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7 节

第07章(加料)

难知如阴 · 佚名 · 1.6万 字

  在略微恢复了身体的疲劳后,魏鹏明白自己需要离开这里了。

  想要看到的东西,他已经看到了。如果等到电影终场,放映厅内灯光大亮,自己的行踪将无法掩饰。因此魏鹏立刻让自己紧张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后,魏鹏便打算猫着腰从旁边的过道立刻溜走。

  不过侧身一转头便看到了陪看女死死的盯着他,女人的实际容貌魏鹏虽然无法确定,但五官配合下的表情,魏鹏还是能读懂的。

  “你弄到我衣服上了。”

  女人声音很小,但不满的态度表露无遗。

  大多数的女人在魏鹏眼中不过是发泄性欲的工具而已,而眼前的女人自然也被魏鹏归入这一类型,所以他压根就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更多的语言交流,哪怕就在刚才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都还被女人含在嘴里也是一样。

  所以魏鹏立刻从钱包中又抽出几张钞票塞到了女人的手里,跟着冷冷的用手一挥,把女人拨到了一边,猫着腰,快速进入了旁边的通道,跟着便离开了放映厅。

  几分钟后,魏鹏坐在了驾驶座上,抽着烟,静静的等待着,思索着。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我该做什么?和她摊牌,然后离婚?手头的证据已经足够了,甚至都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向她露点口风就够了。出轨、外遇或者是司空见惯的,但出轨外遇的对象就足够让她放弃一切的民事诉求然后带着小宇离开。”

  “这一切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再然后呢?我再找一个,给小雯找个后妈?呵呵,不一定了,小雯未必会跟我。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对小雯放手的。为了小雯和我鱼死网破甚至身败名裂都有可能。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魏鹏神情萧瑟的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在产生怀疑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真相。但当他真的确认了真相之后,却彻底迷茫了。

  妻子和儿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魏鹏的视线当中,魏鹏只是平静的看这两人亲热的钻进车内然后驶离了停车场。

  在确认对方离开后,魏鹏也发动了汽车,从停车场内开了出来。妻子和儿子接下来会去哪里,要做什么,他此刻没有了任何追究的念头。

  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驶,微凉的风从脸庞刮过的感觉让此刻的他感觉到惬意。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想干什么……要干什么……

  开着开着,魏鹏突然产生了一种迫切的想要见到女儿的冲动。在目睹了妻儿开车离开停车场的场景后,他仿佛见到两人远离自己而去,而女儿便成为了他唯一的牵绊和心灵支柱。

  想到这里,魏鹏猛地转动了方向盘,朝着岳父的住所驶去。

  当魏鹏急匆匆敲门随之一闯而入的身影着实令岳母崔莹大吃了一惊。

  “是你,你怎么了?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加班,然后明天去东城法院庭审的么?怎么突然跑我这里来了?”

  魏鹏没有理会岳母的询问,反而急切的追问着:“小雯呢?小雯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魏鹏究竟怎么了?但崔莹还是回答了魏鹏的问题:“丫头已经睡了,在里屋呢。”

  在得到了崔莹的回答后,魏鹏大步流星的直接冲到了里屋的门前,在接近房门的瞬间魏鹏的动作变的格外的轻柔。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后,借着过道中的灯光,魏鹏看见了熟睡中的女儿小雯。

  睡梦中的小丫头似乎正在畅想着第二天的郊游活动,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的翕动,小嘴甜蜜的微微翘起……望着女儿,魏鹏仿佛痴呆了。

  崔莹不知道魏鹏究竟怎么了?只能轻手轻脚的跟在魏鹏的后面陪着魏鹏默默的站立着。

  过了良久,魏鹏仿佛才回过神来,跟着轻轻的关闭了里屋的房门,转身走到了饮水机的旁边,接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几个小时,他没有任何饮食,而且还经历了激烈的生理运动,此刻的他倒真的是饥渴难耐了。

  “阿鹏,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给小惠打个电话……”

  崔莹在有旁人的情况下一般都直接称呼魏鹏的名字。而在无人的状态下放才会称呼魏鹏做“阿鹏”。

  外人一般要么称呼魏鹏做“鹏哥”、要么就是正式的称呼他的名字或者“魏律师”。像周鲲这样亲密的友人或是同事,则更喜欢叫他“大鹏”。

  妻子庄惠,恋爱和新婚时期倒是对他使用过“阿鹏”的称呼,再之后便直接叫了“老公”。所以现在“阿鹏”这个称呼反倒成为了岳母崔莹在无人的情况下对魏鹏使用的专有称呼了。

  “千万别打电话,我现在很饿,帮我弄点吃的好么?”

