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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7 节

第420章 旧镇的棋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310 字

  旧镇。

  海塔尔家族的参天塔顶层。

  书房内没有点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烛台发出微弱的火光。

  烛火在铜制烛台上微微跳动。

  铜台表面刻着海塔尔家族的纹章,一座参天塔。

  参天塔的轮廓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奥托·海塔尔独自坐在烛光下。

  他的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账册。

  账册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

  皮革边缘已经磨损。

  露出里面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记载着一段尘封的历史。

  征服战争期间,当时的雷德温伯爵在多恩人入侵河湾地时,曾私下与多恩使者通信。

  目的是求保全青橡岛。

  此事从未公开。

  但若曝光,将严重动摇雷德温家族“忠诚”的名誉。

  奥托的手指轻轻划过那行文字。

  他的手指很瘦。

  指关节突出。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目光在字句间停留了很久。

  烛火在他灰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

  眼神很冷。

  他想起了在君临的失败。

  贝尔隆的改革正在侵蚀他守护了一生的秩序。

  次子们被提拔。

  领地被分封。

  旧贵族的权利被一点一点地削弱。

  “雷德温家族是河湾地第一个公开支持贝尔隆的大贵族。”

  他低声自语。

  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很清晰。

  “打掉他们,可以警告所有动摇者。”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立刻行动。

  他只是盯着桌上的烛火。

  火焰微微跳动。

  他深知账册的价值不在于一次性公开。

  而在于逐步释放。

  让对手在不确定中自乱阵脚。

  这才是账册真正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旧镇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参天塔的轮廓投射在对面的屋顶上。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旁。

  从架子上取下一枚铜印。

  这是海塔尔家族的印章。

  他将印章放在桌上,又推了回去。

  不需要这个。

  他回到桌旁坐下,按响了桌上的铜铃。

  铃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他等了片刻。

  不久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三名附庸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旧镇的小贵族。

  世代效忠海塔尔家族。

  三人进入书房后,奥托已经将账册收好。

  桌上只留下一杯红酒。

  红酒的颜色很深。

  几乎看不出是红色。

  他示意三人坐下。

  一名附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另一名附庸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还有一名附庸只是盯着桌上的空酒杯。

  然后开口说:“君临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三人点头。

  他们的面色有些紧张。

  奥托继续说:“贝尔隆殿下在河湾地提拔了一批次子,给了他们土地。”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下一步,是把次子们从原家族手中彻底解放出来。”

  一名附庸放下酒杯,皱眉问:“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奥托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你们觉得,雷德温家族为什么这么快就投靠了贝尔隆?”

  另一名附庸想了想,说:“加尔斯在前线立了功。”

  “贝尔隆殿下看中了他的能力。”

  奥托摇了摇头。

  “不。”

  “雷德温家族投靠贝尔隆,是因为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被海塔尔家族牵连。”

  “毕竟,海塔尔是第一个公开反对王储的大贵族。”

  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没有人立刻回答。

  “所以,如果我们能让雷德温家族更害怕……”

  “他们会怎么做?”

  三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立刻回答。

  奥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旧镇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参天塔的轮廓投射在对面的屋顶上。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

  “我不要你们去刺杀谁。”

  “也不要去偷什么文件。”

  “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

  “在君临的酒馆和河湾地的市集,散布一些模糊的流言。”

  一名附庸问:“什么流言?”

  奥托走回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

  “就说青橡岛的旧事。”

  “不需要说具体是什么事。”

  “只需要让人们知道,雷德温家族在征服战争期间,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历史。”

  那名附庸犹豫了。

  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能行吗?”

