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暑假

　　六月底，考试结束了。

　　霍格沃茨比往年空得早，走廊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礼堂的长桌空了一半。

　　贝尔隆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边，手里捏着一封信。

　　汉娜写的，问他暑假有没有安排，字迹很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太阳。

　　他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泰瑞从楼梯口冒出来，拎着行李箱，头发乱糟糟的。

　　“你还没走？”

　　“等一下。”

　　“等谁？”

　　“所有人。”

　　泰瑞放下行李箱，靠在墙上。

　　“去年说好的？”

　　“嗯。这次去我家。”

　　泰瑞吸了口气。

　　去年在厄索斯的记忆浮上来，沙地、阳光、无垢者方阵，那次已经够震撼了。

　　可贝尔隆说过，那不是他的家。

　　“这次去你真正的家？”

　　“嗯。有十几条龙的那个。”

　　泰瑞推了推眼镜。

　　“行。我跟我妈说一声。”

　　贝尔隆点了点头。

　　晚上。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月光从拱形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书架和桌面上。

　　几个低年级学生趴在桌上睡着了。

　　贝尔隆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

　　他找的人是秋·张。

　　赫敏把她带来了。秋·张瘦了很多。

　　舞会之后她请了一周的假，回来之后话少了一半，饭也吃得少。

　　塞德里克的位子在礼堂里空着，她每次经过都低头快步走过去。

　　秋·张在赫敏旁边坐下，手里攥着围巾。

　　“暑假有什么安排？”贝尔隆问。

　　“回家。”秋·张的声音很轻。

　　贝尔隆看着她。

　　“我想请你跟我们一起去旅行。”

　　秋·张抬起头。

　　“去哪？”

　　“另一个世界。”

　　秋·张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看了眼赫敏。赫敏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另一个世界。”秋·张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赫敏说，“不是英国，不是欧洲。是另一个。有龙，有城堡，有骑士的世界。”

　　秋·张的嘴微微张开。

　　“你们去过？”

　　“去年暑假。”赫敏说，“待了差不多一整个假期。”

　　秋·张转向贝尔隆。

　　“你是什么人？”

　　“以后再说。”贝尔隆说，“你去不去？”

　　秋·张沉默了几秒。

　　“我想去。”她说，“不管去哪。我需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贝尔隆看着她的眼睛。眼底还带着一抹哀伤，但明显提起了精神。

　　“好。月底伦敦见。”

　　秋·张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赫敏靠回椅背上。

　　“你真要带她去？”

　　“她需要换个地方。”

　　“我知道。”赫敏说，“但那边的情况，你确定？”

　　“我会看着她。”

　　赫敏没再说什么。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绿野间穿行。

　　包厢里挤满了人，哪怕违规，施展了无限延展咒。

　　罗恩和弗雷德在打牌，乔治在旁边捣乱，往罗恩的牌里塞了一张空白的。

　　“去年你小子去了罗马尼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弗雷德洗着牌。

　　“查理非要我去看火球龙产崽。”罗恩抱怨，“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就闻了一暑假的龙粪味。”

　　“所以今年——”

　　“今年哪都不去了。”罗恩把牌一摔，“就跟着贝尔隆走。”

　　汉娜和秋·张坐在窗边。

　　秋·张靠着窗户，脸贴在玻璃上。

　　汉娜握着她的手。

　　两人之前不是很熟，但汉娜主动坐了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递了块饼干。

　　卢娜在读一本《唱唱反调》，拿羽毛笔在空白处画弯角鼾兽。

　　罗尔夫坐在她旁边，低声和她聊护树罗锅的饲养。

　　泰瑞在翻一本去年在厄索斯买的旧地图，迈克尔闭着眼靠在座位上。

　　哈利坐在角落里看窗外。他的眼圈还有些红，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罗恩凑到他耳边。

　　“德思礼那边真没事？”

　　“我写了封信，说学校有暑期集训。”

　　“他们信？”

　　“不在乎。”

　　罗恩没再说什么。

　　贝尔隆坐在赫敏对面。赫敏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在记什么？”

　　“出发前的准备清单。”赫敏头也不抬，“保暖衣物、干粮、急救包，去年的压缩帐篷我都带来了，还能用。”

　　“去年的水袋呢？”

　　“也带了。就是有点咸味，洗不掉。”

　　“能用就行。”

　　赫敏抬起头。

　　“这次去哪？你家？维斯特洛？”

　　“嗯。”

　　“和厄索斯不一样？”

　　“不一样。”贝尔隆抬眼，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别样的意味，“那边更冷。”

　　赫敏在清单上加了一行：多带斗篷。

　　到达伦敦是下午。

　　贝尔隆在对角巷有一处房产。

　　韦莱斯先生挣钱后帮他买的，三楼，窗户正对着翻倒巷的入口。壁炉里生着火，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你们随便住。”贝尔隆说，“二楼三间，一楼两间。”