  只有魏鹏和崔莹两人的情况下,魏鹏对其也就随意了很多,名义上是岳母,但毕竟是和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女人,魏鹏也就不需要再过多考虑两人之间辈分上的差异了。

  崔莹虽然满腹的疑狐,但见到魏鹏憔悴的样子还是连忙进了厨房,帮魏鹏张罗起了饮食。

  在看着魏鹏狼吞虎咽的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后,崔莹这才开始询问魏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岳母的询问,魏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直接告诉对方,她的女儿有了外遇,而且外遇的对象还是……

  因此对于崔莹的询问,魏鹏只能支支吾吾加以应付。最后更是干脆来了沉默以对。崔莹见到魏鹏这个样子有些恼怒了。

  “你究竟在搞什么?半夜三更自己家不回跑到我这里来。一进来就去看小雯,然后晚饭也没吃……你这样小惠知道不?还不让我打电话……”

  说到这里,崔莹突然注意到魏鹏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崔莹出身书香门第,少女时代算的上是“冰雪聪明”的类型,因此,当发觉自己提到庄惠时魏鹏脸上变色而且再联系到魏鹏不让自己给女儿庄惠打电话的行为,稍稍思考了一下便意识到了魏鹏此刻反常的症结所在。

  她想起魏鹏进来时那种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他急切寻找小雯时的焦躁,又想起他在看到熟睡的小雯后近乎崩溃的神情。这些碎片在崔莹脑海中迅速拼接——这不正是一个发现了妻子出轨的男人的典型反应么?

  上周庄惠说要和闺蜜去邻市参加一个艺术展,去了整整三天。出发前的那天晚上,庄惠在她这里吃晚饭时,脖子上有两处淡淡的红痕。当时崔莹问起,庄惠说是被蚊子咬了,还笑着抱怨说现在的蚊子真厉害,专挑脖子咬。

  当时崔莹心里就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她就用“可能是过敏”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现在想来,那时庄惠说话时的眼神都有些闪躲,而且那红痕的位置……崔莹是过来人,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吻痕和蚊虫叮咬的区别?

  还有那几天庄惠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打电话来问候她和父亲,语气平静得像是例行公事。但有一次,崔莹在电话背景音里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的说话声,庄惠立刻就把电话拿远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但崔莹的耳朵何其敏锐。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庄惠在车里,旁边还有男人。

  “难道、难道小惠在外面有人了?”

  崔莹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女儿出轨这件事本身固然让她震惊,但更让她恐慌的是这件事将对她的生活造成的影响——她和魏鹏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她这些年来的依仗,很可能因为庄惠的胡闹而彻底崩塌。

  魏鹏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去,避开了崔莹的目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紧绷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虽然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崔莹看着魏鹏的侧面,从他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颓丧气息中,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而且她判断,魏鹏恐怕已经掌握了女儿外遇的证据,甚至有可能已经亲眼目睹了女儿的种种行径。否则的话,魏鹏也不会如此沮丧,以至于刚才站在小雯房门前时,那种眼神……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灵魂。

  这一刻轮到崔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脏在胸腔里突突地跳。女儿庄惠是她的心头肉,母女情深自不必说,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也是自己难以割舍的存在。

  这种难以割舍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崔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恐惧甚至超过了作为母亲的担忧。她在害怕,害怕魏鹏会因为这件事而彻底离开她的生活圈子。

  这些年,女儿女婿的感情一直很好,魏鹏对她也保持着一种特殊的亲近。每周至少会打两次电话问候,每个月都会抽时间来家里坐坐,逢年过节更是不用说,礼物从来不会少。她身体稍有不适,魏鹏就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甚至会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

  外人看来这是孝顺的女婿,只有崔莹自己知道,这种关心里还掺杂着别的东西。她卧室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还放着五年前魏鹏送给她的一条珍珠项链——那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魏鹏专门去珠宝店挑的,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很少戴,因为太贵重,也因为心里隐隐的罪恶感。

  但每次拿出那条项链,指尖触摸到珍珠光滑的表面,她就会想起那个午后。庄惠带着小雯回娘家,丈夫去参加老干部活动,家里就她一个人。魏鹏说是路过,顺便来送些刚上市的荔枝。然后不知怎么的,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越坐越近,魏鹏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她没有推开……

  那一次之后,一切都变了。

  女儿女婿的家庭聚餐时,她坐在魏鹏对面,偶尔抬眼就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种目光里有欣赏,有占有欲,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示。有时候她会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房休息,过不了多久,魏鹏就会说要出去抽烟,然后……他就会出现在她的卧室门口。

  这种事发生过多少次,崔莹已经记不清了。每次她都会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当下一次机会来临时,她又会不可控制地渴望那份禁忌的亲密。魏鹏比她年轻,身体结实,在那方面的技巧更是远胜于年老体衰的丈夫。每一次,他都能让她体验到久违的、甚至是从未体验过的快感。

