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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4 节

第387章 父与子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419 字

  冷,很冷。

  长夏过后,便是长久的冬季。

  风从北边来,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秋·张把斗篷裹紧了,嘴唇冻得发白。汉娜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缩在一起。

  哈利呼出的白气散在空气里。他环顾四周,灰色的天压得很低,远处的山脉被白雪盖住了,看不到尽头。

  更远处有城堡。

  尖塔和城墙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刻出来,模模糊糊的。

  “那就是?”罗恩搓着手,牙齿打颤。

  “红堡。”贝尔隆说,“还没到。”

  传送门的金光已经散了。十二个人站在一片旷野上,积雪没过脚踝。

  弗雷德跺了跺脚。“你家比我想的冷多了。”

  “我提前说了要穿暖和点。”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赫敏站在贝尔隆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旷野,山坡,远处的森林。

  贝尔隆看了她一眼。

  “快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积雪越来越厚,每一步都要费些力气。

  弗雷德走在最前面,第一个看到了城墙。

  “那是——”

  他停住了。

  灰色的石墙从雪原尽头拔地而起,绵延看不到边。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火盆,火光在风雪里跳动。

  城门关着。

  铁门上铸着一只展翅的火龙,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十二个人走到城门前。

  贝尔隆上前两步。

  城墙上有士兵探出头。

  “开门。”贝尔隆说。

  士兵往下看了一眼。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殿……殿下?”

  “是我。开门。”

  士兵愣了一秒,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城墙上面的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弗雷德看了看紧闭的铁门。“怎么关着?”

  “冬季。”贝尔隆说,“限制人口进入。”

  “限制什么?”罗恩搓着手。

  “没有食物的流民。冬天没有收成,城外的人会往城里跑。关城门是为了维持秩序。”

  罗恩看了看身后茫茫的雪原。“那我们——”

  “我们不一样。”

  城墙上又探出几个人头。有人在朝城内喊话。

  赫敏下意识地往贝尔隆身边靠了一步。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城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铁链拉动的声音从城墙内部传来,越来越响。

  两扇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面站着一队士兵,为首的是一个穿红色披风的军官。他身后是十几匹备好鞍的马,排成一排,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军官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雪地里。

  “殿下。”

  身后的士兵跟着跪下。

  “起来。”贝尔隆说,“不必多礼。”

  军官站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贝尔隆身后的人。

  “国王陛下已经知道了。”他压低声音,“红堡备好了。殿下请上马。”

  贝尔隆回头对大家说:“每人一匹。跟着我走。”

  十二个人翻身上马。赫敏骑术一般,踩了两次马镫才上去。贝尔隆帮她扶了一把,手托着她的腰,等她坐稳了才松开。

  赫敏低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带着几分欢喜,没说什么。

  军官带着一队骑兵在前面开路。街道两边站了两排士兵,把行人挡在两侧。

  冬天的街道比平时冷清,但还是有几个裹着斗篷的路人停下了脚步。

  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

  有人认出了他。

  “殿下?是殿下回来了。”

  声音传出去,又有几个人回头看。有人点头问好,有人弯腰行礼。

  贝尔隆骑在马上,朝两边点了点头。

  红堡越来越近。红色的城墙在雪地里矗立着,城墙上站着几个身影,远远地看着他们。

  到了红堡门口,军官翻身下马。

  “殿下,到了。”

  贝尔隆跳下马,走过去扶赫敏。

  赫敏的腿还在发抖,踩在马镫上的脚有些软。

  他伸手接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手。

  城墙上的身影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完。

  红堡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石墙、铁门、塔楼,一层套一层。

  走廊很宽,能并排走四个人。壁炉里的火烧得旺,从走廊尽头就能感觉到热气。

  他们被带进一间会客厅。

  墙壁上挂着挂毯,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在打量墙上的剑了。罗恩凑过去看,两个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汉娜和秋·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秋·张的手指还攥着斗篷的边,没松开。

  哈利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泰瑞和迈克尔坐在另一头,两个人都很安静。罗尔夫在摸地毯上的花纹,卢娜在看天花板的雕刻。

  赫敏走过来,在贝尔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贴得很近。

  “等一下见到我父亲。”贝尔隆说,“不用下跪。保持敬意就好。”

  罗恩转过头。“要跪?”

