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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6 节

第409章 落子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372 字

  距离那场朝会已经过去了两天。

  君临城的大街小巷,开始流传一个新的故事。

  有人说起那支在多恩边境被伏击的巡逻队,说他们出发前曾在旧镇停留过一夜。

  “在旧镇?”

  酒馆里,一个秃顶的船夫端着麦酒,压低声音。

  “旧镇可是海塔尔家族的地盘。”

  “巡逻队是王室的人,去旧镇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想着同一个问题。

  第三天的朝会上,贝尔隆开口了。

  他站在一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战时征购令的执行范围,是怎么划定的?”

  奥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限涉及军事急需的地区。”

  贝尔隆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离开大厅的时候,朝赫敏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

  短到没有人注意到。

  当晚,大书库。

  灯亮了。

  赫敏把一叠羊皮纸摊在桌上。

  “拉里斯那边有消息吗?”

  她问。

  贝尔隆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间。”

  他说。

  “他会来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烛火晃了一下。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库的阴影里。

  拉里斯·斯壮。

  他没有走门。

  他从红堡内一条只有他知道的暗道进来。

  身上的灰袍沾着墙灰,脚步轻得像猫。

  “王子殿下。”

  拉里斯的声音低沉。

  他的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这是奥托大人‘战时征购’的完整目标名单。”

  他把第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上面列着雷德温家族的三处庄园。”

  “都在河湾地北部,世代承袭的封地,从未涉足军事用途。”

  赫敏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雷德温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他们被列进去了。”

  “是的。”

  拉里斯说。

  然后他放上第二份文件。

  “这是海塔尔家族武装商船在边境冲突前三日的航行记录。”

  “从旧镇出发,沿多恩海岸线南下。”

  “名义上是正常贸易。”

  “但船上装载的不是货物。”

  拉里斯停顿了一下。

  “是武器。”

  书库里安静了。

  贝尔隆拿起那份记录,看了几行。

  “这些文件,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问。

  拉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有些账,记在羊皮纸上。”

  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账,记在人的恨意里。”

  然后他转身,像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贝尔隆把两份文件推到赫敏面前。

  “今晚要把方案定出来。”

  赫敏点了点头。

  她拿起鹅毛笔,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告君临百姓书。”

  她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

  最终成稿只有不到一百个字。

  “有人要打仗了。”

  “打仗不是为了多恩人的血。”

  “是为了河湾地的土地。”

  “你丈夫会被征去当兵。”

  “你儿子的存粮会被征收。”

  “真正关心你的人,被关在北塔里。”

  “想想那箱金子。”

  “想想是谁让你拿起火把的。”

  赫敏放下笔,读了一遍。

  “够直白吗?”

  她问。

  贝尔隆看完,点了点头。

  “够。”

  投放计划在同一个夜晚敲定。

  跳蚤窝的鱼市公告板。

  水井边的墙上。

  钢铁街的铁匠铺门缝。

  酒馆的钱柜底下。

  罗恩负责跳蚤窝。

  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蹲在鱼市附近的巷子里,等巡逻的金袍子走过去,才快步贴上传单。

  秋·张负责水井边。

  她扮成打水的女佣,把传单塞进井台的石缝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人注意到。

  三名被赫敏说动的铁匠铺学徒,把传单塞进钢铁街每一家铁匠铺的门缝。

  拉里斯的人在深夜将传单塞进酒馆的钱柜下面。

  第二天一早,酒馆老板数钱时会发现。

  与此同时,弗雷德和乔治在另一间房间里忙碌。

  “歌词写得怎么样了?”

  乔治问。

  弗雷德拨了一下破木吉他的弦。

  “差不多了。”

  “旋律要简单,越简单越好,听一遍就能跟着哼。”

  乔治说。

  弗雷德点了点头。

  他们花了半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最终写成了一首旋律简单的歌谣。

  《红堡的囚徒》。

  歌词用隐晦的方式讲述了一个故事。

  “塔尖上有只金鸽,它说灯塔下数着金币。”

  “红堡里有个囚徒,他在数城墙上的裂缝。”

  “城外有群迷路人,他们举着火把找方向。”

  “金鸽飞走了,灯塔的阴影还在。”

  入夜后,弗雷德和乔治换上破烂的旧衣服。

  脸涂黑,挎着一把破木吉他。

  出现在跳蚤窝的“烂泥塘”酒馆。

  酒馆里烟雾缭绕。

  醉汉们趴在桌上,几个赌徒在角落里掷骰子。

  弗雷德找了个角落坐下。

  拨了一下弦。

  然后开始唱。

  第一遍,没有人注意。

  第二遍,邻桌的几个人转过头来。

  第三遍,有人开始跟着哼。

  “灯塔的阴影还在……”

  一个醉醺醺的铁匠跟着唱了一句。

  旁边的人笑了。

  但没有人阻止。

  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同样的歌谣出现在钢铁街的“铁砧与酒桶”酒馆。

  第三天,君临城的七座酒馆里,有五座有人在晚上唱这首歌。

  赫敏派罗恩去跳蚤窝街口听反馈。

  罗恩蹲在墙根下,听了一整个下午。

  有人在骂大主教。

  有人在骂“旧镇那帮商人”。

  有人问:“那个囚徒到底是谁?”

  更多人开始问另一个问题。

  “这场仗非打不可吗?”

  “多恩人真的伏击了巡逻队吗?”

  罗恩回到大书库,把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赫敏。

  赫敏听完,没有笑。

  她只是拿起鹅毛笔,在纸上记了几笔。

  然后说:“继续放。”

  第四天黄昏。

  贝尔隆带着赫敏沿着红堡的城墙散步。

  夕阳把整座君临城染成暗金色。

  城墙下,一个卖干果的小贩正蹲在路边。

  嘴里哼着什么调子。

  赫敏听出来了。

  是《红堡的囚徒》。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贝尔隆站在城垛旁,看着落日下的君临城。

  微风拂过他的银白色长发。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现在,奥托知道沉默的代价了。”

  同一时刻。

  奥托的密室内。

  一名手下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城里的风评……有点不对了。”

  奥托站在窗边。

  背对着手下。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与那首歌的旋律一模一样。

  他没有转身。

  “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

  但那只敲击窗沿的手,没有停。

  深夜。

  一封信被秘密送入红堡大书库。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

  只有一行字。

  “雷德温家族的诚意——愿适当时机,支持正义。”

  信中没有写任何具体承诺。

  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这封信本身就是最大的承诺。

  河湾地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开始向贝尔隆递出橄榄枝。

  贝尔隆看完信,在烛火上将它烧成灰烬。

  他看着灰烬在火焰中卷曲、变黑、碎裂。

  然后对赫敏说。

  “给雷德温回一封。”

  “就说,战争结束后,账本比战旗重要。”

  赫敏看着他。

  看着他在灰烬中凝视的目光。

  她知道,这场棋局的第一颗落子,已经在君临城的暗巷里长出了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