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奥托的后手

　　“他会动手。”

　　赫敏皱眉。

　　“动手？”

　　“法律走不通，账册又失效。”贝尔隆转过头，“奥托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赫敏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一个信使冲进走廊。

　　他穿着沾满灰尘的皮甲，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羊皮纸筒，筒口封着红色的火漆。

　　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殿下！多恩边境急报！”

　　走廊里还没走完的朝臣们全部停住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信使身上。

　　贝尔隆往前走了一步。

　　“急报给我。”

　　信使双手举起羊皮纸筒。

　　贝尔隆接过来，撕开火漆。

　　他抽出羊皮纸，展开。

　　目光快速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然后又看了一遍。

　　赫敏注意到他的手指收紧了。

　　“怎么了？”她轻声问。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把羊皮纸递给赫敏。

　　赫敏接过，快速阅读。

　　她的脸色变了。

　　“多恩边境补给站遭袭。”贝尔隆转向大厅里剩余的朝臣，声音清晰，“一伙山贼从多恩一侧越境，袭击了我们在边境的补给站。”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

　　“补给站被焚毁，粮草损失严重，守卫部队伤亡过半。”

　　低语声变大了。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山贼没有打出任何旗号，”贝尔隆继续说，“打完就退，退回多恩一侧。”

　　他顿了顿。

　　“但守军在战场上捡到了一面残破的盾牌。上面有高庭的玫瑰纹章。”

　　这句话落下去。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朝臣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转身看向同伴，满脸难以置信。

　　贝尔隆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转向身旁的侍从。

　　“去请陛下。”

　　侍从躬身，快步离开。

　　赫敏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山贼？”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赫敏不再说话。

　　贝尔隆没有在原地等。他转身走回铁王座厅，赫敏跟在他身后。几名尚未走远的朝臣见状，也跟了回来。

　　片刻之后，韦赛里斯从侧门走进大厅。

　　他脚步很快，王袍的下摆在身后翻卷。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贝尔隆手中的羊皮纸上。

　　“急报？”

　　贝尔隆把羊皮纸递过去。

　　韦赛里斯接过，快速浏览。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边境被袭。”他的声音很沉，“山贼？”

　　“是的，父亲。”贝尔隆说，“但战场上有高庭的玫瑰纹章。”

　　韦赛里斯把羊皮纸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多恩人跟山贼搅在一起？”

　　“不好说。”贝尔隆回答，“山贼就是山贼。打完就跑，不打旗号，不认人。”

　　韦赛里斯沉默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高庭的玫瑰？”一位朝臣皱眉，“提利尔家族不是已经宣誓效忠了吗？”

　　没人回答他。

　　“那就是说，”另一位朝臣慢慢开口，“也许是提利尔的人干的，也许是有人故意把盾牌留在那里的。”

　　贝尔隆没有说话。

　　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建议怎么做？”

　　“立即出征。”贝尔隆说。

　　大厅里响起一阵骚动。

　　“山贼也好，叛军也好，”他的声音很平，“边境被打，铁王座不能坐着不动。”

　　韦赛里斯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确定你能控制局面？”

　　“边境的局势如果失控，河湾地的其他贵族会跟着蠢动。”贝尔隆说，“到时候就不只是山贼了。”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头。

　　“好。”

　　他拿起面前的羊皮纸，提笔写下几行字，然后从手指上取下玺戒，在火漆上按了一下。

　　他抬起头。

　　“授权贝尔隆·坦格利安全权统管边境军务。”

　　大厅里响起一阵骚动。

　　这意味着贝尔隆将获得铁王座的全权授权。

　　一位朝臣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全权授权……是否过于激进？”

　　韦赛里斯转头看他。

　　“王领的补给站被烧，守军死了一半。”他的声音很平，“现场还有高庭的纹章。要么是提利尔家的人干的，要么是有人想让铁王座相信是他们干的。”

　　他顿了顿。

　　“不管哪一种，这事只能让贝尔隆去查。”

　　那位朝臣低下头，不再说话。

　　韦赛里斯将羊皮纸递给贝尔隆。

　　“拿着。”

　　贝尔隆双手接过。

　　“你的目标是平定边境，”韦赛里斯说，“不是毁灭河湾地。”

　　贝尔隆躬身行礼。

　　“遵命，陛下。”

　　朝会散去。

　　人群涌出铁王座厅。有人脚步轻快，有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贝尔隆站在大厅一侧，等大部分人走完。

　　赫敏走到他身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印信授权……守旧派会攻击你。”

　　“我知道。”

　　他把纸卷收进怀里。

　　“但边境的事不能拖。”

　　赫敏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边境看看。”贝尔隆说，“用阳炎把那一带扫一遍。山贼从哪来，往哪跑，总会留下痕迹。”

　　赫敏点头。

　　“你要小心。”

　　贝尔隆握住她的手。

　　“我会小心的。”

　　他顿了顿。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赫敏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贝尔隆松开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赫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她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她要回去了。

　　她还有事要做。

　　贝尔隆走出红堡大门。

　　阳光落在石板路上，有些刺眼。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向天空。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一个金色的光点。

　　那是阳炎。

　　它在等他。

　　贝尔隆走下台阶。

　　他穿过庭院，穿过马厩，穿过红堡的侧门。

　　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他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取出那张纸卷。

　　蜡封上的国王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

　　他把纸卷收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龙穴前的广场上。

　　阳炎趴在那里，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向贝尔隆。

　　贝尔隆走到它身边，伸手抚摸它的脖颈。

　　“我们要出远门了。”他说。

　　阳炎低吼一声，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

　　贝尔隆翻身坐上龙背。

　　“走吧。”

　　阳炎展开翅膀。

　　金色的翼膜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它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贝尔隆俯瞰着下方的君临城。

　　城墙、街道、房屋，都在迅速缩小。

　　他转向南方。

　　多恩边境。

　　山贼。

　　他眯起眼睛。

　　“那就来吧。”

　　阳炎发出一声长啸，振翅向南飞去。

　　同一片夜空下，多恩边境的板条镇。

　　码头酒馆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奥托坐在角落的隔间里，面前的酒杯没有动过。

　　他刚从旧镇乘船南下，抵达多恩边境还不到两个钟头。

　　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

　　他解下鸽腿上的小竹筒，抽出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已成。”

　　奥托看完，将纸条凑到烛火上。

　　纸条烧了起来，灰烬落在碟子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苦的。

　　但比君临那边的味道要好。

　　“贝尔隆，”他低声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你会去边境。”

　　他放下酒杯。

　　“等你到了，还有一份大礼。”

　　隔壁桌的客人醉醺醺地碰杯，笑声盖过了他的低语。

　　奥托起身，将一枚银币丢在桌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