那些“新玩法”,恐怕不是什么网上的教学视频,而是那个男人教的。

  还有她对手机的敏感。庄慧以前从不设密码,最近半年却给手机上了锁,还总是把屏幕朝下放。她接电话时会刻意走开,发短信时会避着他。有一次魏鹏无意中看到她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想你”,她立刻按掉,解释说可能是发错了。

  当时魏鹏信了,现在想来,那怎么可能发错?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魏鹏却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看着它们慢慢沉入水底,看着雾气在镜子上凝结成水滴,看着这个熟悉的、他和庄慧一起装修的浴室——这里的一切都见证过他们的恩爱,他们的亲密,他们的生活。

  但现在,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肮脏的阴影。

  门外传来庄慧的声音:“老公,你洗好了吗?别泡太久了,容易头晕。”

  “马上就好。”魏鹏回答,他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听起来很陌生。

  他站起来,用毛巾擦干身体,穿上睡衣。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因为紧抿而发白。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抹去雾气,看着自己的倒影。

  他该怎么办?

  冲出去摊牌?质问她那个男人是谁?逼她交代一切?

  但然后呢?如果庄慧承认了,这个家就散了。女儿雯雯怎么办?她才十岁,难道要让她在单亲家庭长大?还有双方的父母,还有朋友,还有同事——所有人都会知道,他魏鹏被戴了绿帽子,他的妻子出轨了。

  如果他隐忍不说呢?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恩爱的夫妻,但心里永远埋着一根刺,每次看到庄慧都会想起那些画面,每次触碰她都会怀疑这身体是不是刚被另一个男人碰过。这种日子,他能过下去吗?

  或者……收集更多证据,彻底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然后……

  魏鹏不敢想下去。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他走出浴室,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卧室的门缝下透出暖黄的光。

  他推开卧室门,庄慧已经躺在床上,穿着那件他送她的真丝睡裙,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魏鹏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节奏不对。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床很软,枕头是他习惯的高度,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这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是他十几年来每晚都会经历的场景。

  但现在,躺在这张床上,躺在这个女人身边,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冰冷。

  庄慧翻了个身,面向他。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老公……”她轻声说,“我爱你。”

  这句话,她说过无数次。每次说的时候,魏鹏都会感到温暖和幸福。但今晚,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然后反复搅动。

  “我也爱你。”他说道,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庄慧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她的体香。魏鹏没有回应,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她亲吻。

  “今天怎么这么冷淡?”庄慧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你很好。”魏鹏说道,他伸手搂住她,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只是太累了,早点睡吧。”

  庄慧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魏鹏知道,她没有睡。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这个身体,虽然温暖柔软,虽然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感觉,但现在却让他感到陌生和抗拒。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在黑暗中看久了,那轮廓渐渐模糊,变成一团扭曲的光影。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从在KTV门口吐酒,到偷听到庄慧的电话,到发现药盒和小票,到看到那个视频——这一连串的打击来得太快太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查清楚。

  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查清楚他们是怎么开始的,查清楚到什么程度了,查清楚庄慧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只是一时糊涂,还是已经彻底背叛了这个家。

  他要证据,确凿的证据。然后,再做决定。

  这个决定可能会毁掉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家庭,婚姻,也许还有事业。但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糊涂地过下去,他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崩溃。

  魏鹏轻轻地抽出被庄慧枕着的手臂,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要冷静,要理智,要像个侦探一样,一点一点地把真相挖出来。

  夜色深沉,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庄慧突然动了动,她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搂住了魏鹏的腰。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睡衣布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老公……”她梦呓般呢喃,“别离开我……”

  魏鹏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别离开我。

  这句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而产生的恐惧?

  他不知道。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除了——他深爱了十几年的妻子,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魏鹏终于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庄慧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拥吻。他想跑过去,想把她拉开,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男人把手伸进庄慧的衣服里,看着庄慧仰起头发出他从未听过的呻吟声,看着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然后他惊醒了。

  天还没亮,卧室里一片昏暗。他转过头,看到庄慧还在熟睡,她的脸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安静美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魏鹏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起床,穿上衣服,走到阳台。

  清晨的空气很凉,他点上一支烟,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渐渐从黑暗中浮现。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他来说,从昨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他要开始调查了。

  调查自己的妻子。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荒诞,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这个家到底还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家。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到卧室,庄慧还在睡。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这样做。今天也不例外,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早安,老婆。”他轻声说。

  庄慧没有醒,只是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魏鹏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出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但对于魏鹏来说,这是走向真相——或者走向毁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