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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5 节

第418章 分封与新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616 字

  贝尔隆返回君临后的第三天清晨。

  铁王座厅内挤满了人。

  比平时多出一倍。

  不仅君临的常驻朝臣到齐了,还有从河湾地、西境、谷地专程赶来的领主。

  每个人都听说了前线的次子任命。

  每个人都想知道贝尔隆到底想干什么。

  提利尔家族的正统继承人,老罗斯·提利尔本人,亲自出席了朝会。

  他坐在大厅东侧的前排,面色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海塔尔家族派来了一名代表。

  不是奥托本人,他已被禁止进入君临。

  是一名海塔尔家族的旁支老骑士,头发花白,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韦赛里斯坐在铁王座上。

  面前放着一份羊皮纸文件。

  贝尔隆连夜写完的《河湾地战后重整方案》。

  贝尔隆站在大厅中央。

  等待着朝会正式开始。

  韦赛里斯示意御前法务大臣宣读方案全文。

  法官拿起文件,清了清嗓子。

  “《河湾地战后重整方案》,共四条。”

  “第一条:确认战争中阵亡嫡子的继承权,由原家族次子或可证明战功的旁系亲属接替,以奖励其对铁王座的忠诚与牺牲。”

  “第二条:确认战时由王室任命的临时职务为正式职务,以维持河湾地防务秩序。”

  “第三条:以战时保存实力、未及时支援主力为由,将提利尔家族对河湾地一部分争议领地的管辖权,撤回铁王座直辖。”

  “第四条:经王室批准,领主可将其合法继承之领地的一部分,分封给有战功的次子或旁系亲属,作为王室奖励,以激励河湾地各家族对铁王座的忠诚。”

  当读到第四条时,大厅中响起一阵低语。

  老牌领主们交换着不安的目光。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一条的真实含义。

  铁王座在鼓励分裂领地。

  方案宣读完毕后,老罗斯·提利尔站起身。

  他年近六十,身着绿色天鹅绒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玫瑰。

  他没有直接反对。

  他先表达了对前线阵亡将士的哀悼。

  然后对贝尔隆的英勇表现表示了敬意。

  然后他话锋一转。

  “殿下。前线阵亡将士的哀悼和抚恤,是各家族自己的事务。”

  “铁王座越过领主直接指定继承人,这违背了数千年来维斯特洛的继承传统。”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年长者的权威。

  “至于第四条,允许领主将领地分封给次子。”

  “这更是在动摇河湾地赖以安定百年的继承基石。”

  “河湾地的稳定,靠的是长子继承制。”

  “长子继承领地,次子要么加入教团,要么靠联姻进入其他家族。”

  “如果每个次子都要求分走一块土地,十年后河湾地将没有一块完整的领地。”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直视贝尔隆。

  “殿下。您在前线的表现有目共睹。”

  “但维斯特洛的法律和传统,不是一天建成的。”

  “它是从安达尔人渡海以来,数千年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不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

  大厅中一部分领主点头附和。

  尤其是来自西境和谷地的大贵族。

  他们同样关心继承法被打破可能对自己领地产生的影响。

  贝尔隆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大厅后方的侧门。

  赫敏站在那里。

  按照提前的安排,她没有站在贝尔隆身边的位置上。

  她走到大厅中央,向韦赛里斯行礼。

  然后开口。

  不疾不徐。

  条理分明。

  “尊敬的提利尔大人,您说铁王座越过领主直接指定继承人违背千年传统。”

  “我想请您回忆一下三个历史判例。”

  “第一个:征服战争结束后,征服者伊耿在处置弯足之乱中的叛国贵族时,曾下令将拒不投降的园丁家族分支的领地,直接授予其家族中率先投诚的次子。”

  “这是铁王座第一次在继承争议中做出最终裁定。”

  “第二个:杰赫里斯一世在位期间,在处置白衣兄弟会叛乱后的河湾地分封时,曾明确下令,凡在平叛期间证明忠诚者,不论出身,均有资格获得封赏。”

  “第三个:101年大议会。”

  “当时全国各大贵族领主齐聚赫伦堡,投票决定继承权归属。”

  “这说明继承权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它不是神授的,而是由活人决定的。”

  “铁王座没有发明新权力。”

  “它只是在恢复自己固有的一部分权力。”

  她说完后,大厅中安静了几秒钟。

  那三个判例是真的。

  在场的年长领主们无法反驳。

  提利尔家族的阵营中有人开口了。

  “那些是征服战争和叛乱时期的极端案例。”

  “现在是和平时期——”

  赫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和平时期?”

  她从木匣中取出一份文件。

  翻开了一页。

  “如果我没有记错,前线每天都有伤亡报告送回来的时候——”

  “提利尔家族的嫡系部队在石脊山溃退中保存完好,没有参与主力作战。”

  “战后调查显示,石脊山战役的主力是海塔尔附庸和雷德温家族的部队。”

  她抬头看向马图斯·提利尔。

  “提利尔部队当时在哪里?”

  马图斯从后排站起身。

  面色难看。

  “我们当时负责后勤线和侧翼保护。”

  “侧翼保护?”

