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溃军与次子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267 字
阳炎飞了一天一夜。
贝尔隆趴在龙背上，风从耳边掠过。
干燥，灼热。
南方的沙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石鸦堡出现在视野中。
一座建在红砂岩山脊上的废弃城堡。
城墙多处坍塌，塔楼的尖顶断了一半。
城堡里亮着零星的火光。
哨塔上的人先看到了龙。
一声尖锐的号角划破夜空。
“龙！龙来了！”
城堡中响起混乱的脚步声。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
有人抓着剑。
有人只穿了一条衬裤。
弓箭手在城墙上列队，箭头对准天空。
阳炎降低高度。
金色鳞片在火把光芒中反射出耀眼的光。
哨塔上的人看清了龙背上的身影。
银白色长发。
紫色眼眸。
一个少年。
号角声停了。
弓箭手放下了弓。
“解除警戒。”
“是王室。”
低语在城堡中蔓延。
阳炎降落在城堡的中庭。
巨大的龙翼收拢时卷起一阵风，吹翻了两个火把架。
贝尔隆从龙背上跳下来。
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
中庭里挤满了帐篷。
帐篷之间是伤员。
有人躺在草席上，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
布条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有人靠在墙角，眼睛睁着，目光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城墙根下堆着几十具尸体。
没有裹尸布。
直接用沙土半掩着。
贝尔隆的目光扫过这一切。
没有停留。
他走向大厅。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身穿海塔尔家徽的卫兵。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拦。
大厅里点着几根火把。
火光摇曳，照出七八个围在木桌旁的人影。
桌上摊着一张破旧的地图。
几个人正在争论。
声音在贝尔隆走进来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身后的金色龙影上。
一个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殿下。”
塞蒙·海塔尔从阴影中走出来。
半老骑士。
灰白色头发束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胸口绣着海塔尔家族的参天塔纹章。
他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贝尔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贝尔隆没有说话。
“殿下年幼。”
塞蒙说，“前线军情复杂，不是朝堂上发号施令就能解决的。”
“奥托大人被免职的消息，旧镇还没有正式确认。”
“君临送来的命令，真假尚不可知。”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贝尔隆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国王的亲笔手令。
纸面右下角盖着国王的印信。
红色蜡封完好无损。
塞蒙扫了一眼。
目光在印信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前线军情紧急。”
他的语气平淡，“殿下还是回君临安全些。”
“这里的事，等海塔尔家的人到了再说。”
他转身要走。
“塞蒙。”
贝尔隆的声音不大。
但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塞蒙停下脚步。
“你在等旧镇的回复。”
贝尔隆说，“但多恩人不会等。”
塞蒙没有回头。
他走进了大厅深处的暗影中。
周围站着十几个士兵。
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眼中的疲惫多过好奇。
他们在乎的不是谁指挥。
是谁能带他们活着回去。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二十五岁左右。
眉骨高挺，面容清瘦。
翠绿色外套上沾着沙尘，胸口绣着雷德温家族的葡萄纹章。
加尔斯·雷德温。
他走到贝尔隆身侧。
压低声音。
“殿下，塞蒙已经派人向旧镇求援了。”
“如果海塔尔家的人先到，您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贝尔隆看着他。
“多恩人下一步什么时候来？”
“今夜。”
加尔斯的回答很快，“或明晨。”
“他们的轻骑兵每天从城外八十里处的绿洲出发。”
“入夜返回。补给全靠那个绿洲。”
贝尔隆转头看了一眼城堡外的夜色。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弗雷德。乔治。”
两个红发青年从人群后方挤出来。
弗雷德手里拎着一个皮囊，里面叮当作响。
乔治肩上搭着一卷麻绳。
“你们两个负责外围。”
贝尔隆说，“点燃多恩人的哨站。用韦斯莱把戏制造噪音和火光。”
“在马蹄上绑铃铛，制造骑兵冲锋的假象。”
弗雷德咧嘴一笑。
“终于有活干了。”
乔治已经在检查皮囊里的东西。
“迈克尔。”
迈克尔，从侧门走进来，作为他的室友，去年在奴隶湾参加过战争，交给他放心。