　　弗雷德和乔治抢占了二楼朝南的房间。

　　罗恩被挤到楼梯间旁边的小屋，抱怨了两句，被赫敏瞪了一眼。

　　一群人打算在伦敦玩几天。

　　第一天。

　　对角巷。弗雷德和乔治拉着罗恩冲进韦斯莱魔法把戏坊。

　　汉娜和秋·张去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卢娜在丽痕书店待了一个下午。

　　赫敏拉着贝尔隆逛了奥利凡德魔杖店和新开的魔咒精品店。

　　“你看这个。”她举着一根羽毛笔，“自动校正拼写错误。”

　　“你需要这个？”

　　“不需要。但它很可爱。”

　　晚上回到老宅，罗尔夫在壁炉前给他的爷爷纽特先生写信，汇报他即将再次出发的计划。

　　泰瑞坐在窗台上看对角巷的夜景，嘴里叼着一根甘草。

　　第二天。

　　麻瓜伦敦。

　　贝尔隆带他们去坐了伦敦眼。

　　“去年在游乐场。”弗雷德趴在玻璃舱里往下看，“那个比这个刺激多了。”

　　“但那个没有安全带。”乔治说。

　　“也没有护栏。”汉娜补充。

　　“但有风。”卢娜趴在玻璃上，认真地说，“这里的风是假的，飞起来的风才是真的。”

　　哈利站在窗边，手指贴着玻璃。

　　他的目光掠过伦敦的天际线，落在很远的地方。

　　罗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好看吗？”

　　“好看。”

　　“那就行了。”

　　傍晚。泰晤士河边。

　　夕阳把河水染成橘红色。他们坐在河堤上，脚悬在水面上方。

　　秋·张坐在最边上。汉娜坐在她旁边。秋·张没说话，只是看着河面上的光。

　　汉娜从布袋里掏出一袋饼干。

　　“我妈做的。”她递给秋·张一块。

　　秋·张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她每年暑假都做，说是给路上吃的。”汉娜说。

　　秋·张又咬了一口。她的眼圈红了一下，但没哭。

　　贝尔隆坐在赫敏旁边。

　　“谢谢你。”罗恩突然开口。

　　“谢什么？”

　　“谢你带我们出来。”罗恩说，“去年我去了罗马尼亚，什么都没看到。今年——”

　　他看了眼哈利。

　　“今年我们都在。”

　　贝尔隆看着河水。

　　“嗯。都在。”

　　第三天。

　　海德公园。

　　弗雷德和乔治在草地上用魔杖让落叶飞起来。

　　迈克尔坐在长椅上读报纸。泰瑞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赫敏和贝尔隆沿着湖边走。

　　“这次去维斯特洛。”赫敏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那边是冬天。穿暖和。”

　　“知道了。还有呢？”

　　“那边的人不认识你们。我会用混淆咒遮掩你们的外貌。不要随便用英语说话。”

　　“为什么？”

　　“那边的语言不一样。”

　　赫敏皱了皱眉。

　　“我学过一点高等魔文，应该能——”

　　“不一样的语言。”贝尔隆说，“到了那边我会教你们几句。”

　　“好。”

　　第四天。

　　贝尔隆告诉大家，明天出发。

　　“穿暖和点，到了那边是冬天。”

　　“现在是夏天。”罗恩说。

　　“那边和这里不一样。”

　　晚上。

　　大家都回房间了。

　　贝尔隆站在窗前。

　　伦敦的夜色很安静，远处有灯火，有车流声，有泰晤士河的水声。

　　他用精神感知扫了一遍周围。

　　没有异常。

　　他又扫了一遍。

　　还是没有。

　　但他没放松。

　　马尔福在走廊里用家传镜子联络的画面浮上脑海。信号被屏蔽了。马尔福在和什么人说话。

　　如果马尔福把消息传出去，如果有人在监视霍格沃茨——

　　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明天的计划了。

　　贝尔隆收回感知，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魔杖。

　　明天。

　　清晨。雾很重。

　　他们从伦敦出发。

　　一辆租来的麻瓜大巴停在对角巷外面，贝尔隆自己开车。他学过，那是更早的事。赫敏坐副驾，后排挤着十个人。

　　弗雷德和乔治在争论什么。罗恩在吃三明治。哈利靠着窗户，难得地睡着了。

　　车开了一个小时，拐进哈德姆森林边缘的一条土路。

　　贝尔隆放慢了速度。

　　精神感知展开。

　　树林里很安静。

　　他皱了皱眉。

　　太安静了。

　　他把车停在一片空地边。

　　“下车。”