  赫敏翻开另一页。

  “侧翼保护通常需要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力在侧翼展开。”

  “但根据战后缴获的多恩军官俘虏供述——”

  “多恩人在石脊山面对的正面防线只有不到一半的预期兵力。”

  “他们原以为会在侧翼遭到提利尔部队的攻击。”

  “但侧翼的提利尔部队没有推进。”

  她合上文件。

  “没有推进,这是多恩军官的原话。”

  “意思是提利尔部队在应该发起进攻的时候,选择了不动。”

  马图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意识到赫敏不是在指控。

  她是在引用多恩人的作战记录。

  赫敏将文件放回木匣。

  “我不是在指控提利尔家族叛国。”

  “但铁王座有权知道,在河湾地联军最需要支援的时候,提利尔部队在做什么。”

  “既然提利尔家族认为战时状态下的任命需要谨慎——”

  “那么铁王座同样有权重新评估,一家在关键战役中谨慎保存实力的家族,是否应该继续保有争议领地的管辖权。”

  她的逻辑环环相扣。

  提利尔先用保存实力把自己摘出了主力作战。

  现在又用传统继承法来反对战时任命。

  那么铁王座完全可以用同一种逻辑,重新评估他们是否保留了管辖权。

  提利尔家族的阵营沉默了。

  老罗斯·提利尔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赫敏。

  又看了一眼贝尔隆。

  然后将目光移回了前方。

  韦赛里斯在听取完双方的陈述后,沉默了良久。

  他望向贝尔隆。

  贝尔隆微微点头。

  韦赛里斯最终宣布。

  “方案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通过。”

  “战时任命有效。”

  “次子分封条款写入河湾地常法。”

  “第三条,提利尔家族管辖权的调整,缩减一半争议范围。”

  “剩余部分由御前会议在六个月内重新评估。”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

  提利尔家族保住了部分管辖权。

  但核心条款,战时任命有效、次子可获封地,全部通过了。

  老罗斯·提利尔站起身,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对第三条缩减一半并不满意。

  但他选择了接受。

  因为赫敏的不忠证据已经让他的道德立场受损。

  继续硬扛只会失去更多。

  方案通过后,朝会本应进入下一项议程。

  但贝尔隆出列了。

  他还有一张牌没有打。

  “陛下。借今天这个机会,加尔斯·雷德温爵士有一份请求向您呈报。”

  加尔斯从后排走上前。

  单膝跪地。

  他穿着前线的轻甲,没有换上官袍。

  一身风尘仆仆。

  “陛下。臣在战争中有幸指挥前锋部队。”

  “臣麾下有一名堂弟,在此次战争中表现英勇。”

  “在多恩人的沙暴反击中,他救了臣的性命。”

  “臣希望将自己的领地,青橡岛东岸的三座村庄,分封给他,作为对其战功的奖励。”

  朝堂上再次响起低语。

  但这次不是反对。

  是惊讶。

  惊讶的不是分封这件事本身。

  而是主动提出分封的是雷德温家族的人。

  韦赛里斯望向贝尔隆。

  贝尔隆再次微微点头。

  韦赛里斯宣布。

  “准。以铁王座之名,确认青橡岛东岸三村为受封领地。”

  “加尔斯·雷德温爵士,你的堂弟效忠于谁?”

  加尔斯回答。

  “效忠于铁王座。效忠于高庭。效忠于雷德温家族。”

  这个顺序本身就是精心设计的。

  铁王座第一,高庭第二,家族第三。

  但这个顺序在传统上没有问题。

  因为铁王座永远排在任何领主之前。

  第一个示范完成了。

  在场的所有领主都看到了。

  主动分封次子,可以获得铁王座的信任和支持。

  被分封的次子仍然效忠于原家族。

  只是多了一层对铁王座的直接效忠。

  慷慨的名声属于分封者自己。

  朝会结束后,铁王座厅中的人群缓缓散去。

  老罗斯·提利尔从贝尔隆身边走过。

  他停顿了一瞬。

  没有转头。

  没有开口。

  然后继续走了。

  赫敏走到贝尔隆身边,低声说。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是认输的眼神。”

  贝尔隆转过头,看着她。

  “不。”

  “他认输的不是我。”

  赫敏愣了一下。

  “是你。”

  贝尔隆的声音很轻。

  “那三个判例——是你自己连夜翻档案翻出来的吧。”

  赫敏没有否认。

  “我在大书库待了三个晚上。”

  贝尔隆看着她。

  她的眼角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

  发丝有些散乱。

  “你以前只会收集情报。”

  “现在已经学会用规则来打人了。”

  赫敏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赫敏。”

  贝尔隆的声音很认真。

  “你会成为最好的王后。”

  赫敏的脸红了。

  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脸颊。

  “你——”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你别在大厅里说这个。”

  贝尔隆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看向远处。

  赫敏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只是在想。

  推恩令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第一块砖已经放好了。

  但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种下种子。

  而是让它长成树之前,不被暴风雨连根拔起。

  远处的天空中,一群乌鸦从红堡塔楼飞向南方。

  那是旧镇的方向。

  同一夜。

  旧镇。

  参天塔的最高层。

  奥托·海塔尔坐在桌前。

  面前的账册摊开在最新一页上。

  他刚刚收到君临的消息。

  君临的分封会议已经结束。

  河湾地已不再完整。

  他在账册的页边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批注。

  “君临的分封会议已经结束。河湾地已不再完整。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裂痕,从来不在大贵族之间,而在父子之间、兄弟之间。”

  他将账册合上。

  吹熄蜡烛。

  房间里陷入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