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血统的指控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509 字
铁王座厅的早晨，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
韦赛里斯坐在铁王座上，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
今天的朝会和上次一样，两边各交了书面论据，等着国王裁决。
大厅里的气氛不算紧张，但也说不上轻松。
贝尔隆站在王座右侧，目光扫过底下的朝臣。
加尔斯·雷德温站在河湾地贵族那一排，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指尖不自觉地搓着。
赫敏站在贝尔隆身后不远处，怀里抱着一卷文书。
上次朝会结束后，她已经把所有书面论据整理了三遍。
韦赛里斯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朝臣队列中站了出来。
是奥雷恩·科斯特恩。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蓄着整齐的短须，胸口绣着科斯特恩家族的蜂巢纹章。
他向铁王座行了一礼。
“陛下，臣有一项动议，请求御前会议审议。”
韦赛里斯的手指停住了。
大厅里的低语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科斯特恩。
贝尔隆微微眯了眯眼。
赫敏抱着文书的手臂收紧了。
韦赛里斯皱了皱眉。
“说。”
科斯特恩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全场。
“鉴于雷德温家族历史上与多恩人的模糊关系——”
他顿了顿。
“有证据显示其先祖在征服战争期间曾与多恩使者通信。”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大厅里。
“臣提议：由学城公开审查雷德温家族的谱系档案，以确认其血统纯洁性。”
他停了一下。
“在此审查期间，暂停雷德温伯爵在朝堂的席位。”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
加尔斯的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肩膀绷紧，嘴唇动了动。
贝尔隆从王座右侧快步走下来，在加尔斯开口之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稳。
“不要冲动。让他把话说完。”
加尔斯的呼吸急促了几下，最终还是退回了原位。
但他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科斯特恩没有理会这边的动静，继续开口。
“学城掌握所有贵族家族的谱系，是维斯特洛的知识权威。”
“由学城审查雷德温家族的血统，是最公正、最权威的方式。”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周围。
“审查期间暂停席位，是为了避免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有任何可能污染朝堂的行为。”
这番话冠冕堂皇。
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审查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
在这期间，雷德温家族将失去一切政治影响力。
学城里有很多保守派博士，他们很容易被旧镇的人影响，故意拖延审查。
即使最终证明血统纯洁，这段时间的政治损失也无法挽回。
贝尔隆站了出来，转身面对科斯特恩。
“科斯特恩大人，你这项动议的依据是什么？”
“仅仅是模糊的传闻？”
科斯特恩早有准备。
“殿下，传闻已经足够启动审查程序。”
“学城有权对任何贵族家族进行谱系审查——这是《学城宪章》赋予的权力。”
贝尔隆笑了一下。
笑意没到眼睛里。
“《学城宪章》确实赋予了学城审查谱系的权力。”
“但它没有赋予任何人在审查期间暂停贵族席位的权力。”
科斯特恩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是为了避免潜在的污染——”
贝尔隆打断了他。
“潜在的污染？”
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雷德温家族在这次战争中为铁王座流血牺牲。”
“你现在用‘潜在的污染’来剥夺他们的席位？”
大厅里安静了。
科斯特恩张了张嘴，一时没有接上话。
韦赛里斯在铁王座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很凝重。
贝尔隆说得没错。
但问题不在于法律条文的对错，而在于这个动议本身的险恶。
如果接受审查，雷德温家族被冻结，贝尔隆失去最重要的盟友。
如果拒绝审查，等于变相承认雷德温家族血统有问题。
如果直接动用王储权威压下去，会留下“坦格利安家族包庇可疑盟友”的政治把柄。
韦赛里斯看向贝尔隆。
贝尔隆微微摇头。
意思很清楚：不要现在做决定。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
“此项动议涉及重大法律程序，需要慎重审议。”
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
“我要求双方在下次朝会前，就审查程序的合法性提交书面论据。”
这是拖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拖延的代价更高。
因为审查程序一旦启动，雷德温家族的席位就会被暂停。
科斯特恩躬身行礼。
“遵命，陛下。”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朝会散了。
朝臣们鱼贯而出，走廊里的低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加尔斯，眼神里带着同情，也有人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加尔斯低着头，步伐很快。
他谁也不看。
午后，贝尔隆的书房。
窗户半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淡淡的花香。
贝尔隆坐在书桌后面，赫敏坐在侧面的椅子上。
加尔斯站在屋子中央，脸色铁青。
“殿下，这是诬陷！”
声音有些发抖。
“雷德温家族对铁王座忠心耿耿——”
贝尔隆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加尔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强迫自己坐了下来。
