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他没死

　　清晨。

　　布斯巴顿的马车停在湖边的草地上，翼马扇着翅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几个法国学生正往车上搬行李。

　　有人回头看了霍格沃茨的城堡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

　　贝尔隆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边，手搭在石框上。

　　远处的黑湖面上，德姆斯特朗的桅杆已经升了起来。

　　船身从水底浮出，水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几个穿着厚重皮衣的学生正沿着栈桥走向船舱。

　　芙蓉·德拉库尔站在布斯巴顿马车的踏板旁边。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旅行斗篷，银发在风里微微飘动。

　　她没有回头。

　　贝尔隆站在窗边，手指搭在石框上，也没有动。

　　楼下传来马蹄踏地的声音，翼马振翅，马车缓缓升空，朝南方飞去。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色的云层后面。

　　贝尔隆收回目光。

　　德姆斯特朗的船在中午时分驶离了霍格沃茨。

　　维克多·克鲁姆站在甲板上，朝岸边挥了挥手。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哈利站在湖边，也挥了一下。

　　船沉入水面，水波荡开，很快恢复了平静。

　　“走了。”罗恩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总觉得这几天过得太快了。”

　　哈利没说话。

　　赫敏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书。

　　“图书馆还开着。”她说，“下午有变形课。”

　　“我知道。”哈利说。

　　“塞德里克的位子空了。”赫敏低声说，“但课还是要上的。”

　　哈利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三个人往城堡走去。

　　贝尔隆从塔楼上下来，正好在楼梯拐角碰到了他们。

　　“布斯巴顿走了？”他问。

　　“走了。”赫敏说。

　　“芙蓉呢？”

　　赫敏看了他一眼。

　　“在马车上。”她说，语气很平静，“没有多说什么。”

　　贝尔隆点了点头。

　　四个人一起往礼堂走。

　　走廊里比前几天安静多了，少了法国学生的笑声和保加利亚学生的低语，空气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下午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件事。

　　“三强争霸赛已经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从今天起，所有课程恢复正常进度。同学请注意，OWL考试在明年。不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开始准备。”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声抱怨。

　　罗恩趴在桌上，用羽毛笔戳着课本。

　　“一年。”他小声说，“感觉昨天才刚开学。”

　　赫敏已经翻开了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课堂笔记。

　　贝尔隆坐在窗边，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手边的书页上。

　　他的精神感知扫过全班。

　　泰瑞在想晚饭吃什么。迈克尔在发呆。哈利翻着课本，眉头皱着。

　　贝尔隆收回感知，低头继续看书。

　　傍晚，贝尔隆去了图书馆。

　　赫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三本厚书，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他在她对面坐下。

　　“吃了吗？”赫敏抬头问。

　　“还没有。”

　　“晚餐有烤鸡。”

　　“等会去。”

　　赫敏继续低头写字。

　　贝尔隆翻开一本魔药学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没有真的在看。

　　他在想别的事。

　　三强争霸赛结束了。塞德里克不在了。火焰杯的奖杯被哈利放在了宿舍的架子上，银色的杯身映着烛光，没人再去碰它。

　　日子会继续过下去。上课，考试，偶尔去趟霍格莫德，周末在公共休息室里待着。

　　日子会继续过下去。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赫敏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她问。

　　“没什么。”

　　“骗人。”

　　贝尔隆笑了一下。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他说。

　　“接下来？”赫敏歪了歪头，“好好上课，准备OWL。”

　　“嗯。”

　　“就这样？”

　　“就这样。”

　　赫敏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也继续写笔记了。”

　　图书馆很安静。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照亮了书架上一排排的书脊。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同一个夜晚。

　　英格兰南部，小汉格顿村。

　　里德尔府的窗户没有亮灯。

　　这座废弃多年的宅邸矗立在山坡上，石墙上爬满了枯藤，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半。

　　月光从破洞里照进去，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地下室里点着一根蜡烛。

　　火苗很小，摇摇晃晃，勉强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伏地魔坐在一张高背椅上。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皮肤苍白，红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泛着冷光。