  “没有具体证据。”

  “人们不会相信的。”

  奥托打断了他。

  “流言的力量不在于真假。”

  “在于暧昧。”

  “当人们开始怀疑,雷德温家族就必须花时间去辟谣。”

  “而辟谣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提醒所有人,他们有需要辟谣的事情。”

  他说完,打开旁边的一本簿子。

  簿子上记录着一些地名和人名。

  他指着其中一行,对他们说。

  “雷德温家族在征服战争期间与多恩人通信的事,是真的。”

  “但我不会公开这件事。”

  “我只会让人们觉得也许是真的。”

  附庸们恍然大悟。

  奥托合上册子。

  “去吧。”

  “不要急于求成。”

  “流言需要时间发酵。”

  附庸们起身告辞。

  一名附庸走到门口时,停下来问了一句。

  “大人,如果雷德温家族的人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奥托没有回头。

  “什么都不用说。”

  “只需要让他们自己猜。”

  附庸们陆续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书房内只剩下奥托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厚重的账册。

  翻开后,页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记录。

  几乎每一个河湾地大贵族都有类似的记录。

  三百年前,他们的祖先都在给自己留退路。

  现在却想用忠诚来审判他。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字句清晰。

  “现在,你们却想用忠诚来审判我?”

  他合上账册,站起身。

  走到窗前。

  旧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参天塔的影子投射在城市的屋顶上。

  他站在窗前,没有转身。

  背影在烛光中显得孤独。

  “贝尔隆。”

  “你以为你赢了?”

  “你只是掀开了棋盘的一角。”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走向书架。

  书架很高。

  他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取下一封密封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里面的内容。

  他拆开火漆,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的内容是关于多恩边境的情况。

  马泰尔家族的军队正在集结。

  边境的摩擦越来越频繁。

  他在信末拿起笔,添了一行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但机会也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河湾地的裂痕已经出现。”

  “只需要再推一把。”

  写完后,他将信件重新封好。

  火漆上是海塔尔家族的纹章,一座参天塔。

  他按下印章时,手很稳。

  没有任何颤抖。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信使已经在门口等候。

  信使穿着深色的斗篷,脸上蒙着面巾。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奥托将信件递给他。

  “用最快的信鸦,送到多恩边境。”

  “交给马泰尔亲王的亲信。”

  “不要在路上停留。”

  信使接过信件,微微欠身。

  转身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逐渐远去。

  奥托重新坐回椅子。

  他翻开账册,停留在雷德温家族的那一页。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

  烛火摇曳了一下。

  火焰跳到了更高的位置。

  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棋子。

  这是一枚骑士棋子。

  黑色的。

  木质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他将棋子放在账册上。

  正好压在雷德温家族的名字上。

  “第一步。”

  他低声说。

  “从你开始。”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眼底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

  书房内的空气很安静。

  只有烛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账册上的文字在烛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

  雷德温家族的名字被黑色棋子压住。

  震动尚未传来。

  但网已经开始颤动了。

  同一时刻。

  旧镇南门的酒馆里。

  三名附庸之一的年轻那一位,独自坐在角落。

  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三次。

  他不是在喝酒。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人,把奥托交代的话传出去。

  门被推开。

  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在年轻附庸对面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将一枚铜币放在桌上。

  铜币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只眼睛。

  年轻附庸盯着那枚铜币。

  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

  “你说。”

  灰袍人开口。

  声音沙哑。

  年轻附庸深吸一口气。

  “海塔尔大人让我在君临和河湾地散布一些流言。”

  “关于雷德温家族的。”

  “具体内容是征服战争期间与多恩人通信的事。”

  “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让人们觉得……也许是真的。”

  灰袍人点了点头。

  他拿起铜币,放入口袋。

  “还有呢?”

  年轻附庸犹豫了一下。

  “他还让我注意,如果有人在追踪流言的来源……”

  “怎么说?”

  “就说……”

  他顿了顿。

  “就说旧镇的鱼,从来不会自己跳出水面。”

  灰袍人站起身。

  “谢谢。”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的夜风中。

  年轻附庸独自坐在角落里。

  他端起空酒杯,放在唇边。

  却没有喝。

  他只是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很年轻。

  不到二十岁。

  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

  他的手终于不再发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海塔尔大人给了他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

  散布流言。

  模糊的、暧昧的流言。

  但年轻附庸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雷德温家族不是傻子。

  贝尔隆殿下也不是。

  而他,刚刚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放下酒杯。

  起身离开了酒馆。

  推开门时,夜风灌了进来。

  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酒馆内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