　　大家下了车。空地被高大的橡树环绕，地面铺满了落叶。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贝尔隆握着魔杖。

　　“站到我身边来。”

　　大家围了过来。

　　去年去过厄索斯的几个人动作很快，自动站成了一个半圆。赫敏和泰瑞在左右两侧，罗尔夫和迈克尔在后面。

　　卢娜和汉娜在赫敏身后。弗雷德和乔治站在罗恩和哈利旁边。

　　秋·张站在汉娜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传送门打开之后，按顺序——”

　　他的声音停住了。

　　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信号。

　　有人。至少六个。

　　在树林里。正在包围他们。

　　贝尔隆的瞳孔缩了一下。

　　“趴下！”

　　绿光从树林里射出来。

　　是索命咒。

　　绿光擦过他的头顶，击中了身后的一棵橡树。

　　树干炸裂，碎片飞溅。

　　秋·张尖叫了一声。

　　罗恩把哈利拽到大巴后面。

　　赫敏已经拔出了魔杖，铁甲咒在身前撑开。泰瑞和迈克尔同时蹲下，魔杖指向树林。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出手。

　　“昏昏倒地！”

　　“锁腿咒！”

　　两道光射进树林。有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但更多的咒语从四面八方射来。

　　红光、绿光、白光交错着穿过晨雾。

　　贝尔隆挡在所有人面前。

　　铁甲咒撑开。半透明的屏障在空中展开，挡住了七八道咒语。

　　“食死徒。”他说。

　　声音很平静。

　　“他们跟着我们。”

　　树林里传来笑声。低沉的，得意的。

　　“贝尔隆·坦格利安。”一个声音从雾里飘出来，“主人说得对。你果然会带他们出来。”

　　贝尔隆握紧了魔杖。

　　精神感知锁定了六个位置。左边两个，右边三个，正前方的那个最强。

　　“赫敏，带他们退到车后面。”

　　“我不走——”

　　“带他们退。”

　　赫敏咬了咬嘴唇。她拉着罗恩和哈利往后退。

　　泰瑞拽着迈克尔。罗尔夫挡在卢娜前面。汉娜拉着秋·张，蹲在车轮旁边。

　　“弗雷德，乔治，掩护！”

　　双胞胎同时施咒。

　　两道红光射向左边的树林，炸开了一片灌木。有人惨叫了一声。

　　贝尔隆踏出一步。

　　他举起魔杖。

　　杖尖亮起了金色的光。

　　一道绿光从正前方射来。

　　他侧身躲开。绿光擦过他的肩膀，击中了地面。泥土炸开一个坑。

　　“钻心剜骨！”

　　从右侧射来。

　　贝尔隆没躲。

　　他伸出左手。

　　念力。

　　白光在离他三英尺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空中抖了两下。

　　树林里沉默了一秒。

　　“他挡住了不可饶恕咒？”有人低声说。

　　贝尔隆没给他们第二秒。

　　“统统石化。”

　　无形的力量从杖尖涌出，像一堵墙推过去。

　　左边两个食死徒从灌木丛里飞了出来，撞在树干上，身体僵直，摔在地上不动了。

　　树林里的笑声没了。

　　贝尔隆踏出第二步。

　　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们不该来的。”

　　他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

　　绿光从杖尖射出。安静的光，穿过晨雾，穿过树林。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下了。

　　沉默。

　　那个一直说话的声音没了。

　　雾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喊了一声“撤”，声音发抖。

　　剩下的食死徒开始撤退。

　　贝尔隆没追。

　　他转过身。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秋·张的脸上没有血色。哈利握着魔杖。迈克尔和泰瑞对视了一眼，表情复杂。

　　去年在厄索斯，他们见过贝尔隆用黑魔法。

　　但亲眼看着绿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带走一条命，那是另一回事。

　　贝尔隆收起魔杖。

　　“以后再说。”

　　他看着树林方向。

　　“先走。还会有更多人来。”

　　他举起左手。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圆。

　　圆的中心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搅动。光线在里面旋转，越来越亮。

　　一个门。

　　门的另一边，是白色的雪，灰色的天空，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堡轮廓。

　　冷风从门里灌出来。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是——”罗恩瞪大了眼睛。

　　“我的家乡。”贝尔隆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伦敦方向的天空。雾还在。树林里传来远处的咒语声。

　　“走吧。进去之后别回头。”

　　哈利第一个走进光门。

　　罗恩跟上。赫敏。弗雷德、乔治。泰瑞、迈克尔。罗尔夫。汉娜拉着秋·张。卢娜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贝尔隆，走了进去。

　　贝尔隆最后一个跨过传送门。

　　金色的光在他身后收拢。

　　门消失了。

　　空地上只剩下车辙和倒下的树木。

　　晨雾慢慢散了。

　　阳光照进来。

　　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