  她记得有一次,庄惠和父亲就睡在隔壁房间,魏鹏半夜悄悄进了她的卧室。那一晚她死死地咬着枕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而魏鹏则伏在她身上,动作缓慢而坚定地侵犯着她的身体。他甚至在她耳边低语,问她紧不紧张,问她怕不怕被发现。那种刺激和罪恶感交织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还有一次,是在家里的书房。魏鹏说要找几本专业书籍,让她帮忙。然后就在那个堆满古籍的书架后面,他把她按在墙上,撩起她的裙摆,从后面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当时吓坏了,拼命想要推开他,但魏鹏的力气好大,一只手就能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事后她看到书房窗户的百叶帘没有完全拉好,缝隙里能看到小区的路灯灯光,如果有人从外面经过,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看到屋内的情景。她为此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但魏鹏却说没关系,没人会注意的。

  这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进崔莹的脑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女婿当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魏鹏会记得她的生日,会在下雨天提醒她出门带伞,会在她感冒时送来药和水果。相比之下,她的丈夫、庄惠的父亲,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如今却只剩下唠叨和抱怨的老学究,早已无法给她任何情感上的慰藉。丈夫只会整天待在书房里写那些没人看的论文,关心他的那些花花草草,偶尔才会想起家里还有个妻子需要关心。

  而她需要的,恰恰是魏鹏能给予的那种关注。那种热烈的、带着侵略性的、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的关注。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崔莹对女儿的爱情婚姻颇有几分羡慕。虽然庄惠开始遇人不淑,碰上了一个浪荡子搞的未婚先孕,带着小宇这个拖油瓶,很多人都以为她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可没想到,庄惠竟然意外地收获了魏鹏这个“善良、负责、上进”的“金龟婿”。

  魏鹏从不在意庄惠的过去,对小宇更是视如己出。他把小宇转到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家教,还给小宇报各种兴趣班。这些年,魏鹏凭自己的本事建立了律师事务所,买了房子车子,给了庄惠和小雯衣食无忧的生活。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崔莹作为母亲,为女儿感到庆幸的同时,心里也滋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为什么女儿命这么好?为什么自己当年嫁的丈夫就没有这样的本事和气概?

  丈母娘看女婿,总会忍不住将自己的丈夫拿来对比。在崔莹眼中,魏鹏除了家世出身比不上庄惠的父亲之外,其他方面都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丈夫。

  庄惠的父亲年轻时或许还算得上英俊,但那是知识分子的那种文弱,举手投足都带着书卷气。而魏鹏不一样,他有律师的锋芒和锐气,说话做事果断干脆,处理起棘手的问题来游刃有余。有一次家里的老房子漏水,崔莹的丈夫打了十几个电话找物业,对方总是推三阻四。最后是魏鹏一个电话打过去,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搞定了。物业的人当天下午就派人来修好了屋顶,还一个劲儿地道歉。

  还有一次,崔莹和丈夫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丈夫气得摔门而去,两天没回家。魏鹏知道后,亲自开车去找人,把丈夫接到自己家里住了几天。后来丈夫回来时,不仅气消了,还对魏鹏赞不绝口,说他成熟稳重、通情达理。

  这些点点滴滴,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崔莹对魏鹏的看法。她开始期待魏鹏来家里,会提前准备好他爱吃的菜,会特意穿上他夸过好看的那件丝质旗袍。有时候魏鹏夸她一句“妈今天气色真好”,她就能开心一整天。

  也正是在这样一种心理的驱使下,崔莹在庄惠的父亲年老体衰,渐渐丧失了作为一家之主的能力和威严之后,不自觉地将魏鹏当成了自己心理的依靠。她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丈夫,而是魏鹏。家里电器坏了,找魏鹏;想给小雯买什么礼物拿不定主意,问魏鹏;甚至有时候心情不好,也只想跟魏鹏倾诉。

  而魏鹏也从不让她失望。每一次,他都会耐心倾听,然后给出中肯的建议。有时候他会笑着安慰她说“妈您就别操心了,有我在呢”。这种被保护、被呵护的感觉,让崔莹心里某个干涸的角落又重新湿润起来。

  这种心理的依靠,最后更进一步地进化成了情感和生理上的依靠对象。这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崔莹甚至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发现自己看向魏鹏的眼神里,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有一次魏鹏在家里吃饭,起身去盛饭时,崔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魏鹏常年健身,身材保持得极好,那件衬衫穿在他身上,能清晰地勾勒出背肌和肩胛骨的线条。在那一瞬间,崔莹感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了。

  还有一次,魏鹏来家里帮忙修水管,蹲在地上时,裤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崔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魏鹏抬起头问她扳手在哪里,她才慌忙回过神来。

  类似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渐渐地,崔莹发现自己会在魏鹏来之前特意化个淡妆,会喷上他送的那瓶香水。她甚至开始注意自己在家里的穿着,不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套件家居服就应付了事,而是会挑选一些剪裁得体、能衬托出身材曲线的衣服。

