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善名与人性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618 字
人群开始往前挤。
弗雷德和乔治下意识地握住了魔杖。罗恩的脸白了。
哈利站在赫敏身边，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魔杖。
贝尔隆从推车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拔魔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骚动的人群。
精神感知铺开。
那些情绪涌过来：恐惧、愤怒、贪婪、绝望，全搅在一块儿。
他往前走了半步。
气场压下去，推车前的队伍不自觉退了半步。
“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人群停了下来。
“你们说贵族不关心你们。”贝尔隆说，“那这些面包是从哪里来的？这些粥是谁煮的？”
没有人回答。
“这些食物来自红堡的厨房。”贝尔隆说，“用的是王室的存粮。没有人欠你们什么。我站在这里分发，是怜悯，不是义务。”
他顿了顿。
“但每个人只有一份。这不是因为小气，是因为后面还有两百多人等着。如果每个人都多领，那最后一定有人领不到。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的邻居饿肚子吗？”
人群沉默了。
那个抱着篮子的女人低下了头。
她慢慢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面包，放回了推车上。
“对不起。”她小声说。
赫敏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分发继续进行。
一个老妇人挤到推车前面，领完面包没有走，而是笑眯眯地看着贝尔隆和赫敏。
“王子殿下，这是您的王妃吗？”
赫敏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我们不是……”
“别害羞。”老妇人拍了拍她的手，“殿下身边终于有人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看着殿下从小长大的，从那么一点点大，到现在这么高。”
她比了个大概膝盖高的高度。
“那时候殿下刚修完下水道，我孙子还往里面扔过石头，被殿下逮着好一顿训。那小兔崽子回来哭了半天，说王子殿下骂他‘糟蹋全城人的干净日子’。”
她笑着摇头。
“后来那小兔崽子长大了，现在也在下水道做工。他要是知道我见到了殿下身边的姑娘，非得从坑里爬出来不可。”
旁边排队的人也跟着起哄。
“是王妃！”
“我就说嘛，殿下身边该有个姑娘了。”
“长得真好看，殿下好眼光。”
“殿下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终于有人陪了。”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从队伍里探出头。
“殿下，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来喝喜酒！”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
赫敏的脸更红了。她看向贝尔隆，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思。
贝尔隆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解释。
“以后会是。”
四个字，语气很平静。
赫敏猛地抬头看他。
贝尔隆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敷衍。他就那样看着她。
赫敏愣住了。
心跳猛地加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她只看得到面前这个人。
广场上一下子炸开了锅。
老妇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着赫敏的手背连声说：“好姑娘，好姑娘。殿下眼光好。”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卖咸鱼的摊贩从远处探过身子，扯着嗓子喊：“殿下，什么时候办酒席？我这有新鲜的鳕鱼！”
“你那鳕鱼放了三天了，还好意思说新鲜？”旁边有人揭穿他。
“闭嘴！王子殿下办喜事，我免费送！”
人群笑得更厉害了。“恭喜殿下！”
“王妃殿下，您今天给我们发面包，我们记一辈子！”
“殿下和王妃百年好合！”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里探出头，大声喊了一句。周围哄堂大笑。
赫敏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下意识往贝尔隆身后躲了半步。
贝尔隆侧过身，挡在她前面，对人群点了点头。
“承你们吉言。”
人群笑得更开心了。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老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临走前还拉了拉赫敏的手。
“姑娘，殿下是个好人。你跟了他，有福气。”
赫敏站在原地，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妇人的手很粗糙，但很暖。
那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母亲叮嘱女儿一样。
人群渐渐散去。
几个年轻姑娘走过赫敏身边的时候，还偷偷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赫敏的脸又红了一层。
一个卖鱼的老头推着空车经过，朝贝尔隆点了点头。“殿下，下次办婚宴记得说一声，我提前备货。”
贝尔隆笑着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
老头乐呵呵地推着车走了。
她转过身，瞪着贝尔隆。
“你……你刚才说什么？”
“说了实话。”贝尔隆说。
“什么实话！我们还没有——”
“我说了‘以后会是’。”贝尔隆看着她，“又没说是现在。”
“可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们是真心的。”贝尔隆说，“你没看到他们笑的时候有多高兴？”
赫敏没接话。
贝尔隆又说：“而且，我说的也不是假话。”
赫敏嘴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过身，帮忙把空桶往推车里挪了挪，耳朵尖红得发烫。
弗雷德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乔治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完蛋了”。
