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红堡漫步 下

　　贝尔隆想了想。

　　“国王要做选择。”他说，“继承人只需要等。”

　　哈利看着他。

　　“那你呢？”

　　“我？”

　　“你会做选择吗？”

　　贝尔隆看着铁王座。剑刃上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会的。”他说，“但不是今天。”

　　他们离开了铁王座厅。

　　走廊的另一头是一段螺旋楼梯。贝尔隆带他们往上走，楼梯很窄，一次只能并排走两个人。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小门。贝尔隆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城墙。”

　　他们走出去，站到了红堡的城墙上。

　　风很大，雪还在下。远处的君临城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铺展开来。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贝尔隆说。

　　弗雷德趴在城垛上，往下看。

　　“好高。”

　　“大概六十英尺。”贝尔隆说。

　　乔治也在往下看。“如果从这里掉下去——”

　　“不会的。”贝尔隆说，“城墙有三尺宽。”

　　“那如果有人推我呢？”

　　“谁会推你？”

　　“比如罗恩。”

　　罗恩正在旁边啃一块从厨房顺来的面包。他抬起头。

　　“我推你干嘛？”

　　“因为你嫉妒我比你帅。”

　　“你做梦。”

　　赫敏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

　　贝尔隆走到她旁边。

　　“冷吗？”

　　“有一点。”她说，“但好看。”

　　“什么好看？”

　　“整个城市。”赫敏说，“还有那边的海。”

　　她指了指黑水湾。

　　“冬天的海是灰色的。”她说，“在英国，冬天的海也是灰色的。但这里的灰色……更重一些。”

　　贝尔隆看着远处的海面。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他说，“一个人。”

　　赫敏转过头看他。

　　“一个人？”

　　“父亲忙。姐姐也忙。”他说，“有时候只有我自己。”

　　“那你都做什么？”

　　“看海。”他说，“想事情。”

　　“想什么？”

　　贝尔隆笑了一下。

　　“想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赫敏看着他。

　　“然后你离开了。”

　　“然后我离开了。”贝尔隆说，“去了霍格沃茨。”

　　“后悔吗？”

　　“不。”

　　赫敏没有再问。她靠在城垛上，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风还在吹。雪落在他们的肩头。

　　下面的庭院里，弗雷德和乔治在打雪仗。

　　罗恩加入了他们，三个人闹成一团。卢娜在旁边看着，偶尔捡起一团雪扔过去，准头出奇地好。

　　汉娜裹着斗篷，和秋·张坐在楼梯口的避风处。秋·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罗尔夫在城墙上看鸟。泰瑞和迈克尔坐在角落里，两个人在聊天，偶尔抬头看看远处。

　　哈利一个人站在城墙的另一头，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北方。

　　贝尔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北方是连绵的雪山。更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在看什么？”赫敏问。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这里和霍格沃茨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霍格沃茨有四面墙。”贝尔隆说，“这里什么都没有。风直接吹进来。”

　　赫敏想了想。

　　“但你在这里长大。”

　　“是。”

　　“所以这里是你的家。”

　　贝尔隆看着远处的雪山。

　　“是。”他说，“虽然有时候不像。”

　　赫敏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

　　风渐渐小了。雪还在下，但比之前轻了。

　　城墙下面，弗雷德被罗恩一雪球砸中了后脑勺。他追着罗恩满院子跑。乔治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卢娜捡起一团雪，轻轻放在自己的头顶。

　　“这样就不冷了。”她说。

　　汉娜看着她。

　　“雪会化的。”

　　“那到时候再说。”卢娜说。

　　秋·张看着他们闹，轻轻笑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但汉娜看到了。

　　“想出去吗？”汉娜问。

　　秋·张摇了摇头。

　　“坐在这里就好。”

　　汉娜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挨着她坐着。

　　贝尔隆从城墙上走下来。

　　“饿了吗？”他问大家。

　　“饿了。”罗恩第一个回答。

　　“那就去厨房。”贝尔隆说，“我带你们去。”

　　“厨房？”弗雷德眼睛一亮，“有好吃的？”

　　“有。”

　　“比宴席上的还好？”

　　“不一样。”贝尔隆说，“宴席是给人看的。厨房是给自己吃的。”