  她知道这样不好,知道自己是岳母,是庄惠的母亲。可那种被重新激活的女人心思,一旦冒出头,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开始做梦,梦里会出现一些羞耻的场景,醒来时浑身都是汗。

  而真正让事情发生质变的,是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庄惠带着两个孩子去海边度假了,为期两周。丈夫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也要一周才回来。那段时间家里就她一个人。

  魏鹏大概是知道家里只有她,所以来的次数比平时多些。有时候是送些水果蔬菜,有时候是顺路带几样她在电话里提到想吃的点心。两人的相处时间变长了,说话时也不必避讳谁。

  那个决定性的下午,天气很热,崔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真丝连衣裙,是那种很宽松的款式。魏鹏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榨果汁,魏鹏很自然地就走过来帮忙。两人的手在取杯子时碰了一下,崔莹的手微微一颤,果汁洒了些出来,正好溅在她的领口。

  “妈您别动,我帮您擦擦。”魏鹏说着,拿起纸巾凑过来。

  他离得很近,崔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魏鹏用纸巾擦拭她锁骨附近的果汁,动作很轻柔,但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她的皮肤时,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魏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并没有马上退开,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崔莹也抬起头看他,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魏鹏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不再是女婿看岳母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她没有躲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魏鹏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吻住了她的嘴唇。崔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应该推开他的,应该扇他一巴掌,应该大声斥责他的无礼。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魏鹏撬开她的牙齿,将舌头探进她的口腔。

  那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带着掠夺和占有。魏鹏一边吻她,一边将她抱起,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她的连衣裙被撩起,魏鹏的手在她大腿上抚摸,然后一点点向上,探进她的内裤边缘。

  “别……阿鹏……不能这样……”她试图推开他,但声音软得不像话。

  魏鹏没有停下,他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妈,您今天真美。”

  就是这样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崔莹最后的防线。她放弃了抵抗,任由魏鹏脱掉她的内裤,分开她的双腿,将坚硬滚烫的阳具插入她已经湿润的阴道。当那根东西进入她身体深处时,崔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双手紧紧抓住沙发的靠垫。

  那一次做了很久,从沙发到地毯,最后又回到沙发上。魏鹏的耐力好得惊人,在她体内抽插了将近一个小时,换了三四个姿势。她被他压在身下,双腿被高高抬起,承受着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每一次深入,她都能感觉到那根阳具撑满阴道内壁的胀痛,但同时,一种久违的、甚至从未有过的快感也从身体深处滋生蔓延。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用牙齿咬着嘴唇,但魏鹏却故意重重地顶她,逼得她溢出一声声破碎的呻吟。到后来,她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迎合着他的动作,任由快感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

  当魏鹏在她体内射精时,她甚至达到了高潮。那种汹涌而来的痉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死死地抱住魏鹏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事后魏鹏把她抱到浴室清洗。花洒的水流冲刷在身上,魏鹏温柔地帮她洗去身上残留的精液。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那次之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魏鹏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称呼上还是叫“妈”,但语气里多了些别的意味。他会找各种理由来家里,而她也总是在期待。两人之间的默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地绑在一起。

  有时候她会懊恼,会自责,会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母亲,居然和女儿的丈夫做出这种事来。但每当午夜梦回,想起魏鹏在她身上时的模样,想起他给予她的那些极致的快感,那些懊恼和自责就会烟消云散。

  她甚至开始偷偷服用避孕药。虽然她这个年纪怀孕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但她知道安全期并不完全可靠。魏鹏从不戴套,他说那样不舒服,而她竟然也默许了。事后她会用清水彻底冲洗阴道,会仔细检查身体上有没有留下痕迹。有一次魏鹏在她大腿内侧吸出一块吻痕,她吓坏了,赶紧用遮瑕膏盖住,然后好几天都不敢穿裙子。

  这些年来,这种隐秘的关系就像毒药,明知有害,却让她欲罢不能。

  只有魏鹏和庄惠夫妻和谐、家庭美满,她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禁忌的温暖。魏鹏需要维持一个好丈夫、好女婿的形象,需要这个完整的家庭作为社会身份的背书。而她也需要女儿幸福的婚姻作为掩护,需要用“正常的家庭关系”来麻痹自己的罪恶感,也麻痹他人的目光。

  只要一切维持原状,她就能暗中一直维持着和魏鹏之间的暧昧关系,从此有所依仗。

  她甚至开始规划更长远的未来。丈夫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医生说最多还能再撑个三五年。等丈夫走了,她一个孤老太婆,总要有个人照应。女儿虽然孝顺,但女儿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时时陪在身边。而魏鹏……魏鹏一定会照顾她的,毕竟他们之间有这种特殊的关系。

  她甚至幻想过,等丈夫不在了,也许她和魏鹏可以更自由一些。虽然不能公开,但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撞破。她可以经常去魏鹏的律师事务所“看看”,可以约他一起吃饭,可以像普通的情侣那样,挽着手在公园里散步——当然,只能在人少的傍晚,或者干脆去远一点的、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这些幻想就像是她灰暗生活中的一点光亮,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可现在,女儿和女婿的夫妻感情突然发生了裂痕,庄惠竟然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这让崔莹为自己之后的一切生活规划都造成了变数。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于女儿的背叛,而是恐慌于自己的处境。如果魏鹏和庄惠离婚了,那么魏鹏还会有理由继续和她保持联系吗?还会每周打电话问候,每个月来家里坐坐吗?还会在她身体不舒服时,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吗?

