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余波未平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765 字
铁王座厅的大门缓缓合上。
朝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大厅,低声交谈着刚才的朝会。
韦赛里斯国王已经从侧门离开,贝尔隆殿下紧随其后。
老罗斯·提利尔站在廊柱旁,目送王储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身旁站着四位河湾地大贵族。
高庭的封臣们面色各异,有人愤愤不平,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只是沉默地盯着地面。
老罗斯转过头,与最年长的那位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四人默契地向东侧偏厅走去。
偏厅内没有侍从。
长桌上摆着几杯已经凉掉的葡萄酒,显然是朝会前就准备好的。
老罗斯在主位坐下,其余四人分坐两侧。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是老罗斯先开口。
“诸位,我们需要认清一个事实。”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贝尔隆殿下在前线提拔次子、分封领地,这并非一时兴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这是一套完整的计划。”
一位贵族皱眉:“罗斯大人,您的意思是?”
老罗斯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次子们已经在前线证明了价值。他们获得了战功,获得了声望,获得了士兵的拥戴。”
“第二,今天通过的《河湾地战后重整方案》,将战时任命制度化了。以后每一次战争,王储都可以用同样的借口提拔新人。”
“第三,加尔斯·雷德温主动分封领地给堂弟。”
他放下手指。
“这第三点,才是最要命的。”
另一位贵族接话:“加尔斯那小子倒是明智。”
老罗斯摇头。
“他不是明智。他是提前选边站。”
偏厅内安静下来。
老罗斯继续说:“加尔斯主动分封,等于给所有大贵族提了个醒。以后谁要是不肯分封,就会被贴上‘阻碍改革’的标签。”
“而我们提利尔家族,在朝会上公开反对,已经被钉在了‘守旧派’的标签上。”
一位贵族拍桌:“那我们怎么办?直接跟王储翻脸?”
老罗斯看了他一眼。
“决裂?”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以为国王会站在我们这边?”
“韦赛里斯陛下最讨厌做选择。他今天做出折中裁决,已经是宽待我们了。如果我们继续闹下去,他只会越来越偏向自己的儿子。”
“那我们只能忍着?”
老罗斯摇头。
“我们不与他翻脸。我们也不隐忍。”
他从斗篷内取出一份羊皮纸。
“我起草了一份联名请愿书。”
四人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份草案上。
老罗斯解释:“核心诉求只有一条,就是确认‘领主对其封臣继承事务的最终裁定权不变’。”
“没有一处直接攻击贝尔隆殿下。”
“没有提及《河湾地战后重整方案》的具体条款。”
“只援引‘征服者伊耿以来未改之继承法’,要求国王确认传统。”
一位贵族皱眉:“这措辞是不是太软了?”
老罗斯放下羊皮纸。
“温和正是我们的武器。”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在试探国王。看他会不会为了保护儿子,而站到我们的对立面。”
“如果韦赛里斯陛下批准了这份请愿书,说明他还在意传统,还在意我们这些老臣。”
“如果他驳回了……”
老罗斯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另一位贵族沉声问:“驳回了怎么办?”
老罗斯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驳回了,我们就知道国王的立场了。到时候,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喝了一口酒。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国王觉得我们在反对改革。我们要让他觉得,我们只是在维护传统。”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很重要。”
几位贵族对视一眼,陆续点头。
老罗斯将羊皮纸收好。
“我会让各家的学士抄录一份。三天之内,把联名递上去。”
“记住,措辞要谨慎。不要在公开场合议论此事。”
“我们是在请愿,不是在叛乱。”
众人起身告辞。
老罗斯独自坐在偏厅内,盯着桌上的空酒杯。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焦虑。
只有一种老猎人等待猎物上钩的耐心。
与此同时,大书库内,赫敏正在整理朝会记录。
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将今天朝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韦赛里斯国王的裁决。
提利尔家族的反对。
加尔斯·雷德温的主动分封。
赫敏停下笔,揉了揉手腕。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过去一周内,橡木厅的学士向君临的三家羊皮纸商人下了异常大量的订单。
数量远超正常文书工作的需求。
她调出了橡木厅最近的财务记录。
采购清单上除了羊皮纸,还有大量密封火漆和专用信封。
“联名请愿书。”
她低声自语。
这种采购量,只可能是多份正式文件同时起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赫敏抬头,看到一名信使站在门口。
他穿着不起眼的灰袍,手里拿着一封未封口的信件。
“格兰杰小姐。”
信使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从高庭到旧镇的途中截获的。”
“提利尔家族的信鸦被一只渡鸦追上了。”
赫敏站起身。
“信的内容?”
