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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1 节

第434章 铁王座的裁决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304 字

  赫敏在大书库里翻出的那份裁定,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铁王座前的桌面上。

  铁王座厅里,人比上次还多。

  朝臣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向大厅中央。那里站着指控方的代表,科斯特恩。

  他整理着袖口,表情从容。

  加尔斯·雷德温站在另一侧,脸色发白,手指不停地捻着衣角。

  贝尔隆站在靠前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厅侧面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硬木椅。

  科利斯·瓦列利安坐在上面。

  他的脸色还白着,半边身子靠在扶手上,动作不大利索。

  国王派人用船把他从潮头岛接过来的。到了君临又换了马车,一路送进红堡。

  韦赛里斯要所有大家族都在场。

  他不想来。接连丧女丧子之后,他只想窝在家里养病,听黑水湾的潮声。

  但国王的信到了,他只能来。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前方那道银白发的身影。

  贝尔隆·坦格利安。

  二年前,这小子代父坐上铁王座,让戴蒙砍了他弟弟瓦蒙德的脑袋。

  然后当着满朝贵族的面,把他家的领地切成三份,分给了雷妮拉跟斯壮生的那三个孩子。

  瓦蒙德是自己找死,怨不了别人。

  但那道推恩令不一样。

  那是冲着他来的。

  科利斯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小子。但他更不喜欢奥托·海塔尔。

  赫敏站在御前会议后排。

  她紧贴着石柱,心跳很快。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站过。御前会议的旁听位置,通常是给学士和书记官留的。

  韦赛里斯让她站这里。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铁王座厅的大门缓缓关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向大厅尽头的方向。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从侧门走出,脚步不快不慢。

  他今天穿着深色的王袍,领口绣着三头龙的金线纹章。

  他走上台阶,在铁王座前停了一下。

  然后坐了下去。

  手指在铁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科斯特恩的指控动议,羊皮纸边缘有些卷曲。

  另一份是那张泛黄的裁定抄本,赫敏的字迹,工整清晰。

  韦赛里斯的目光从两份文件上扫过,然后抬起来。

  “开始吧。”

  科斯特恩出列,向铁王座躬身行礼。

  “陛下,臣代表联名贵族,呈递雷德温家族血统争议的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纸,展开。

  “这是雷德温家族先祖与多恩使者通信的抄本。原件是没了,但内容跟学城档案里的记载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根据《学城宪章》,学城有权审查任何贵族家族的谱系。雷德温家族的血统纯洁性已受到质疑,必须接受公开审查。”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加尔斯·雷德温猛地站起身。

  “那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六十年了,什么证据能留六十年?你们这是……”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加尔斯转头,看到贝尔隆平静的目光。

  贝尔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加尔斯咬了咬牙,但还是坐了回去。

  科斯特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殿下阻止证人发言,是因为没有理由反驳吗?”

  贝尔隆没有看他。

  他看向铁王座。

  韦赛里斯坐在高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他没有让贝尔隆开口。

  他自己拿起了那份泛黄的羊皮纸。

  “科斯特恩。”

  科斯特恩抬头。

  “陛下?”

  韦赛里斯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刚才说,学城有权审查贵族谱系。”

  “是的,陛下。这是学城宪章赋予的权力。”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手中的羊皮纸向前推了推。

  “那你看看这个。”

  侍从接过羊皮纸,快步走到科斯特恩面前。

  科斯特恩接过来,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陛下,这是……”

  “杰赫里斯一世二十二年,御前会议关于贵族血统争议的裁定。”

  韦赛里斯的声音依然很平。

  “贵族血统争议属于国王裁决权范畴,任何人非经国王特许不得公开审查他人谱系。若指控方无法提供由当事人亲手盖印的书证,或由至少两位无利害关系之贵族提供的目击证言,则指控不予受理。”

  他顿了顿。

  “这条裁定,从未被废除。”

  大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贵族们交头接耳,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转身看向旁边的同伴,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科斯特恩的脸色从红变白。

  他的手指捏着那张羊皮纸边缘,指尖发白。

  “陛下……这条裁定已经……”

  “已经什么?”

