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贝尔隆的抉择 上

　　夜色笼罩了红堡。

　　贝尔隆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桌上放着几份文件。

　　科斯特恩的指控动议，学城宪章的副本，还有加尔斯今天下午刚送来的信。

　　桌角放着赫敏从大书库里带回来的那本泛黄小册子，杰赫里斯一世晚年亲自修订的《王室裁决要例》。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能看出写信时手在抖。

　　“殿下，雷德温家族的命运就掌握在您手中。”

　　贝尔隆盯着那行字，没有动。

　　精神感知告诉他，加尔斯写这封信时，心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小册子翻开的页面上，那条被遗忘了几十年的裁定，墨迹比周围深一些。

　　赫敏说得对。

　　奥托的指控既没有亲手盖印的书证，也没有两位无利害关系贵族的目击证言，光凭传闻就要求审查，程序上根本站不住脚。

　　可问题不在于找到这条裁定。

　　问题在于怎么用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奥托学得很快。

　　上次朝会，奥托还在用账册暗中威胁。这次直接把刀子摆到了台面上。

　　血统指控，看似是对雷德温一家的攻击，实际上是给所有贵族看的：谁支持贝尔隆，谁就可能被用同样的手段对付。

　　贝尔隆闭上眼，回忆起朝会上的一幕。

　　科斯特恩站出来时，精神感知被动捕捉到他的情绪，不是紧张，而是笃定。

　　那是一种早有准备的笃定。

　　奥托在旧镇经营了几十年，这条法律武器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他一定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敲门声响起。

　　贝尔隆睁开眼。

　　“进来。”

　　门推开，赫敏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卷抄好的羊皮纸。

　　“裁定抄完了。两份——一份放文件堆，一份留着备用。”

　　贝尔隆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赫敏的字很工整，每一个字母都抄得一丝不苟。

　　“好。”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维斯特洛地图前。

　　手指点在河湾地的位置。

　　“账册。”

　　贝尔隆的声音很平静。

　　“奥托用账册制造恐惧，用恐惧制造联盟，用联盟制造指控。”

　　他转过身。

　　“但他的联盟是建立在恐惧上的。这种联盟最脆弱。”

　　赫敏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只要我们证明他的指控不合法，他的联盟就会开始瓦解。”

　　贝尔隆走回书桌前。

　　“那些被恐惧胁迫的贵族会发现，奥托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大。他的指控站不住脚，他的法律依据站不住脚。”

　　他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恐惧只能让人暂时服从。一旦恐惧的来源被证明是纸老虎，服从就会变成反抗。”

　　赫敏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贝尔隆拿起那份《王室裁决要例》，翻到裁定的那页。

　　“关键不是裁定本身，是怎么让父亲看到。”

　　赫敏想了想。

　　“明天御前会议的文件堆？”

　　贝尔隆点头。

　　“但不能是我放进去的。父亲讨厌被人逼迫。如果是他自己发现的，他就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决定。”

　　赫敏沉默了一下。

　　“大书库里那么多学士，工作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找到过这条裁定。”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

　　“也许他们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学城里有不少保守派博士，很容易被旧镇的人影响。”

　　贝尔隆看着她。

　　“好观察。”

　　他把小册子合上，放在桌角。

　　“去把所有人叫来。戴蒙、卡盖尔兄弟，还有罗恩他们。”

　　赫敏转身走出书房。

　　过了片刻，脚步声由远及近，乱糟糟的一大群。

　　戴蒙·坦格利安第一个走进来，银色的头发散着，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听说你被奥托那家伙将了一军？”

　　亚历克·卡盖尔和伊利克·卡盖尔跟在后面，两人神色凝重。

　　罗恩·韦斯莱挤在弗雷德和乔治中间，三人探头探脑地往书房里张望。

　　泰瑞·布特与迈克尔·科纳紧跟在后面。

　　哈利和其他人走在最后面。

　　书房一下子挤满了人。

　　贝尔隆没有理会戴蒙的调侃，把小册子推到桌子中央。

　　“看看这个。”

　　戴蒙拿起小册子，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杰赫里斯一世的裁定？”

　　贝尔隆点头。

　　“赫敏从大书库里找到的。奥托的指控不符合程序要求，铁王座可以裁定指控不合法。”

　　戴蒙把小册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有意思。”

　　他随手把小册子丢在桌上。

　　“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血虫好久没活动了，不如让奥托那家伙看看龙焰是什么味道。”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

　　“叔叔。”

　　戴蒙摊了摊手。

　　“怎么了？烧了旧镇，烧了海塔尔家的塔楼，剩下的谁还敢跳？”

　　贝尔隆没有笑。

　　“烧完了之后呢？”

　　戴蒙愣了一下。

　　“河湾地是维斯特洛最大的粮仓。烧了旧镇，粮食从哪来？死了几百个贵族，谁去管那些土地？”

　　贝尔隆站起来，走到窗前。

　　“打赢了也只是打赢了一片废墟。”

　　戴蒙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那就把他们打到听话为止。”

　　“打到听话的人，也会记恨你。”

　　贝尔隆转过身。

　　“我们没有时间去管整个河湾地。战争刚结束，王室连君临都还没管好。”

　　戴蒙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那丝玩味慢慢褪了下去。

　　他哼了一声承认自己被说服了。

　　“所以你打算用法律？”

　　贝尔隆点头。

　　“能用规则解决的事，就不动手。”

　　戴蒙挑了挑眉。

　　“有意思。但你想过没有，奥托会不会也知道这条裁定？”

　　贝尔隆沉默了。

　　戴蒙继续说：“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还要发起指控？除非他有把握让韦赛里斯无视这条裁定。”

　　亚历克·卡盖尔皱了皱眉，伊利克的目光扫过门口。

　　赫敏站在一旁，脸色微微一变。

　　“所以大书库里那些学士，不是找不到，而是被收买了？”

　　戴蒙看着她。

　　“小姑娘，你太天真了。旧镇是什么地方？学城是什么地方？奥托在那里经营了几十年，有几个学士听他的，不奇怪。”

　　罗恩皱着眉。

　　“奥托又搞事了？上次那些账册还不够？这次直接在朝会上发难？”

　　弗雷德拍了拍罗恩的肩膀。

　　“冷静点，老弟，让他把话说完。”

　　乔治却皱起眉头。

　　“贝尔隆，那个老家伙是不是又拿血统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