  如果魏鹏和庄惠不再是夫妻,那她和魏鹏之间那层“女婿和岳母”的遮羞布也就彻底撕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赤裸裸的、不伦的男女关系。到那个时候,魏鹏还会愿意承担这份风险,继续和一个比他年长的女人保持这种关系吗?

  崔莹不敢想下去。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她看着魏鹏颓丧的侧脸,看着他眼神里那种灰暗的绝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女儿不懂事的愤怒——庄惠怎么能这么糊涂,放着这么好的丈夫不懂得珍惜,居然还要在外面偷吃;也有对魏鹏的心疼——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但更多的,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深恐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崔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必须想办法挽回,必须让女儿清醒过来,必须保住这段婚姻,也保住她自己的依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虽然心跳依旧很快,手心还在冒汗,但至少表面上,她不能让魏鹏看出她内心真正的恐慌。因为魏鹏现在需要的不是恐惧,而是安慰,是支持,是让他觉得这段婚姻还有挽回的可能。

  只有这样,他才会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继续做庄惠的丈夫,继续做她的女婿,也继续做她的……秘密情人。

  崔莹在脑海中迅速组织着语言,她要在魏鹏彻底绝望之前,给他一线希望。哪怕这希望是假的,是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的,她也必须给。因为她没有退路,她的幸福,她的未来,全都系在这段即将破碎的婚姻上了。

  她必须扮演好一个通情达理的岳母,一个关心女儿婚姻的母亲,一个理解女婿痛苦的倾听者。她要在魏鹏心中建立起“只有你最懂我,只有你站在我这边”的印象,这样他才会在痛苦和迷茫时,下意识地想要向她寻求慰藉。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她需要魏鹏依赖她,需要在他脆弱的时候成为他唯一的港湾。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一个永远不会被庄惠取代的位置。

  崔莹甚至阴暗地想,也许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完全是坏事。魏鹏因为妻子的背叛而伤心欲绝,这时候她的温柔体贴,她的善解人意,不正显得弥足珍贵吗?她可以趁此机会,在魏鹏心里种下更多属于她的种子。

  等到魏鹏意识到,只有她才是真正理解他、关心他的人,只有她才会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不离不弃,那么无论他和庄惠之间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离开她了。

  想到这里,崔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一套清晰的行事策略。她要稳住魏鹏,要让他相信庄惠只是一时糊涂,要让他相信这段婚姻还能挽救。同时,她也要尽快找女儿谈谈,让庄惠悬崖勒马,不要再继续胡闹下去。

  至于那个勾引庄惠的男人……崔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必须想办法知道那是谁,然后动用一切手段,让那个男人从女儿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只要一切处理得当,这场危机反而可能成为巩固她地位的契机。

  崔莹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一副忧心忡忡却又强作镇定的表情。她缓缓起身,走到魏鹏身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没有马上开口,而是静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让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有时候,安静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她能感觉到魏鹏身体的僵硬,感觉到他内心那些翻江倒海的思绪。她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被训斥或者被同情。所以她不急,她要等到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再开口说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崔莹的目光落在魏鹏紧握的拳头上,看到那些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心里又是一阵疼痛——这个男人,是真的被伤到了。

  但她同时也注意到,魏鹏没有立刻起身离开,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撂下几句狠话就走。他依然坐在这里,坐在她身边,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依然把她当成可以信任、可以倾诉的人。

  这让她稍稍安下心。只要魏鹏还愿意来她这里,还愿意在她面前表露真实的情绪,她就还有机会。

  崔莹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叹息,然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在了魏鹏的手背上。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常年不做家务的细腻。她能感觉到魏鹏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开。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崔莹想。她慢慢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心完全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要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温度和力量。

  “阿鹏……”她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妈妈在这里,妈妈陪着你。”

  她刻意用了“妈妈”这个称呼,既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她是岳母,是可以依靠的长辈;也是在暗示某种亲密——这是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使用的称呼。

  魏鹏的肩膀松垮了一些,但依然没有说话。崔莹也不再多言,就这样静静地握着他的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他们两人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安抚。崔莹知道,她现在说得越多,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她要让魏鹏自己消化一部分情绪,然后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用最恰当的语言切入。

  过了大概十分钟,魏鹏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崔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困惑。

  “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该怎么办?”