赫敏翻开一份文件。
“加尔斯爵士，我需要了解——雷德温家族的谱系档案中，有没有任何可能被利用的记录？”
加尔斯沉默了一会。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
“有。”
声音很低。
“征服战争期间，我的先祖确实与多恩使者有过接触。”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急切。
“但那是为了谈判停火，不是背叛。”
赫敏点了点头。
“所以关键不是‘有没有接触’，而是‘接触的性质’。”
贝尔隆靠在椅背上。
“奥托的指控是‘血统不纯’。这意味着他要攻击的不是雷德温的忠诚，而是雷德温的血统。”
加尔斯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赫敏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我需要去大书库。如果学城要审查谱系，我需要找到杰赫里斯一世时期关于血统指控的判例。”
“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律依据可以反驳。”
贝尔隆看着她。
“去吧。记住，我们不是在打一场血统战争，而是在打一场法律战争。”
赫敏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贝尔隆转头看向加尔斯。
“你知道奥托为什么要攻击雷德温家族吗？”
加尔斯摇了摇头。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维斯特洛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河湾地的位置。
“因为雷德温是第一个公开支持我们的大贵族。打掉你们，可以警告所有动摇者。”
他转过身，看着加尔斯。
“‘支持贝尔隆，就是支持一个血统可疑的家族。’”
加尔斯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
贝尔隆回到书桌前坐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奥托以为他可以用血统指控来冻结你们。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加尔斯抬起头。
“血统问题一旦被随意指控，整个贵族秩序将陷入混乱。”
贝尔隆的目光沉了下来。
“今天他们可以指控雷德温，明天就可以指控提利尔，后天就可以指控任何家族。”
加尔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殿下的意思是——”
贝尔隆点了点头。
“这场战争不只是雷德温家族的战争，而是所有贵族的战争。”
他看着加尔斯，声音平静但笃定。
“我们要让所有贵族意识到，保护雷德温，就是保护他们自己。”
加尔斯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站起身，向贝尔隆行了一礼。
“殿下，我明白了。”
贝尔隆摆了摆手。
“回去休息。明天之前不要见任何人，尤其是河湾地来的使者。”
加尔斯犹豫了一下。
“可是——”
“照做。”
加尔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
贝尔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
奥托的手段比他想的更狠。
账册胁迫是一步，血统指控是第二步。连环棋，步步紧逼。
窗外传来鸟叫声。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赫敏应该已经到大书库了。
他能做的，只有等。
大书库。
赫敏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书库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蜡烛油的味道。
高大的书架排列在两侧，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几个学士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赫敏走到文献区，开始翻找杰赫里斯一世时期的判例汇编。
她的手指在一本本泛黄的羊皮纸上划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淡。
书架间的蜡烛被学士们一一点亮。
赫敏的眼睛开始发酸。
她揉了揉眼角，继续翻。
杰赫里斯一世在位五十五年，留下了大量的裁决记录。
大部分和血统无关。婚约纠纷、领地划界、税收争议。
她翻过一页又一页，手指上沾满了灰尘。
直到她翻到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
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她翻开第一页。
是杰赫里斯一世晚年亲自修订的《王室裁决要例》。
她的手指快速划过目录，停在一行字上。
“血统争议之裁决程序。”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翻到对应页码，逐字逐句地读。
读到一半，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行字，墨迹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反复标注过。
“杰赫里斯一世裁定：‘贵族血统争议属于国王裁决权范畴，任何人非经国王特许不得公开审查他人谱系。若指控方无法提供由当事人亲手盖印的书证或由至少两位无利害关系之贵族提供的目击证言，则指控不予受理。’”
赫敏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这条裁定从未被正式废除。
它只是被遗忘了。
在学城的浩瀚文献中，在贵族们日复一日的权力博弈中，一条几十年前的裁定，安静地躺在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里。
等着被找到。
赫敏站起身，把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拿着文献，快步走出大书库。
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晃。
她的脚步很快，裙摆擦过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色已经降临。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