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你带一队精锐骑兵，从东侧冲入。目标是哨站和拴马桩。”
“把他们的马放跑。”
迈克尔点了点头。
“明白。”
贝尔隆最后看向加尔斯。
“你跟迈克尔一起行动。提供地面引导。”
“是。”
子夜。
边疆地的沙漠上升起一轮残月。
阳炎无声升空。
龙翼拍击空气的声音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掩盖。
弗雷德点燃了第一个韦斯莱烟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
多恩人的外围哨站响起了警报。
阳炎继续爬升。
贝尔隆趴在龙背上，精神感知向下铺开。
绿洲的轮廓在脑海中浮现。
帐篷。哨兵。马匹。
粮草囤积区在中心位置。
干草堆成小山，粮袋码得整整齐齐。
驻军被爆炸声惊醒。
有人在穿盔甲。
有人在喊叫。
有人往哨站方向跑去。
阳炎降低高度。
龙腹擦过棕榈树的顶端叶片。
叶片在龙鳞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阳炎张开嘴。
金色龙焰喷吐而出。
三道火线精准地落在粮草囤积区。
干草、粮袋和帐篷在瞬间被点燃。
火海蔓延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热浪翻涌，将周围的棕榈树叶烤得卷曲发黄。
多恩人从帐篷里冲出来。
看见头顶的金色龙影在火光中盘旋。
“龙来了！”
“龙来了！”
营地陷入混乱。
有人往反方向跑。
有人呆立在原地。
有人试图抢救粮袋。
龙焰的温度让他的手还没靠近就被灼退。
与此同时。
迈克尔率队从东侧冲入。
战马踏碎了外围哨站的木栅栏。
士兵们挥刀砍断拴马桩的绳索。
数十匹战马受惊，四散奔逃。
嘶鸣声和蹄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贝尔隆确认粮草全部焚毁后，轻拍龙颈。
阳炎收拢双翼，升空。
金色身影在夜空中迅速远去。
地面上的火光逐渐缩小。
最后变成一个橙红色的点。
返回石鸦堡的途中，贝尔隆注意到了异常。
下方的沙漠中有一处火光。
不是绿洲方向。
更近。
他让阳炎降低高度。
精神感知告诉他，那是一处前哨营地。
塞蒙·海塔尔的前沿哨站。
多恩人的溃兵正在从绿洲方向逃窜。
火光在黑暗中暴露了哨站的位置。
溃兵朝光亮处涌来。
哨兵发现远处有人影逼近，吹响了号角。
溃兵与哨兵撞在一起。
混战在黑暗中爆发。
刀剑碰撞的声音从地面传来，细碎而急促。
贝尔隆在高空盘旋。
没有介入。
他只是看着。
混战中，一支流矢射中了塞蒙的肩膀。
他从马背上摔落。
右臂被受惊的战马踩中。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夜风吞没。
当河湾地的士兵将他抬回石鸦堡时，他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右臂从肘部以下完全变形。
脸色惨白，嘴唇紧闭。
贝尔隆降落在中庭。
加尔斯·雷德温走过来。
压低声音。
“多恩人逃窜的路线……正好经过塞蒙的哨站。”
他看着贝尔隆。
“您早就知道？”
贝尔隆没有回答。
“给塞蒙找最好的医师。”
他走进大厅。
清晨。
阳光从城堡残破的窗洞中照进来。
贝尔隆站在一张破损的木桌旁。
地图摊在桌上。
周围站着十几名幸存的领主和军官。
盔甲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沙土。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从今天起，以王室特命指挥官的身份，我接管前线全部指挥权。”
“从今天起，以王室特命指挥官的身份，我接管前线全部指挥权。”
贝尔隆的声音平静。
一名海塔尔家的年轻骑士站了出来。
“殿下，塞蒙大人昏迷前有令，不得擅动军队。”
贝尔隆看着他。
“塞蒙大人现在昏迷了。你等他醒来再决定是否迎战？”
年轻骑士没有回答。
他退回了人群中。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第二个人出声。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
“防线收缩到石鸦堡以南十五里。”
“所有补给队改走西侧山路，避开多恩轻骑兵的袭扰路线。”
“伤员集中到城堡地下室，统一救治。”
他的第二件事。
“加尔斯·雷德温。”
加尔斯从人群中站出来。
单膝跪地。
“在。”
“你在昨夜的行动中提供了准确情报，配合地面作战表现出色。”
“我任命你为前锋营指挥官。负责石鸦堡以南二十里内的巡逻和警戒任务。”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语。
前锋营指挥官不算高位。
但由王子亲自任命的“自己人”，意义完全不同。
加尔斯低下头。
“领命。”
贝尔隆看着他。
又看了看大厅里的所有人。
“效忠、有能力的人，无论出身，都能得到重用。”
这句话说给加尔斯听。
也说给大厅里所有人听。
当夜。
贝尔隆在塔楼的房间中拆开一只信鸦带来的信。
赫敏的笔迹。
内容简短。
“情报确认：提利尔家族嫡系部队在石脊山溃退中保存完好，未参与主力作战。”
“他们在保存实力。”
贝尔隆将信纸折叠收好。
目光落在远处沙漠尽头渐渐亮起的晨曦中。
“提利尔家族……”
他低声说。
“你们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
旧镇港口的灯塔下。
一只挂着海塔尔旗帜的商船正在靠岸。
甲板上站着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奥托·海塔尔回头看了一眼海平面。
手里拿着那本账册。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