  “不用。点个头,或者鞠躬。”

  “我还以为要跪。”弗雷德说,“那我就麻烦了,我膝盖不太好。”

  “你膝盖什么时候不好了?”乔治说,“上次在霍格沃茨摔了三跤都没事。”

  “那是摔的,不是跪的。不一样。”

  赫敏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在看贝尔隆。

  贝尔隆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嘴上带着平常的微笑,但是,手指在轻轻地弹奏着。那是他平常没注意到的习惯。

  思考的习惯。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站起来。

  韦赛里斯一世走进来。

  头发还是银白色的,但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拖着,痛风的后遗症。虽然几年前贝尔隆送过药,但旧伤不会完全恢复。

  他穿着深红色丝绒长袍,胸前绣着三头龙纹章。没戴王冠。

  身后跟着两个侍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韦赛里斯的目光先是落在贝尔隆身上。

  然后扫了一眼他身旁的赫敏。她站得很近,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韦赛里斯什么都没说。

  “贝尔隆。”

  贝尔隆弯腰行礼。

  “父亲。”

  韦赛里斯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长高了。也瘦了。”

  “在外边吃得不如家里好。”

  韦赛里斯浅浅的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向贝尔隆身后的人。

  “这些就是你说的朋友们?”

  “是。”贝尔隆侧身一步,“他们在路上帮过我很多。”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弗雷德和乔治挺直了腰。罗恩把啃到一半的面包藏到了身后。

  “欢迎来到君临。”韦赛里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贝尔隆的朋友,就是红堡的客人。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多谢陛下。”弗雷德说。他鞠了个躬,动作带着几分随意。

  乔治跟着鞠了一躬。罗恩慢了半拍,弯腰的时候差点把面包掉地上。

  赫敏微微欠身。

  韦赛里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很短。但贝尔隆注意到了。

  “坐吧。”韦赛里斯说,“一路辛苦,先吃饭。”

  他们被带进了宴厅。

  长桌铺着红色的桌布,银烛台点着蜡烛。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鹿肉、烤鸡、面包、奶酪、水果、葡萄酒。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坐下了。罗恩坐在他们旁边,眼睛盯着桌上的食物。

  汉娜和秋·张坐在一起。秋·张还在发抖。

  哈利坐在角落里,手放在桌上,没有动。

  罗尔夫和卢娜坐在另一头。泰瑞和迈克尔低声说着什么。

  赫敏坐在贝尔隆身边。

  她没有刻意选位置。走过去,坐下了。像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里一样自然。

  韦赛里斯坐在主位。

  侍从给每个人倒了酒。

  弗雷德端起杯子闻了闻,眼睛亮了。罗恩直接灌了一大口。

  “好喝。”

  “多恩红酒。三年的。”韦赛里斯说。

  罗恩又灌了一大口。

  赫敏端着杯子没喝。她在观察韦赛里斯。

  这位国王看起来不像暴君。说话温和,脸上带笑,对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但是紫色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动作。

  赫敏低头喝了一口酒。

  气氛慢慢变得轻松了。

  弗雷德和乔治在小声争论鹿肉和鸡肉哪个好吃。罗恩在啃一根骨头。卢娜在吃一块颜色很奇怪的奶酪,表情很满足。

  赫敏撕了一块面包,递到贝尔隆嘴边。

  贝尔隆接过去吃了。

  她又把他的酒杯续满。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

  主位上的韦赛里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赫敏身上停了一下。

  吃到一半,罗恩凑到贝尔隆耳边。

  “刚才在路上那几个——”他压低声音,“真是吓人。那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厅里,主位上的人听得很清楚。

  韦赛里斯放下刀叉。

  “路上出了什么事?”

  罗恩愣了一下,看了贝尔隆一眼。

  贝尔隆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什么。”他说,“遇到了几个人。已经解决了。”

  韦赛里斯看着他。

  “什么人?”