  韦赛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没有离开科斯特恩的脸。

  科斯特恩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说“五十多年了,没人引用过”。

  但这句话说出来,反而显得他理亏。

  他换了个方向。

  “陛下,这条裁定虽然未被正式废除,但五十年来从未被引用。一条被遗忘的法律,还能算法律吗?”

  大厅里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有人开始点头。

  科斯特恩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韦赛里斯没有说话。

  他看向贝尔隆。

  贝尔隆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看科斯特恩,目光落在铁王座上方的三头龙纹章上。

  “科斯特恩大人,请问,铁王座的法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有没有人引用’来判定是否有效的?”

  科斯特恩转头看他。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贝尔隆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意思很简单。法律的效力,来自国王的权威,而非引用次数。杰赫里斯一世是坦格利安家族最伟大的君主之一,他的裁定从未被任何一位后继君主废除。”

  他顿了顿。

  “五十年没人引用,不等于它失效了。只能说明五十年里没有人需要用这条法律来保护自己。”

  “但今天,有人需要了。”

  科斯特恩的脸色更难看了。

  “殿下……杰赫里斯一世的时代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当时的法律环境跟现在完全不同了。”

  “法律环境不同?”

  贝尔隆打断了他。

  “那请问,抄本上没有当事人亲手盖印,这条标准在几十年后变成有效证据了吗?”

  科斯特恩张了张嘴。

  “还是说,没有目击证人的证言,在几十年后变成了可以被接受的?”

  科斯特恩说不出话。

  贝尔隆没有提高声音。

  “科斯特恩大人,你没有亲手盖印的书证,没有目击证人。你只有一份抄本,一份连原件都没有的抄本。”

  “按杰赫里斯一世的裁定,这不算有效的法律指控。”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科斯特恩站在那里,手里的羊皮纸微微抖动。

  他身后那些联名贵族中,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目光闪烁。

  加尔斯·雷德温坐着,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韦赛里斯从铁王座上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根据杰赫里斯一世时期的裁定。”他的声音很大,大厅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本次指控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大厅里一阵骚动。

  但韦赛里斯没有停。

  “同时,我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今后对任何贵族血统的指控,均需满足同样标准。无当事人亲手盖印的书证,或无两位无利害关系贵族的目击证言,铁王座不予受理。”

  这句话落下去。

  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科利斯·瓦列利安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雷德温家族得救了。奥托少了一张牌,他该高兴。

  但这份胜利是贝尔隆给的。

  是那个杀了瓦蒙德、分了潮头岛的年轻人的策略。

  他垂下眼,没有看任何人。

  河间地的贵族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些站在科斯特恩身后的人,脸色变得很复杂。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奥托账册里的那些秘密,那些被记录在羊皮纸上的流言和传闻,一大半都拿不出符合标准的证据。

  那些账册,废了。

  科斯特恩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躬身行礼。

  “遵命,陛下。”

  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贝尔隆也行礼。

  “陛下圣明。”

  赫敏站在后排,手指紧紧抓着石柱的边缘。

  她感觉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她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份裁定,是她找到的。

  那些字,是她抄写的。

  她做到了。

  朝会散去。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铁王座厅。有人脚步轻快,有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科斯特恩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贝尔隆站在大厅一侧,等大部分人走完后,才转身往外走。

  走廊拐角。

  赫敏靠在墙边,看到他出来,直起身子。

  贝尔隆走到她面前,停住。

  “你听到了。”

  赫敏点头。

  “听到了。”

  贝尔隆沉默了两秒。

  “你做到了。”

  赫敏摇头。

  “不是我做到的。是杰赫里斯一世做到的。我只是找到了他的裁定。”

  贝尔隆看着她。

  “找到被遗忘五十年的裁定,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赫敏愣了一下。

  贝尔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转头望向铁王座厅的方向。

  “父亲的裁决不只救了雷德温家族。”

  赫敏看着他。

  “它还建立了一个先例,”贝尔隆说,“今后,任何贵族都可以用同样的标准来保护自己。”

  赫敏点头。

  “奥托的账册……失去了大部分威力。他账册里的那些记录,大部分都拿不出符合标准的证据。”

  贝尔隆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但奥托不会善罢甘休。”

  赫敏皱眉。

  “法律走不通,他就会走别的路。”

  贝尔隆的声音很低。

  “什么路?”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转身望向窗外。

  远处的街道上,人群还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