  这一声“妈”,叫得崔莹心里一颤。她从这声称呼里,听出了魏鹏的脆弱,听出了他的无助,也听出了他对她的依赖。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崔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将魏鹏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之间。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孩子……”她改换了称呼,这一次更显亲昵,“这种事情确实很难处理,妈妈都理解。你先别急着做决定,也别胡思乱想,好吗?”

  她顿了顿,观察着魏鹏的反应,见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专注了一些,这才继续说下去。

  “小惠是我女儿,我比谁都了解她。她可能是……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或者……或者就是一时糊涂。”崔莹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既要让魏鹏觉得她在客观分析,又不能让他觉得她在偏袒女儿,“你知道的,她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有时候做事不过脑子,只图一时痛快。”

  “但妈妈相信,小惠心里最爱的肯定还是你,还是这个家。她可能就是贪玩,就像小孩子一样,看到新奇的玩具就想试试,但试过之后,终究还是会回到熟悉的地方。”

  这些话崔莹自己都觉得虚伪,但她必须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魏鹏一个台阶下,才能让他有理由不去立刻做出离婚这种决绝的决定。

  至于庄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这些崔莹暂时不想深究。她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追究真相,而是稳住局面。

  “你再给小惠一次机会,也给妈妈一点时间,让我跟她好好谈谈,行吗?”崔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有小雯这么可爱的女儿,要是就这么散了,妈妈心里……真的会很难过的。”

  “而且妈妈也知道,你对小惠一直很好,对这个家一直尽心尽力。要是因为这个误会就让一切付诸东流,真的太可惜了。”

  崔莹说到这里,眼眶竟然真的有些湿润了。这眼泪一半是表演——她知道,适当的情绪流露能让话语更有说服力;但另一半,却是实实在在的恐惧——她在为自己的未来恐惧。

  “你相信妈妈一次,让妈妈去和小惠谈谈。如果她真的执迷不悟,真的铁了心要和别人在一起……”崔莹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那妈妈也不会偏袒她。这样的女儿,妈妈也会心寒的。”

  “但在这之前,我们能不能先冷静下来,不要做任何冲动的决定?就当是为了小雯,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说完这一大段话,崔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她紧紧握住魏鹏的手,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敢松开分毫。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魏鹏感觉到了没有。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魏鹏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久久没有说话。崔莹也不催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温暖他冰凉的手指。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仅仅是庄惠的母亲,更是魏鹏的岳母和情人。这两个身份在她身上交织缠绕,让她在这场家庭危机中,扮演着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矛盾的角色。

  她既希望女儿能洗心革面、重回家庭,又隐隐担心女儿和魏鹏的关系修复得太好,会再次让她退回到那个只能远远观望的位置;她既心疼魏鹏受到的伤害,又暗自庆幸这场伤害让她有机会更深入地介入他的生活。

  这种复杂的心理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甚至觉得有些可怕。但她没有时间去分析自己的内心,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阴暗的念头。她只能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魏鹏,其他的,等稳住局面再说。

  夜更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墙上的挂钟指向深夜十一点,这个时间点,庄惠应该已经到家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丈夫今晚的异常。

  崔莹突然想到,如果庄惠给魏鹏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家,而魏鹏就在自己这里,那该怎么说?她要不要提醒魏鹏?还是应该让他自己处理?

  正当她犹豫时,魏鹏忽然抬起头,看向她。灯光下,他的脸色依然很差,但眼神里那种绝望的灰暗似乎淡去了一些。

  “妈……”魏鹏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平静了很多,“谢谢你。”

  这一句“谢谢”,让崔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她知道,至少在这一刻,魏鹏还是信任她的,还是愿意听她的话的。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崔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还没吃东西吧?妈妈去给你煮碗面,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有什么事情,等吃饱了再说,好不好?”

  她没有等魏鹏回答,就站起身往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魏鹏依然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那样的画面让崔莹心里又是一阵抽痛,但疼痛之外,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至少他现在在她这里,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食材,动作有些慢,因为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想怎么跟女儿谈,想怎么稳住魏鹏,也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地位。

  她想得太过投入,甚至没有注意到,客厅里的魏鹏在她离开后,缓缓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眉头紧锁着,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迷茫。

  魏鹏知道崔莹是在安慰他,也知道她说的那些话里有多少善意的谎言。但他没有戳穿,因为在这一刻,他确实需要这样的安慰,需要有人告诉他,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尽管他心里清楚,庄惠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恐怕已经不止是“一时糊涂”那么简单了。他从那个陪看女的反应,从妻子和儿子之间的亲密互动,以及从两人离开时的从容姿态,都能感觉到,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可他还能怎么办?马上冲回家,把一切摊开来说,然后离婚吗?

