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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1 节

第404章 比武审判(二合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029 字

  王座厅的穹顶高阔。

  彩绘玻璃将午后的光线滤成暗红色,落在铁王座上。

  韦赛里斯坐在那把由数千把敌剑熔铸的宝座上。

  脸色苍白。

  刚处理完三桩河间地的领地纠纷,右手还在发抖。

  奥托·海塔尔走进大厅,靴跟在石板上敲出规则的节奏。

  韦赛里斯看到他的表情,心沉了一下。

  “陛下。”

  奥托行了一礼。

  “伊耿殿下受伤了。在红堡之内,被那些夷地人用邪术击伤。”

  韦赛里斯刚端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邪术?”

  “殿下说,那女子念了句咒语,他便飞了出去。”

  奥托的声音很平静。

  “十几名金袍卫士上前维持秩序,全被那种手段放倒。”

  他顿了顿。

  “陛下,臣只是如实禀报。”

  这句话说得越谦卑,越像在逼他表态。

  韦赛里斯把酒杯放下。

  杯底在石质扶手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不想查。

  不想把事闹大。

  但奥托已经把事情摊在他面前了。

  红堡之内,王室成员被打伤。

  十几个卫士被打倒。

  而他,是国王。

  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韦赛里斯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铁王座的剑刃上缓慢摩挲。

  “你想怎样?”

  “按律法,在红堡内袭击王室成员,是叛国重罪。”

  奥托的声音平稳。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应交付审判。”

  韦赛里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身为国王的厌倦与清醒。

  “伊耿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奥托微微欠身。

  “陛下,臣没有证据证明王子做了什么。但臣有证据,殿下的嘴角破了,胸口的淤青还没消。”

  他顿了顿。

  “律法看的是痕迹,不是揣测。”

  “陛下。”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今日姑息,明日君临城就会传遍,王子可以被打。”

  他又顿了一下。

  “后日,河间地那些人,还会把王命当回事么?”

  韦赛里斯的手指停住了。

  他知道奥托在利用这件事。

  但他知道,奥托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韦赛里斯用手撑着额头。

  指节压在太阳穴上,压得发白。

  “明天。”

  他的声音低哑。

  “王座厅,召集所有重臣。做审判。”

  奥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背影在光影中拉得很长。

  韦赛里斯靠在铁王座上。

  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他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不想审判任何人。

  但铁王座的阴影之下,有时你必须举起那把由敌人铸成的剑。

  哪怕手在发抖。

  那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翌日,铁王座厅。

  铁王座在大厅尽头的十三级台阶之上,剑刃向四周伸展。

  韦赛里斯穿着那件缀满红宝石的黑色王袍端坐其上。

  脸色在晨光中显得苍白。

  他的右手边,奥托·海塔尔长身而立。衣袍笔挺。

  左手边,贝尔隆沉默地站在那里。银发在窗缝透入的光束中微微发亮。

  阿莉森王后站在奥托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面色复杂。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着远处的女儿。

  伊耿站在朝臣队列中。

  嘴角的布条已经拆掉,淤青还在。

  他看着铁王座的方向,目光阴郁。

  秋·张站在贝尔隆身后。

  她穿着一件不那么显眼的灰色长裙,脸色苍白,脊背挺得笔直。

  弗雷德、乔治、罗恩、赫敏围在她身侧。

  形成一道不显眼的人墙。

  海伦娜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摆弄着裙摆。

  韦赛里斯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君王惯有的舒缓与沉重。

  “昨日之事,双方均有损伤。今日我召集诸位,裁定处置。”

  奥托上前一步。

  “陛下。”

  他的声音穿透整个大厅。

  “维斯特洛的先王定下铁律:红堡之内,王权即律法。那位异邦女子用巫术击伤伊耿殿下,其同伴以妖邪手段打翻十余名金袍卫士。”

  他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场。

  “陛下,这不是少年斗殴。

  这是有人在试王座的锋利。”

  贝尔隆没有回头。

  但他身后的秋·张呼吸急促了。

  弗雷德的手探入袍中,握着那根魔杖,指节泛白。

  韦赛里斯看向贝尔隆。

  “你怎么说?”

