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血与蜜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577 字
清晨,君临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烟尘味。
跳蚤窝的酒馆门口,几个裹着粗布短褂的闲汉蹲在台阶上,嘴里嚼着黑面包,谈论着昨天的事。
“听说了吗?大圣堂的暗格里翻出一箱子金子。”
“金子?那玩意儿够买下半个跳蚤窝了。”
“可不是。大主教的脸都绿了。”
“我邻居亲眼看见的,金袍子抬出来的箱子,上头还钉着七神的封条。”
“封条有屁用。该查的东西还不是照样查。”
“那个穿黑袍的王子殿下,我见过。前些日子在跳蚤窝给穷人分面包。”
“是贝尔隆王子。”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路过的面包店老板娘听见了,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低头继续揉面。
红堡,贝尔隆的寝殿。
他已经换好了符合维斯特洛风格的衣服。
黑色丝绒长袍,袖口绣着坦格利安的三首龙纹。
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枚简单的银环束在脑后。
铜镜里映出他的脸。
昨晚赫敏传来的消息让他没怎么睡好,但镜子里看不出任何疲惫。
赫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
“等一下。”
贝尔隆停下脚步。
赫敏把羊皮纸递过去。
“我昨晚整理情报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多恩边境的巡逻队报告,最近一周有河湾地的贵族私兵在边境集结。”
贝尔隆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
上面是赫敏用鹅毛笔画的一张简图,标注了几条从河湾地通往多恩边境的路线。
“谁的手令?”
“没有王室手令。我查了御前会议的记录,近期没有调兵令签发。”
“也就是说,是他们自己动的。”
赫敏点头。
“而且集结地点不在多恩边境的主路上,偏东北。那个方向不是通往多恩腹地,是河湾地和多恩交界的一片争议地带。”
“谁的封地?”
“名义上是多恩的,但实际被河湾地几个小家族占着。”
两人对视。
贝尔隆把羊皮纸折好,塞进袖口。
“去朝会。”
铁王座厅。
韦赛里斯坐在铁王座上,脸色比往常更苍白。
奥托站在王座右侧,面无表情。
朝臣们分列两侧,低声交谈着。
大厅尽头的青铜大门被推开,一个满身灰尘的信使被两名金袍卫士架了进来。
信使的靴子磨破了底,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他跪在大厅中央,声音嘶哑。
“陛下!多恩边境急报!”
“三天前,河湾地巡逻队在多恩边境遭遇伏击!三十七人死伤!其中两人是海塔尔家族的远亲!”
大厅里一阵骚动。
韦赛里斯的手指在扶手上紧了紧。
他把目光投向奥托。
奥托上前一步,面容沉重。
“陛下,有两件事。”
“其一,对多恩发动惩戒性远征,以正王室威严。各地领主须按封地规模提供兵力与补给。”
“其二,战时征购令——以王室名义授权河湾地贵族,以战争急需为由,收购不愿参战的中立家族的土地与存粮。”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
几个河湾地的中小领主站在人群里,脸色变了。
一个灰发的老领主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年轻侍从扯了扯他的袖子,老领主摇了摇头。
韦赛里斯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批准。”
柱廊的阴影里,一个人走了出来。
戴蒙·坦格利安。
他不想出头的。
但他还是走了进来。
“巡逻队被伏击的消息,为什么三天后才到君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是谁压住了信?”
朝堂上瞬间安静。
奥托面不改色。
“信使在途中遭遇多恩刺客,耽搁了行程。这位是第二位信使。”
“那第一位呢?”
戴蒙追问。
“死了。”
奥托说,“在多恩边境被发现,身中三刀。”
戴蒙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位河湾地领主的脸。
有人回避了他的视线。
有人握紧了拳头。
戴蒙转身走回柱廊的阴影里。
整个朝会期间,贝尔隆一言不发。
他站在一旁,目光低垂。
但他的精神感知从未停歇。
奥托提到“战时征购令”时,台下几个河湾地中小领主的思绪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已经被劝说交出土地……”
“……有人威胁我的家人……”
“……清算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早知道就该带儿子离开……”
碎片零零碎碎,拼在一起事情就清楚了。
朝会结束后,贝尔隆独自留在座位上。
大厅里的人陆续走光。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碎片在脑海里拼成完整的链条。
奥托让海塔尔的附庸在边境挑衅多恩人,制造了“多恩先动手”的假象。
再用“为死者复仇”的名义推动战争,趁机清洗不服从的河湾地中小领主。
战时征购令一出,海塔尔家族就能低价吞掉这些人的土地。
这场仗从头到尾不是为了多恩。
是奥托帮海塔尔家族收拾自己人。
贝尔隆睁开眼睛,站起身。
空荡荡的大厅里,铁王座反射着从高窗透进来的冷光。
他想起韦赛里斯刚才点头的样子。
父亲知道吗?
还是知道了也无力拒绝?
他没再多想,转身走出大厅。
傍晚,大书库。
赫敏已经等在那里。
罗恩坐在她对面,手里转着一支鹅毛笔,面前摊着几张写满数字的纸。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
她和罗恩根据边境信使的路线和驻军分布,标注出几条关键运输路线。
“如果奥托真的想打多恩,他应该走亲王隘口。”
赫敏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但你看这里——他的兵力部署集中在河湾地北部。”
她的手指停在一处标注上。
“这不是要往南打,这是要往内压。”
罗恩放下鹅毛笔,皱着眉头看地图。
“等一下,河湾地北部……这些是哪些家族的地盘?”
赫敏翻出另一张纸。
“雷德温、佛罗伦、培克,还有几个小家族。大部分跟海塔尔的关系不好。”
“所以他不是要打多恩。”罗恩说,“他是要收拾自己人。”
贝尔隆看着地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要怎么做?”
赫敏问。
“等。”
贝尔隆说。
“让他赢几场。让他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让他的盟友看到他的贪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上。
“奥托把战争当刀使,可刀这东西,砍人的时候也容易伤到握刀的手。”
同一天夜里,红堡深处一间密室。
烛光昏暗,照不亮墙角的阴影。
三名河湾地领主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几份羊皮纸协议。
“战时征购”的初步协议。
一名领主拿起鹅毛笔,手有些发抖。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名领主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第三人签得很快,像是急于结束这一切。
奥托坐在长桌尽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拿起协议,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问了一句。
“名单上的人,都通知到了吗?”
“雷德温家族的那几处庄园……也列进去了?”
“列了。”
第二个签字的领主忽然开口。
“大人,雷德温家族在朝中还有几个朋友,这么做会不会……”
奥托看了他一眼。
那个领主立刻闭了嘴。
奥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君临城的灯火零星闪烁。
他忽然想起今天朝会上的贝尔隆。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从头到尾,都是沉默。
这份沉默,奥托反倒说不上来地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