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旧镇的棋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310 字
旧镇。
海塔尔家族的参天塔顶层。
书房内没有点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烛台发出微弱的火光。
烛火在铜制烛台上微微跳动。
铜台表面刻着海塔尔家族的纹章,一座参天塔。
参天塔的轮廓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奥托·海塔尔独自坐在烛光下。
他的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账册。
账册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
皮革边缘已经磨损。
露出里面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记载着一段尘封的历史。
征服战争期间,当时的雷德温伯爵在多恩人入侵河湾地时,曾私下与多恩使者通信。
目的是求保全青橡岛。
此事从未公开。
但若曝光,将严重动摇雷德温家族“忠诚”的名誉。
奥托的手指轻轻划过那行文字。
他的手指很瘦。
指关节突出。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目光在字句间停留了很久。
烛火在他灰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
眼神很冷。
他想起了在君临的失败。
贝尔隆的改革正在侵蚀他守护了一生的秩序。
次子们被提拔。
领地被分封。
旧贵族的权利被一点一点地削弱。
“雷德温家族是河湾地第一个公开支持贝尔隆的大贵族。”
他低声自语。
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很清晰。
“打掉他们,可以警告所有动摇者。”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立刻行动。
他只是盯着桌上的烛火。
火焰微微跳动。
他深知账册的价值不在于一次性公开。
而在于逐步释放。
让对手在不确定中自乱阵脚。
这才是账册真正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旧镇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参天塔的轮廓投射在对面的屋顶上。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旁。
从架子上取下一枚铜印。
这是海塔尔家族的印章。
他将印章放在桌上,又推了回去。
不需要这个。
他回到桌旁坐下,按响了桌上的铜铃。
铃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他等了片刻。
不久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三名附庸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旧镇的小贵族。
世代效忠海塔尔家族。
三人进入书房后,奥托已经将账册收好。
桌上只留下一杯红酒。
红酒的颜色很深。
几乎看不出是红色。
他示意三人坐下。
一名附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另一名附庸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还有一名附庸只是盯着桌上的空酒杯。
然后开口说:“君临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三人点头。
他们的面色有些紧张。
奥托继续说:“贝尔隆殿下在河湾地提拔了一批次子,给了他们土地。”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下一步,是把次子们从原家族手中彻底解放出来。”
一名附庸放下酒杯,皱眉问:“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奥托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你们觉得,雷德温家族为什么这么快就投靠了贝尔隆?”
另一名附庸想了想,说:“加尔斯在前线立了功。”
“贝尔隆殿下看中了他的能力。”
奥托摇了摇头。
“不。”
“雷德温家族投靠贝尔隆,是因为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被海塔尔家族牵连。”
“毕竟,海塔尔是第一个公开反对王储的大贵族。”
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没有人立刻回答。
“所以,如果我们能让雷德温家族更害怕……”
“他们会怎么做?”
三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立刻回答。
奥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旧镇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参天塔的轮廓投射在对面的屋顶上。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
“我不要你们去刺杀谁。”
“也不要去偷什么文件。”
“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
“在君临的酒馆和河湾地的市集,散布一些模糊的流言。”
一名附庸问:“什么流言?”
奥托走回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
“就说青橡岛的旧事。”
“不需要说具体是什么事。”
“只需要让人们知道,雷德温家族在征服战争期间,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历史。”
那名附庸犹豫了。
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能行吗?”
“没有具体证据。”
“人们不会相信的。”
奥托打断了他。
“流言的力量不在于真假。”
“在于暧昧。”
“当人们开始怀疑,雷德温家族就必须花时间去辟谣。”
“而辟谣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提醒所有人,他们有需要辟谣的事情。”
他说完,打开旁边的一本簿子。
簿子上记录着一些地名和人名。
他指着其中一行,对他们说。
“雷德温家族在征服战争期间与多恩人通信的事,是真的。”
“但我不会公开这件事。”
“我只会让人们觉得也许是真的。”
附庸们恍然大悟。
奥托合上册子。
“去吧。”
“不要急于求成。”
“流言需要时间发酵。”
附庸们起身告辞。
一名附庸走到门口时,停下来问了一句。
“大人,如果雷德温家族的人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奥托没有回头。
“什么都不用说。”
“只需要让他们自己猜。”
附庸们陆续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书房内只剩下奥托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厚重的账册。
翻开后,页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记录。
几乎每一个河湾地大贵族都有类似的记录。
三百年前,他们的祖先都在给自己留退路。
现在却想用忠诚来审判他。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字句清晰。
“现在,你们却想用忠诚来审判我?”
他合上账册,站起身。
走到窗前。
旧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参天塔的影子投射在城市的屋顶上。
他站在窗前,没有转身。
背影在烛光中显得孤独。
“贝尔隆。”
“你以为你赢了?”
“你只是掀开了棋盘的一角。”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走向书架。
书架很高。
他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取下一封密封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里面的内容。
他拆开火漆,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的内容是关于多恩边境的情况。
马泰尔家族的军队正在集结。
边境的摩擦越来越频繁。
他在信末拿起笔,添了一行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但机会也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河湾地的裂痕已经出现。”
“只需要再推一把。”
写完后,他将信件重新封好。
火漆上是海塔尔家族的纹章,一座参天塔。
他按下印章时,手很稳。
没有任何颤抖。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信使已经在门口等候。
信使穿着深色的斗篷,脸上蒙着面巾。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奥托将信件递给他。
“用最快的信鸦,送到多恩边境。”
“交给马泰尔亲王的亲信。”
“不要在路上停留。”
信使接过信件,微微欠身。
转身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逐渐远去。
奥托重新坐回椅子。
他翻开账册,停留在雷德温家族的那一页。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
烛火摇曳了一下。
火焰跳到了更高的位置。
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棋子。
这是一枚骑士棋子。
黑色的。
木质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他将棋子放在账册上。
正好压在雷德温家族的名字上。
“第一步。”
他低声说。
“从你开始。”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眼底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
书房内的空气很安静。
只有烛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账册上的文字在烛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
雷德温家族的名字被黑色棋子压住。
震动尚未传来。
但网已经开始颤动了。
同一时刻。
旧镇南门的酒馆里。
三名附庸之一的年轻那一位,独自坐在角落。
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三次。
他不是在喝酒。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人,把奥托交代的话传出去。
门被推开。
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在年轻附庸对面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将一枚铜币放在桌上。
铜币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只眼睛。
年轻附庸盯着那枚铜币。
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
“你说。”
灰袍人开口。
声音沙哑。
年轻附庸深吸一口气。
“海塔尔大人让我在君临和河湾地散布一些流言。”
“关于雷德温家族的。”
“具体内容是征服战争期间与多恩人通信的事。”
“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让人们觉得……也许是真的。”
灰袍人点了点头。
他拿起铜币,放入口袋。
“还有呢?”
年轻附庸犹豫了一下。
“他还让我注意,如果有人在追踪流言的来源……”
“怎么说?”
“就说……”
他顿了顿。
“就说旧镇的鱼,从来不会自己跳出水面。”
灰袍人站起身。
“谢谢。”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的夜风中。
年轻附庸独自坐在角落里。
他端起空酒杯,放在唇边。
却没有喝。
他只是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很年轻。
不到二十岁。
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
他的手终于不再发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海塔尔大人给了他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
散布流言。
模糊的、暧昧的流言。
但年轻附庸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雷德温家族不是傻子。
贝尔隆殿下也不是。
而他,刚刚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放下酒杯。
起身离开了酒馆。
推开门时,夜风灌了进来。
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酒馆内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