罗恩把面包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贝尔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又把面包拿起来继续啃。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就知道。”
弗雷德凑过来。“知道什么？”
“没什么。”罗恩闷闷地说。
卢娜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到中午的时候，一千份食物全部发完了。
还有一些人没领到，但没有人再闹事。他们默默散去，回到各自的窝棚里。
赫敏坐在推车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哈利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吃面包的人。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做得对。”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
“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哈利说，“佩妮姨妈每次给我剩饭吃，我都觉得她是个好人。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怕邻居看见。”
他顿了顿。
“你是真的在乎他们吃饱了没有。这不一样。”
赫敏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你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她说。
贝尔隆坐在她旁边。“预料到什么？”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
“在霍格沃茨，如果有人说需要帮助，大家都会帮忙。”
“霍格沃茨是学校。”贝尔隆说，“这里不是。”
“可他们也是人。”
“是人就会贪。”贝尔隆说，“饥饿的人想多吃一口，寒冷的人想多拿一条毯子。你不能因为他们贪就不管他们，但也不能因为他们贪就什么都给。”
赫敏看着他。“所以你才限制每人一份。”
“对。”贝尔隆说，“你今天给了每个人三份面包，明天他们会来要五份。后天会来要十份。哪天你给不起了，他们就会忘了你今天发的面包，只记得你今天不肯给。”
他顿了顿。
“斗米养恩，担米养仇。善良可以，但不能太善良。太善良了，他们就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
赫敏低下了头。
“你生气了？”贝尔隆问。
“没有。”赫敏说，“我在想你说的对不对。”
“你觉得呢？”
赫敏想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不喜欢这个事实。”
“我也不喜欢。”贝尔隆说，“但不喜欢归不喜欢，事实不会因为你的喜好而改变。”
赫敏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吃面包的人。有的狼吞虎咽，有的小口小口地啃，舍不得吃完。
“至少他们今天吃饱了。”她说。
“至少。”贝尔隆说。
他们起身往红堡走。
路上，赫敏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走在贝尔隆旁边，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那个老妇人。”
“嗯？”
“她说她看着你从小长大的。”赫敏说，“她认识你。”
“跳蚤窝的人都认识我。”贝尔隆说，“我八岁的时候就来过这里。”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八岁就来了？”
“修下水道。”贝尔隆说，“我向国王提议的。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后来呢？”
“后来下水道修好了。君临城不再满街都是……那些东西。”他说，“跳蚤窝的人到现在还记得。”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们才那么信任你。”
“信任是攒出来的。”贝尔隆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们走上了最后一段坡路。红堡的城墙在头顶投下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午后的阳光。
下午，消息传开了。
“贝尔隆王子又来跳蚤窝了。”
“上次来是查看下水道修缮的，这次带了个姑娘。”
“听说是王妃。”
“长得真好看，银头发。”
“不是银发，王子殿下才是银发。那姑娘是棕色头发。”
“王妃站在最前面，一个一个发面包。”
“王子殿下站在后面，不怎么说话。都是那姑娘在忙。”
“那姑娘真不错，拦了好几个想多领的。”
“殿下还是老样子，一来就有人闹事，他站出来一句话就压住了。”
“粥是他让人从红堡厨房搬来的。”
“殿下和王妃，都不错。”
善名在跳蚤窝里传开了。
两份。一份是贝尔隆的，他在这座城里本就有贤名，从小就是。人们信任他。
但更多的，是赫敏的。人们记住了那个站在推车前面的女孩，她在乎他们吃没吃饱。
赫敏不知道这些。
北塔的房间里，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声。
贝尔隆站在走廊里，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想起今天下午赫敏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吗？”
“什么事？”
“帮助别人。然后看着他们……变成你说的那种人。”
“做过。”
“结果呢？”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阿斯塔波。想起了那些奴隶。想起了他下令“杀掉所有善主”的那一刻。
想起了丹妮莉丝蹲在老妇人梅拉面前，握着她的手说“你自由了”。
那是另一段故事。
君临的平民需要记住一个名字。
一个愿意弯下腰、亲手把面包递到他们手里的姑娘的名字。
将来的某一天，当赫敏坐到他身边，人们会说：“王后是贤良之人，就是当初在跳蚤窝给我们发面包的那位。”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窗外，君临城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跳蚤窝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点微光。
父亲的话又浮上来。“这件事没完。”
说得对。
贝尔隆关上窗户。
明天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