  “还不清楚。”贝尔隆切了一块鹿肉,“我自己会处理。”

  韦赛里斯没有追问。他点了一下头,重新拿起刀叉。

  “吃东西。你的朋友们远道而来,别让他们饿着。”

  罗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宴席继续。酒过三巡,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开始用蹩脚的维斯特洛方言跟侍从比划了。

  罗恩喝多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卢娜在和一个侍女讨论窗外飞过的一种鸟。

  泰瑞和迈克尔坐在角落里,很安静。他们在适应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秋·张一直低着头。汉娜坐在她旁边,时不时递一块面包过去。

  哈利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他坐在角落里,像在霍格沃茨礼堂一样安静。

  韦赛里斯坐在主位上,偶尔和侍从说几句话,偶尔看一眼贝尔隆这边。

  他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的次数,比落在其他人身上的总和还多。

  城墙上的侍卫已经回报了。这个姑娘不会骑马,是他的儿子扶她上马,举止亲密。

  宴席上她递面包续酒杯,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但加在一起,什么都清楚了。

  贝尔隆看到了。但他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侍从撤走了餐具。

  韦赛里斯擦了擦手。

  “贝尔隆。”他说,“你跟我来。”

  贝尔隆放下餐巾。

  他看了赫敏一眼。赫敏的目光很平静,但微微摇了摇头。

  他站起来,跟着韦赛里斯走了。

  走廊很长。壁炉里的火把影子投在石墙上,一晃一晃的。

  韦赛里斯走在前面。步伐很稳,但右腿的拖拽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两个人走进一间书房。

  门关上了。

  书房不大。壁炉里的火烧得旺,书架上摆满了书和卷轴。桌上放着几封未拆的信。

  韦赛里斯在壁炉前停下,转过身。

  “城墙上的人都看到了。”他说,“她不会骑马,你扶她上马。她站不稳,你接住她。”

  贝尔隆没有说话。

  “宴席上她给你递面包,给你续酒杯。”韦赛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从进门那一刻起,她就没有离开过你身边。”

  他盯着贝尔隆。

  “她是你什么人?”

  贝尔隆看着他。

  “我的恋人。”

  韦赛里斯的表情没变。

  “情人。”他说。

  “恋人。”贝尔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韦赛里斯盯着他。

  “你知道自己是谁。”他说,“坦格利安。铁王座的继承人。七国的储君。”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储君不能娶一个平民。”

  “她不是平民。”贝尔隆说。

  “她没有封地。没有家徽。”韦赛里斯打断他,“她就是平民。”

  贝尔隆沉默了两秒。

  “在我眼里,她比这个王国大多数人都重要。”

  韦赛里斯的眼神变了。

  “你还年轻。”他说,“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韦赛里斯的声音大了一点,“你以为爱情能改变什么?你以为你可以像你曾祖父那样,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曾祖父?”

  “杰赫里斯一世。”韦赛里斯说,“他为了阿莉珊,拒绝了所有政治联姻。整个王国差点分裂。”

  “王国没有分裂。”

  “因为他的弟弟妥协了。”韦赛里斯说,“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妥协。”

  他走近一步。

  “听着。”声音压低了,“你可以喜欢她。甚至可以把她留在身边。但你不能娶她。”

  “为什么?”

  “因为铁王座需要继承人。一个有坦格利安血脉的继承人。”

  “我就是坦格利安。”贝尔隆说,“我的孩子也是。不管母亲是谁。”

  韦赛里斯沉默了。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固执。不肯让步。

  “你母亲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最终说了一句。

  贝尔隆没接话。

  韦赛里斯叹了口气。

  “回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们担心。”

  贝尔隆转身走向门口。

  “贝尔隆。”

  他停下。

  “这件事没完。”韦赛里斯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

  贝尔隆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壁炉已经灭了一半,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在灰烬里发着微光。

  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赫敏会知道的。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但他现在不想解释。

  他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铁王座。继承人。平民。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了下去。

  他迈开步子,朝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