　　黑色的长袍垂在椅子两侧，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甲修长，泛着青灰色。

　　小矮星·彼得跪在椅子旁边，低着头。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卢修斯已经出发了。”

　　“还有谁？”

　　“贝拉特里克斯……还有穆尔塞伯、艾弗里、特拉弗斯。”

　　伏地魔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蜡烛的火苗上，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光。

　　“他们来得很快。”他说，“比我预想的快。”

　　小矮星·彼得不敢抬头。

　　“是的，主人。”

　　“那些没来的呢？”

　　彼得的肩膀抖了一下。

　　“还没有消息，主人。”

　　伏地魔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站立的感觉。

　　他走到地下室的角落，那里有一面镜子，镜面布满裂纹，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停下脚步，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十四年。”他说，“我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等了十四年。他们以为我死了。以为我可以被遗忘。”

　　他转过身。

　　“但他们错了。”

　　蜡烛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现在我活了，”伏地魔说，“是第一步。接下来——”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进来，斗篷上沾着泥土和雨水。他单膝跪下，低着头。

　　“主人。”

　　“说。”

　　来人抬起头。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

　　“霍格沃茨那边有消息。”

　　伏地魔的目光锐利起来。

　　“什么事。”

　　“三强争霸赛已经结束了。哈利·波特拿到了奖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已经离开了。”

　　“波特还活着。”伏地魔说，语气平淡，“我知道。”

　　“是的，主人。”来人顿了顿，“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来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贝尔隆·坦格利安。”他说，“他还活着。在霍格沃茨。”

　　地下室安静了。

　　蜡烛的火苗不再跳动。

　　伏地魔站在原地，红色的眼睛盯着来人。

　　“你说什么？”

　　来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贝尔隆·坦格利安。活着。在霍格沃茨。我亲眼看到的。”

　　伏地魔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

　　小矮星·彼得跪在地上，不敢呼吸。

　　过了很久。

　　“不可能。”伏地魔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亲手杀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除了哈利·波特，没人在索命咒下存活。”他说，“我亲手施的咒。击中了他的胸口。我检查过他的脉搏。确定已经死亡了。”

　　来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主人，我没有弄错。”他说，“我在霍格沃茨附近待了三天。我看到了他。他穿着校袍，在城堡里走动。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在一起。活着的。”

　　伏地魔的指节发白，椅子扶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没死。”伏地魔说。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才吐出来的。

　　小矮星·彼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主人——”

　　“闭嘴。”

　　彼得立刻闭上了嘴。

　　伏地魔转过身，面对着那面裂开的镜子。镜中映出他的脸，苍白，瘦削，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贝尔隆·坦格利安。”他低声说，“一年级的时候我邀请过他。他拒绝了。”

　　他的手指松开了扶手。

　　“后来在墓地，我又邀请了他。他又拒绝了。”

　　他笑了。

　　笑声很轻，很短。

　　“我以为他死了。”

　　他转过身。

　　“现在你告诉我，他还活着。”

　　来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伏地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红色的眼睛凑得很近。

　　“你确定？”他问，“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他？不是别人？”

　　“是的，主人。银白色头发。紫色眼睛。在拉文克劳的塔楼上出现过。”

　　伏地魔直起身。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意思。”他说，“阿瓦达索命击中了他，他居然没死。”

　　他的目光移向蜡烛。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

　　伏地魔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依然很轻。

　　“没关系。”他说，“他活着也好。”

　　他转过身，面对着小矮星·彼得。

　　“传令下去。”他说，“让卢修斯盯住霍格沃茨。我要知道那个男孩的一切，他在做什么，他和谁在一起，他的弱点在哪里。”

　　“是，主人。”

　　“还有波特。”伏地魔说，“他也一样。”

　　他走回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地下室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地面的裂缝里渗进来，照着伏地魔的影子，很长，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