  贝尔隆上前一步。

  他站到大厅中央,平静地开口。

  “父王。”

  他的声音不高,整个大厅却随之一静。

  “昨日之事,起因是伊耿在回廊中对一位手无寸铁的外来女子动手动脚。”

  “那女子出于自卫,将其击退。”

  “随后伊耿未向军需官报备,私自调集十余名金袍卫士,带兵刃闯入大书库。”

  他顿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替他拿的?”

  他目光转向奥托。

  奥托的脸色丝毫未变。

  “陛下,殿下这是在王座前转移话题。”

  “够了。”韦赛里斯的声音打断两人。

  他看向伊耿。

  “伊耿,你调兵去大书库,奉了谁的命令?”

  伊耿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外公。奥托的面孔没有表情。

  他只能自己扛。

  “……我自己去的。没奉谁的命令。”

  “没有得到御前许可,私自调兵,围堵宾客。”

  韦赛里斯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大厅安静下来。

  “此事同样触犯了规制。”

  奥托立刻接话。

  “陛下说得对。王子有错,按规制处置就是。”

  他话锋一转。

  “但用邪术袭击王室成员,与私自调兵围堵宾客,孰轻孰重,律法里写得一清二楚。”

  韦赛里斯沉默了。

  这是一道奥托早就算好的算术题。

  伊耿的错,可以用“年轻冲动”四字轻轻揭过。

  而“外来者袭击王室成员”这顶帽子,一旦扣上,就不可能摘下来。

  他看向秋·张。

  “秋·张,你有什么要说的?”

  秋·张上前一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字字清晰。

  “陛下,伊耿殿下在回廊中试图对我无礼,我警告两次无效,用了魔法将其击退。这是正当自卫,非袭击。”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

  伊耿的脸涨红了。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闭嘴!”

  韦赛里斯低喝一声。伊耿立刻闭上了嘴。

  韦赛里斯看向奥托。

  “她说伊耿先动手。有证据吗?”

  奥托欠了欠身。

  “回廊空荡,没有第三者。”

  “既然没有旁证,那就是各说各话。”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但陛下,伊耿嘴角的裂口是证据,胸口的淤青是证据。”

  “而那位小姐说的‘动手动脚’,这大厅里有人能拿出半点痕迹么?”

  他顿了顿。

  “律法看的是痕迹,不是说法。”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韦赛里斯的目光扫过大厅。

  奥托的沉稳。

  贝尔隆的冷峻。

  伊耿的阴沉。

  秋·张苍白的脸。

  海伦娜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

  他把目光收回来。

  “按律法。”

  他的声音沉重。

  “在红堡内袭击王室成员,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应接受审判。”

  他顿了一下。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按普通程序,朝堂群臣投票定罪;或按古老传统,交由诸神审判。”

  “比武审判!”

  奥托的声音几乎在韦赛里斯话音落地的同一瞬间响起。

  他甚至没有等贝尔隆开口。

  “陛下,布拉佛斯的贝里席曾言:刀剑比嘴更能说真话。七神注视下的比武审判,是维斯特洛最古老、最公平的裁定。”

  贝尔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穿了奥托的算盘。

  不跟你辩巫术的真假。

  不跟你纠缠伊耿的是非。

  直接把你拽进维斯特洛的传统规则。

  在这个规则里,他们那根小木棍无法公开使用。

  而武力由红堡的将领定义。

  贝尔隆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上前一步,站在铁王座的阴影中。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秋·张是外来人,不熟悉维斯特洛的律法与习俗。让她接受比武审判,不公道,也不公平。”

  他停了一下。

  “因此我代她出战。”

  大厅炸了。

  朝臣们面面相觑,低语声漫上来。

  王子代为出战?