　　乔治立刻来了精神。

　　“我更喜欢给自己吃的。”

　　他们从城墙上下来，穿过走廊，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标记。

　　贝尔隆推开门。

　　热气扑面而来。

　　厨房很大，炉火通红。几个穿围裙的人在灶台前忙碌，铁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肉汤和面包的香气。

　　一个胖胖的厨娘抬起头。

　　“殿下？”她愣了一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贝尔隆说，“给我朋友们弄点吃的。”

　　厨娘看了看他身后的一群人，笑了。

　　“好嘞。等着。”

　　她转身忙活起来。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食物。热汤、烤肉、面包、奶酪、水果。

　　罗恩已经坐下了。

　　弗雷德和乔治抢着坐在炉火旁边。卢娜拿起一块奶酪闻了闻。

　　“这个味道好奇怪。”她说，“我喜欢。”

　　赫敏坐在贝尔隆旁边。她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

　　“好喝。”

　　“这是君临的特色。”贝尔隆说，“鱼汤。用黑水湾的鱼熬的。”

　　哈利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着汤。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罗尔夫在和厨娘聊天，问她厨房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食材。厨娘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泰瑞和迈克尔终于放松了一些。他们开始讨论刚才在铁王座厅看到的东西。

　　“那些剑真的是一千把吗？”迈克尔问。

　　“不知道。”泰瑞说，“但看起来确实很多。”

　　“比霍格沃茨的盔甲还多。”

　　“那不一样。盔甲是装饰。那些剑是……”

　　“是什么？”

　　泰瑞想了想。

　　“是历史。”

　　贝尔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没有说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群人。

　　他的朋友们。从霍格沃茨来的朋友。

　　他们坐在维斯特洛的厨房里，吃着鱼汤和烤肉，讨论着铁王座和一千把剑。

　　赫敏的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们不应该在这里。”

　　赫敏皱眉。

　　“什么意思？”

　　“这里很危险。”贝尔隆说，“路上的事你也看到了。食死徒已经盯上我了。如果他们知道我带了这么多人来维斯特洛——”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

　　贝尔隆看着她。

　　“因为你们想来。”

　　赫敏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吗。”她说，“你总是这样。”

　　“哪样？”

　　“明明是自己想做的事，偏偏要说是别人的要求。”

　　贝尔隆没有说话。

　　赫敏低头喝了一口汤。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她说，“不是因为你邀请我。”

　　贝尔隆看着她。

　　赫敏没有抬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他伸手过去，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我知道。”他说。

　　赫敏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赫敏低下头，继续喝汤。

　　“鱼汤确实不错。”她说。

　　贝尔隆笑了一下。

　　炉火噼啪响着。厨房里的热气让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弗雷德已经在打第二个哈欠了。罗恩在啃第三块面包。卢娜在和一只不知从哪跑进来的猫说话。

　　汉娜和秋·张坐在角落里，秋·张终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哈利还在角落里，但目光不再那么沉了。

　　贝尔隆站起来。

　　“今晚你们住北塔。”他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壁炉，有热水，有床。”

　　“有床？”弗雷德激动了，“终于。”

　　“你不是刚睡过？”乔治说。

　　“趴着睡和躺着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趴着睡脖子疼。”

　　他们跟着贝尔隆走出厨房，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座塔楼的入口。

　　楼梯盘旋而上，每个转角都挂着壁灯。火光温暖，照亮了石壁上的纹路。

　　北塔的顶层有六间房。每间房都不大，但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着，床上铺着厚实的毛毯。

　　弗雷德扑到床上。

　　“舒服。”

　　乔治也躺下了。

　　罗恩在隔壁房间，已经听到了呼噜声。

　　赫敏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贝尔隆。

　　“你呢？”她问。

　　“我住东塔。”贝尔隆说，“就在隔壁那栋。”

　　赫敏点了点头。

　　“晚安。”

　　“晚安。”

　　她关上了门。

　　贝尔隆站在走廊里，听着门后面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安静。

　　他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靠在墙上。

　　父亲的话还在他脑子里。

　　“这件事没完。”

　　他知道。

　　但今晚不想想了。

　　他抬头看着楼梯上方的黑暗。壁灯的火光在石墙上跳动，影子一晃一晃的。

　　明天再说。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