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红堡漫步 上

　　贝尔隆推开宴厅的门时，里面已经安静了不少。

　　弗雷德趴在桌上打瞌睡，乔治靠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半块面包。

　　罗恩仰着头，嘴巴微张，呼噜声很轻。

　　卢娜坐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赫敏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

　　她看到他进来，目光立刻落过去。

　　贝尔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赫敏问。

　　“没事。”

　　赫敏看着他的眼睛。贝尔隆脸上带着笑，神情平静。

　　她没有信。

　　“真的没事。”他说，“父亲问了些学校的事。你知道的，家长都这样。”

　　赫敏沉默了两秒。

　　“他问了我。”

　　贝尔隆看着她。赫敏的目光平静，手指却在桌布边缘轻轻蜷了一下。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嗯。”他说，“他问了。”

　　“他不高兴。”

　　“不完全是。”贝尔隆说，“他只是……需要时间。”

　　赫敏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暖。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跟他吵架。”

　　“我没跟他吵架。”贝尔隆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赫敏抬起头。

　　“什么实话？”

　　贝尔隆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赫敏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手指收紧了，扣进他的指缝里。

　　沉默了几秒。

　　“他会接受吗？”赫敏的声音很轻。

　　“会的。”贝尔隆说，“给他一点时间。”

　　他没有说的是，这件事远比“给时间”复杂得多。储君、平民、铁王座。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脸上不动声色。

　　“好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你不想看看这个城堡吗？”

　　赫敏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转移话题。”

　　“我是在邀请你参观我长大的地方。”

　　赫敏没忍住笑了。

　　“有区别吗？”

　　“有一点。”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好吧。”

　　贝尔隆走到弗雷德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了。”

　　弗雷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到了？”

　　“你已经到了。”贝尔隆说，“要不要逛逛？”

　　“逛什么？”

　　“红堡。”

　　弗雷德眨了眨眼，清醒了两分。他推了推乔治。

　　“乔治，醒醒。有人请我们参观城堡。”

　　“谁？”乔治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贝尔隆说。

　　乔治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

　　“能先喝杯茶吗？”

　　“路上喝。”

　　罗恩也被叫醒了。他打了个哈欠，揉着肚子。

　　“有吃的吗？”

　　“有。”贝尔隆说，“红堡厨房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汤。”

　　罗恩的眼睛亮了。

　　卢娜从窗边飘过来。

　　“我刚才看到窗外有一只灰色的鸟。”她说，“它的叫声很像在唱歌。你们这里连鸟都和霍格沃茨不一样。”

　　“那可能是乌鸫。”贝尔隆说。

　　“乌鸫。”卢娜重复了一遍，表情很满意。

　　哈利一直站在角落里，手插在口袋里。他没有参与对话，但听到“逛城堡”的时候，目光动了一下。

　　贝尔隆走过去。

　　“一起去？”

　　哈利看了他一眼。

　　“好。”

　　汉娜扶着秋·张站起来。秋·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刚到的时候好了些。暖和的房间和热汤起了作用。

　　罗尔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一直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奇特的动物。”他说，“维斯特洛的生态和英国完全不同。”

　　“你会看到很多的。”贝尔隆说。

　　泰瑞和迈克尔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一直在低声讨论什么，偶尔抬头看看走廊两侧的石墙。

　　十二个人走出宴厅，贝尔隆走在最前面。

　　走廊很长，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个火把。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这些火把一直点着？”赫敏问。

　　“冬天。”贝尔隆说，“白天短，晚上长。城堡里需要光。”

　　“不用蜡烛？”

　　“用。”贝尔隆说，“但走廊用火把更方便。蜡烛要在意风口，不然风一吹就灭。”

　　赫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墙壁上雕刻的纹路。

　　“这些花纹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吗？”

　　“三头龙。”贝尔隆指了指墙上一个模糊的浮雕，“伊耿一世的纹章。”

　　弗雷德凑过去看。

　　“三个头？那岂不是一次要骑三条龙？”

　　“不是骑三条。”贝尔隆说，“是一条龙有三个头。”

　　“一条龙三个头？”弗雷德瞪大眼睛，“那喷火的时候往哪边喷？”

　　乔治在后面说：“你在意的永远是喷火。”

　　“那你在意什么？”

　　“我更在意骑在上面是什么感觉。”

　　罗恩插嘴：“我更在意它会不会让我骑。”