信使将信件放在桌上。
“我看不懂。但信上有橡木厅的纹章印。”
赫敏拿起信件。
火漆是绿色的。
上面刻着一朵玫瑰和一个字母T。
她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是橡木厅的一位附庸写给高庭的。
内容提到了“联名”、“传统继承法”、“国王的态度”等关键词。
措辞谨慎,没有一处直接提及贝尔隆殿下。
赫敏将信重新折好。
“做得好。”
信使微微欠身,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赫敏独自站在书桌前。
她将今天的记录整理好,锁进抽屉。
然后拿起那封截获的信,走向贝尔隆的书房。
夜幕降临,赫敏推开贝尔隆书房的门。
贝尔隆正坐在书桌后,翻阅着一份文件。
“贝尔隆。”
贝尔隆抬头。
“坐。”
赫敏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从斗篷内取出一份简报,放在桌上。
“提利尔家族今天在东偏厅召集了河湾地五位大贵族,密谈了一个多小时。”
贝尔隆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简报。
“还有呢?”
“我截获了他们的一封往来信件。”
赫敏将截获的信放在简报旁边。
贝尔隆拿起信,扫了一眼。
“联名请愿书?”
“是的。具体措辞我还不知道,但可以大致猜到。”
赫敏顿了顿。
“他们会援引‘征服者伊耿以来未改之继承法’,要求国王确认领主对继承事务的裁定权。”
“他们不会直接攻击您,而是把矛头指向制度本身。”
贝尔隆放下信件,靠在椅背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截获信件的?”
赫敏沉默了一瞬。
“沙暴之战后,您让我建立的情报网络。我一直没有放弃。”
贝尔隆看着她。
“做得好。”
他放下简报,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看?”
赫敏沉吟片刻。
“他们在试探国王。”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请愿书的谨慎措辞说明,他们不确定韦赛里斯陛下会站在哪一边。”
“他们在测试,看国王会不会为了保护您而公开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贝尔隆点了点头。
“分析得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提利尔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不会贸然行动。”
赫敏追问:“我们该怎么应对?”
贝尔隆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应对。”
赫敏愣了一下。
“让他们试探。”
贝尔隆走回书桌旁坐下。
“我父亲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不爱做选择。”
“他会拖。”
“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
赫敏沉思片刻。
“我明白了。”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贝尔隆点头。
“提利尔知道,如果我们真的与他翻脸,他没有胜算。”
他伸出三根手指。
“河湾地的次子们已经站在我们这边。”
“雷德温家族欠我们一个承诺。”
“而他提利尔,嫡长子还在中毒中,他的嫡系部队在沙暴中损失了三成。”
贝尔隆放下手指。
“提利尔在害怕。”
“他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改革的方向。”
赫敏轻声说:“那我们就让他失望。”
贝尔隆微笑。
“明天,你去一趟大书库。”
“把杰赫里斯一世时期关于继承争议的判例整理一份给我。”
赫敏问:“您打算在朝会上用?”
贝尔隆摇头。
“不。”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打算让提利尔自己发现,他请愿书里引用的‘传统’,其实早就被我们自己的法律架空了。”
赫敏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您要让他自食其果。”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君临城。
“让他们试探。”
“我们只需要准备答案。”
赫敏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赫敏停下脚步。
贝尔隆从书桌旁拿起一封信件。
“青橡岛的。”
他将信递给赫敏。
“今天下午收到的。”
赫敏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变了。
“青橡岛东岸三村——您昨天刚分封给那个年轻次子的领地。”
“村民们拒绝向新领主缴纳赋税。”
贝尔隆点了点头。
“理由是什么?”
赫敏念道:“他们说新领主的身份不明,不承认他的统治权。”
书房内安静了几秒。
贝尔隆的表情没有变化。
“奥托的流言已经传出去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
“不只是青橡岛。”
“过去三天,河湾地境内有七处领地出现了类似的抵制事件。”
“都是您最近分封的次子。”
贝尔隆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君临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他在用账册里的东西散布流言。”
“不需要具体证据。”
“只需要让人们怀疑这些次子的忠诚。”
赫敏握紧了手中的信。
“需要我去追查源头吗?”
贝尔隆转过身。
“不用。”
“流言是奥托的手笔,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
“重要的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赫敏皱眉。
“这说明什么?”
贝尔隆走回书桌旁。
“说明他怕了。”
“提利尔的请愿书还没有递上来,他就急着制造混乱。”
“因为他知道,时间站在我这边。”
“他必须在请愿书生效之前,动摇我的根基。”
赫敏沉默了片刻。
“那青橡岛的事……”
“加尔斯会处理。”
贝尔隆的语气很平静。
“我让他去前线打仗。现在他要学会怎么处理自己的领地。”
“这是他的第一课。”
赫敏点了点头。
她拿起桌上的截获信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明天就去整理判例。”
“不急。”
贝尔隆走到书桌旁,翻开一本厚重的法律典籍。
“你先去做一件事。”
“什么?”
“去查一下,奥托的流言是从哪里开始的。”
赫敏愣了一下。
“您是说——”
“他想用流言动摇我的根基。”
“那我就让他看看,这些根基到底有多深。”
赫敏转身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书房内只剩下贝尔隆一人。
他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夜色深沉,君临的灯火渐渐熄灭。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另一场棋局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