  魏鹏想到女儿小雯熟睡的脸,想到她明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和妈妈都不在,会是怎样的心情。想到女儿的笑容,想到女儿每次扑进他怀里喊“爸爸”时的娇憨模样,他忽然觉得,也许崔莹说得对,也许他应该再给这段婚姻一次机会,至少为了小雯。

  但那个男人……那个和庄惠保持着不清不楚关系的男人……魏鹏的拳头又握紧了。他必须知道那是谁,必须彻底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戴一顶绿帽子,更不能让女儿的生活被这种龌龊的事情影响。

  可他该怎么查呢?跟踪庄惠?调查她的通讯记录?还是……直接去问庄惠?

  魏鹏知道,无论是哪种方式,都会让这段关系彻底撕破脸。而一旦撕破脸,很多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也需要……支持。

  魏鹏的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崔莹忙碌的身影。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动作优雅而熟练地在厨房里穿梭,像是一个正在为家人准备夜宵的普通母亲。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刚才的反应,如果不是这些年积攒的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魏鹏大概真的会被她这副关心女婿、担忧女儿的慈母形象所感动。

  但他太了解崔莹了,了解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了解她说话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那些隐藏在担忧背后的、更加复杂的情绪——恐惧、焦虑,还有某种极力掩盖的、对他可能离开的恐慌。

  魏鹏知道,崔莹和庄惠虽然是母女,但在这件事上,她们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崔莹需要他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不是因为庄惠是她女儿,而是因为这段婚姻是她和他之间那条隐秘纽带的保护伞。

  一旦婚姻破裂,一旦他和庄惠不再是夫妻,那他和崔莹之间那层“女婿”身份的保护色也就不复存在了。到时候,他们的关系就会变成赤裸裸的不伦之恋,变成会引来无数非议和鄙夷的丑闻。

  魏鹏太清楚崔莹在乎什么了。她出身书香门第,一生都在维持着体面和优雅,如果被人知道她和自己的女婿有染,那对她来说,无疑是身败名裂的打击。

  所以她会不遗余力地想要保住这段婚姻,不是因为庄惠,而是因为她自己。

  想到这里,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但他很快就把这丝冷笑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疲惫而感激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需要崔莹的支持,需要她的配合,甚至需要动用她这条线去了解庄惠那边的动向。而想要让崔莹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这边,他就必须让她相信,他也有意保住这段婚姻,也愿意为了这个家做出妥协。

  这并不难,因为他确实不想马上离婚,至少暂时不想。他需要时间弄清楚所有事情,需要时间考虑怎么处理才能把对女儿的影响降到最低,也需要时间……思考自己的未来。

  至于和崔莹之间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魏鹏已经决定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暂时冷却。一来他没有那个心情,二来他也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这条线。相反,他会更加小心地处理和崔莹的关系,既让她觉得他被依赖,又不让她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他要在这段复杂的家庭关系里,掌握尽可能多的主动权。

  这些念头在魏鹏脑中飞速闪过,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冷静和锐利。虽然疲惫依旧,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整个人都被绝望吞噬了。

  崔莹端着面条走出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魏鹏。他依然坐在沙发上,但坐姿已经调整得更加端正,脸上的颓丧也淡去了不少。看到她端着面碗过来,他甚至主动站起身,接了过去。

  “妈您坐下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魏鹏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疲惫,但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些温度。

  崔莹看着他端起面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的样子,心里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至少今晚,魏鹏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也不会立刻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至于明天,后天,更远的未来……崔莹告诉自己,她会一步一步来。她会先稳住魏鹏,然后找机会和女儿谈谈,如果庄惠执迷不悟,她甚至会考虑用一些非常手段——动用自己年轻时积攒下的人脉,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然后用她的方式让那个男人离开女儿的生活。

  她有的是办法,只要她想。

  崔莹在魏鹏身边坐下,看着他吃面的样子,看他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急切的吞咽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那是一种混杂着母性、情欲、占有欲和依赖感的情绪,让她既想拥抱他、安慰他,又想被他拥抱、被他占有。

  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很病态,但她已经无法自拔了。

  等魏鹏吃完面,把碗放下,崔莹才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加柔和,也更加坚定。

  “阿鹏,你今晚就在这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去叫小雯起床,送她去学校,然后你就直接去法院,时间上也来得及。”

  她没有说“你回家去”或者“你要不要回去看看”,而是直接替他做了决定。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宣告——在这个家里,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她依然可以为他做主。

  魏鹏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就麻烦妈了。”

  他没有拒绝,这让崔莹彻底安下心来。她知道,今晚她赢了第一回合,成功地让魏鹏留在了她的地盘,也成功地在他的心里,种下了“在这个家里,只有你是理解我、支持我的人”的种子。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开局是顺利的。崔莹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她站起身,走向卧室的方向,准备去给魏鹏拿干净的毛巾和睡衣——这些东西,她这里一直备着,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

  当崔莹推开卧室门,走进那片熟悉的黑暗时,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危机里暗藏着机遇,而她,会牢牢抓住的。