  这在维斯特洛的历史上极为罕见。

  贝尔隆在用他的身份和名誉,为一个东方女子作保。

  奥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随即松开。

  “王子殿下愿意代战,体现了坦格利安家族的责任感。”

  他面向韦赛里斯,微微欠身。

  “好。海塔尔家族,派出哈蒙·海塔尔。”

  哈蒙·海塔尔从武将队列中走出来。

  身材魁梧,肩膀宽阔,比贝尔隆高出一个头还多。

  手臂粗壮。

  双手握着一柄齐胸高的双手巨剑。

  他走到贝尔隆面前,微微低头。

  “殿下,刀剑无眼。”

  “我不会因为您是王子就手下留情。”

  贝尔隆没有回话。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王权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韦赛里斯坐在高台上,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落下。

  “开始!”

  哈蒙大步冲刺。

  双手巨剑从高处劈下,带着呼啸。

  这一剑的力量,足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连人带甲砍倒在地。

  贝尔隆侧身。

  剑锋贴着他的衣襟擦过,劈在地上。

  碎石飞溅。

  哈蒙没有停顿,横扫而来。

  贝尔隆后退一步。

  巨剑在他面前划过一道弧线,剑风掀动了他额前的银发。

  第三剑。

  贝尔隆没有再退。

  他举起王权剑,正面格挡。

  嗡。

  两剑相交,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比武场上空。

  贝尔隆虎口发麻。

  但脚跟纹丝不动。

  哈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个年轻的王子接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贝尔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格挡结束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王权剑顺着哈蒙的巨剑剑脊向下削去。

  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剑尖直取哈蒙握剑的手腕。

  哈蒙被迫撒手后退。

  但贝尔隆的动作更快。

  他一脚踩在哈蒙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剑身上,借力腾身。

  王权剑平指。

  剑尖抵在哈蒙喉咙前的颈甲凹陷处。

  比武场上静了一瞬。

  哈蒙低头看了看喉前的剑尖。

  僵硬地抬起头,看着贝尔隆平静的面容。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

  “……我输了。”

  全场鸦雀无声。

  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掌声和惊呼。

  韦赛里斯站起来。声音在高阔的穹顶下回荡。

  “七神见证,贝尔隆·坦格利安获胜。秋·张无罪。”

  海伦娜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到赫敏怀里。

  弗雷德和乔治互相击了一掌。

  罗恩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里。

  秋·张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她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莉森站在高处。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收了剑、正走向那群“异乡人”的背影上。

  她知道。

  比武审判的胜利只是表象。

  奥托站在国王右侧,面不改色。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谦逊的笑意。

  他看到的,从来不是一场比武的输赢。

  他看到了那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羁绊。

  一个王子,愿意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亲自拔剑。

  奥托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这种羁绊可以被利用。

  当天夜里,君临城的大小酒馆里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红堡里那些东方人,不是用剑的。”

  “那用什么?”

  “巫术。一根棍子,能发光,能把人打飞。”

  “昨天有个金袍卫士亲口说的,他们根本没法靠近。还没碰到人,人就飞出去了。”

  “而且……他们骑过龙。”

  “那是龙家的人。”

  “那也不对。坦格利安家有龙,可坦格利安家的人不会巫术。”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酒馆角落里,有人压低了声音。

  “我听红堡一个帮厨的老乡说,那些人根本不是这边的人……”

  “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你想想,东方女人会巫术,男人用棍子能打倒武士,王子亲自替她拔剑,他们从来不跟外人说从哪来……”

  他顿了一下。

  “哪个正经家族,会神秘成这样?”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朦胧的恐惧。

  “也许……他们是异鬼的仆人?”

  “甭瞎说!”

  但没人反驳得很用力。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疑问。

  夜色渐深。

  君临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暗影从每一条小巷里漫出来。

  而那些流言,正在沿着君临城的每一条街巷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