　　“并不是真的有三个头，它只是纹章。”

　　赫敏没理他们。

　　他们拐过一个弯，前面的走廊变宽了。两侧的窗户很大，透进灰蒙蒙的天光。

　　贝尔隆停下脚步。

　　“看。”

　　窗外是君临城的全貌。

　　灰色的屋顶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海岸线。黑水湾的水面在冬天的天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所有人凑到窗边。

　　“好大。”罗恩说。

　　“比伦敦大？”弗雷德问。

　　“不一样。”赫敏说，“伦敦是现代城市，这里是……中世纪。”

　　“不是中世纪。”贝尔隆说，“比那早。”

　　“比中世纪还早？”迈克尔凑过来，“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你们的公元前三百年左右。”

　　泰瑞和迈克尔对视了一眼。

　　卢娜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

　　“那边的海好宽。”她说，“一直延伸到天边。”

　　“黑水湾。”贝尔隆说，“出了海湾就是狭海。”

　　“穿过那片海就是厄索斯？”赫敏问。

　　“对。”

　　“从这里能看到对岸吗？”

　　“看不到。”贝尔隆说，“太远了。”

　　卢娜点了点头，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窗台上的一道划痕上。

　　“这个痕迹是谁刻的？”她用手指摸了摸。

　　“不知道。”贝尔隆说，“我小时候就有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贝尔隆带他们穿过一道厚重的木门，走进一个开阔的内庭。

　　庭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橡树，枝干光秃秃的，挂满了霜。树下是一圈石凳，上面铺着兽皮。

　　“冬天的花园。”贝尔隆说，“夏天的时候这里全是花。”

　　“什么花？”汉娜问。

　　“玫瑰、郁金香、还有一些本地的品种。我母亲以前很喜欢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赫敏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罗尔夫蹲在橡树旁边，仔细看着树干上的纹路。

　　“这棵树很大。”他说，“从树皮的厚度来看，至少活了上百年。”

　　弗雷德拍了拍树干。

　　“比霍格沃茨的那些树都粗。”

　　“霍格沃茨的树也很大。”乔治说，“但没这么光秃秃的。”

　　“那是因为现在是冬天。”赫敏说，“英国冬天的树也掉叶子。”

　　“但没这么冷。”罗恩搓了搓手，“这里冷得我骨头都在响。”

　　他们穿过内庭，走进另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铸着一只三头龙。

　　贝尔隆停下来。

　　“这里是铁王座厅。”

　　所有人安静了。

　　他推开门。

　　厅堂很大，穹顶很高，阳光从高处的窗户射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光柱。

　　最里面是一座台阶。台阶之上，一把由上千把剑铸成的王座矗立在那里。

　　剑刃交错，棱角分明。有些已经生锈，有些还闪着寒光。

　　所有人站在门口，没有人说话。

　　弗雷德张了张嘴。

　　“那是……”

　　“铁王座。”贝尔隆说。

　　罗恩咽了口口水。

　　“真的有一千把剑？”

　　“传说是一千把。”贝尔隆说，“实际上可能更多。伊耿征服六国之后，把敌人的剑都熔了，铸成了这把椅子。”

　　“椅子。”弗雷德重复了一遍，“你管这叫椅子？”

　　“坐上去不舒服。”贝尔隆说，“很硌。”

　　赫敏走到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铁王座。

　　“没有人给它加个坐垫吗？”

　　贝尔隆笑了一下。“试过。小时候偷偷拿了个靠垫放上去，想着坐上去能舒服一点。”

　　“然后呢？”

　　“被骂了一顿。”贝尔隆说，“父亲说铁王座是伊耿用敌人的剑铸成的，坐上去不舒服是它的一部分。放靠垫是对先祖的不敬。”

　　“那你以后坐上去怎么办？”赫敏问，“就这样硌着？”

　　贝尔隆看着铁王座，语气很随意。

　　“等我以后坐上了王座，我会把这个王座给换掉。”

　　赫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

　　“这算不算对先祖的不敬？”

　　“等我坐上了，就不算了。”

　　哈利一直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落在铁王座上，很久没有移开。

　　贝尔隆走到他旁边。

　　“怎么了？”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站在一个国王的王座前面。”他说，“那时候我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贝尔隆没有说话。

　　“但你从小就站在这里。”哈利转过头看着他，“你是国王的儿子。”

　　“继承人。”贝尔隆纠正，“还不是国王。”

　　“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