  夜深了,月亮爬得更高,洒下清冷的光。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许多人的命运,都因为一个电影院里的发现,悄然发生了转折。而崔莹不知道的是,在她为稳住魏鹏而绞尽脑汁的同时,她的女儿庄惠,也正在另一个地方,经历着另一场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纠葛。

  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被精心编织的谎言,正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生长,像一张无形的网,渐渐将所有人都网罗其中。

  而有些人,注定会成为这张网里,最可悲的猎物。

  崔莹此时有些无所适从,见到魏鹏此刻状态自然的产生了爱怜。她轻轻的坐到了魏鹏的身边双手搂住了魏鹏的身子。

  “好了,我知道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是你很难处理的。小惠是我女儿,还是让我找个机会和她聊聊,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事情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估计她也就是一时冲动,玩玩刺激而已了……”

  温柔的举动和话语令魏鹏稍稍的感觉到了一丝安慰。虽然他知道崔莹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棘手,但对于魏鹏而言,连续两天的几乎令他窒息的那种郁闷在崔莹的柔声细语中多少消散了些许。

  感觉到魏鹏稍微放松了一些,崔莹自己也觉得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跟着整个人便靠在了魏鹏肩膀上。

  “你今天要不就在我这里过夜了吧。”

  崔莹在魏鹏耳边呢喃着。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魏鹏摇了摇头:“你和小雯明天都要早起,我这边也确实要上庭。所以我还是到法院旁边找个旅馆休息下更合适了。另外,我还有个事想告诉你,我想把小雯送回我老家……”

  魏鹏此时的全部心灵寄托都转移到了女儿小雯身上,他不想此时依旧天真无邪的女儿再同妻子和儿子接触,不愿意她受到可能受到的心灵伤害和污染。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他想到了将小雯送回老家,让自己老家的亲人照顾抚养的念头。

  听到魏鹏如此说,崔莹还是楞了一楞:“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你老家那边经济条件,教育设施这些怎么能和这里比?别的不说了,就是将来上学的指标,你想过你老家那边要考上这边的大学那分数线差了多少没?”

  “人过去,户口还是保留在这里。高中前都在老家寄读,大不了多交点钱就是了。考大学了,再回来……”

  魏鹏并非单纯的只是突发奇想,小雯将来的前途和人生规划他还是考虑到了的。

  “不行,你这样的决定太草率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担心你和小惠之间要是真的掰了,这中间的过程会对小雯造成心理阴影和创伤。可你想过没,小雯还不到十二岁,怎么小就离开父母被寄养在亲戚家里,这样做小雯受到的心理阴影和创伤难道就会小么?”

  崔莹坚决的否定了魏鹏的想法,而且她作为小雯的外祖母,理所当然的拥有否决的权利。

  “莹莹,有些事情你是根本不知道的,而我又很难真正的给你解释清楚。所以你别想当然的就否决掉我的想法好么?这样好么,虽然我打算把小雯送回老家,但就算要送也还需要时间准备,老家那边我也需要和我父母还有其他的亲人协调。这段时间你不妨自己去看看庄惠都做了什么,等你了解了,确认了,再对我的决定作出判断好么?”

  虽然是夫妻,但庄惠很多时候还保留着“小姐”脾气,魏鹏很多时候都需要退而让之。而年长的岳母崔莹早已洗尽铅华,在思维方面同魏鹏一般的冷静和周密,在这样的情况下,魏鹏同崔莹之间的交流也就更加的清晰和明了。

  听到魏鹏称呼自己“莹莹”,崔莹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烫。跟着又见到魏鹏言辞恳切,崔莹终于还是决定按照魏鹏的说法自己找机会弄清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再对小雯的事情表态了。

  魏鹏此刻丝毫没有同崔莹“暧昧”的念头,在从对方这里获得了些许“支持”之后,便决定离开了。

  离开时魏鹏叮嘱崔莹:“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你还是自己观察判断的好。但千万别对爸透露一点口风,他身体不好,需要心情愉快。小雯那边这段时间请你多担待一些了。”

  魏鹏并不认为崔莹能够在妻子的事情上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见识的多了,魏鹏对女人其实非常的了解。女人是感性的动物,一旦在情感方面发生了转变,其意志坚定的程度是难以动摇的。

  就如同现在崔莹,虽然庄惠是她的女儿,但因为同自己有了超越正常的男女关系,所以在尚不了解实际情况的状态下依旧表现出了对自己这一边的倾向性。所以,魏鹏并不认为崔莹能够对庄惠产生多大的影响。

  而临走前的叮嘱也并非魏鹏虚伪的表演。对于岳父大人,魏鹏始终是尊敬的,虽然迂腐了一些,但无论学问还是人品修养都一直为魏鹏引为楷模。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魏鹏同崔莹间的关系,也令魏鹏对岳父多了一份愧疚。当然,主动的一方并非是他,所以从某种层面而言,愧疚归愧疚,但还不至于令其感觉到太大的道德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