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日常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192 字
贝尔隆是被阳光晃醒的。
光线从宿舍窗户照进来,斜斜切过地板,在床尾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天花板上。
昨天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来。
塞德里克。葬礼。雨。赫敏端来的汤。窗外的月亮。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和昨天雨水的潮湿完全不同。
“醒了?”
迈克尔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贝尔隆偏过头,看见他正坐在书桌前翻课本,羽毛笔夹在耳朵上。
“几点了?”贝尔隆问。
“七点半。”迈克尔头也没抬,“泰瑞已经去占座了。今天周五,魔咒课在三楼,离礼堂远,他怕去晚了没靠窗的位置。”
贝尔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身体比他预想的要轻松。
冰封了那么久,醒来之后反而没有酸痛。东方的修行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像一条安静的溪流。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
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走动,魁地奇球场的旗杆空着,风把杆顶吹得微微晃动。远处的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反射着清晨的天光。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贝尔隆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你去不去吃早饭?”迈克尔把课本合上,站起身。
“去。”
贝尔隆从衣橱里取出长袍,套上。习惯性地摸了一下手腕,梧桐木魔杖安静地挂着。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抱着课本,有人手里拿着面包边走边啃。
经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贝尔隆看见哈利和罗恩从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过来。
哈利的眼镜歪了一点,镜片上有指纹。罗恩的头发像往常一样乱,红得扎眼。
“嘿。”罗恩先挥手。
“早。”贝尔隆停下脚步。
哈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很勉强,但确实是笑。
“好久不见。”哈利说。
“也就一晚而已,没多久。”贝尔隆说。
“对我来说够久了。”罗恩嘟囔了一句,“你不在的时候,哈利整天绷着脸,连麦格教授都问我他是不是不舒服。”
“罗恩。”哈利皱眉。
“我又没说错。”
贝尔隆看着哈利,没说什么。精神感知触碰到他表面的情绪疲惫之下藏着一层薄薄的释然,像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
三个人一起往礼堂走。走廊里的光线很柔和,石墙上挂着的画像朝他们点头致意。
赫敏从另一条岔路走过来,手里抱着两摞书,走得很急。看见贝尔隆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你今天气色好多了。”她说。
“睡了一觉。”
“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光喝汤哪够。”赫敏皱着眉,把其中一摞书塞给罗恩,腾出一只手来拽住贝尔隆的袖子,“走,先去吃饭。”
罗恩被书砸得踉跄了一步:“嘿——”
“别叫了,快走。”
四个人走进礼堂。
天花板上施了魔法,模仿着外面的天气。
今天是晴天,蔚蓝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天空”上洒下来,照在四张长桌上。
拉文克劳的桌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迈克尔和泰瑞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鸡蛋和培根。
泰瑞看见贝尔隆走过来,放下叉子,眼圈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早啊。”贝尔隆在他对面坐下。
泰瑞点了点头,低下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吃你的。”迈克尔把一盘培根推到泰瑞面前,“别光坐着哭。”
“我没哭。”泰瑞吸了吸鼻子,“眼睛进灰了。”
“走廊上哪来的灰。”
“有灰。”
贝尔隆没插话。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
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金色的光斑在餐盘边缘跳了跳。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对的。
活着的人要吃饭,要上课,要继续往前走。
早饭结束后,贝尔隆跟着赫敏他们去上魔咒课。
弗立维教授站在讲台上,个子矮小,踩着一摞书才够到桌面。他挥动魔杖,一只火球在空中旋转,照亮了整间教室。
“今天复习盔甲护身。”弗立维的声音尖细清亮,“谁来试试?”
赫敏举手。她站起来,魔杖对准前方,念出咒语。
一道透明的光幕在她身前展开,稳定而均匀,像一面无形的玻璃墙。
“很好,格兰杰小姐。十分。”弗立维点头,“还有谁?”
贝尔隆举起魔杖。没有念咒。
无声施法。
光幕在他身前无声展开,比赫敏的更薄,但更密实,表面隐隐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
弗立维眨了眨眼睛。
“十五分,坦格利安先生。”他说,“一如既往。”
罗恩在后面小声说:“那家伙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会。”
哈利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但嘴角翘了翘。
课间休息的时候,走廊里人来人往。贝尔隆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草坪。
秋·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但视线没有落在书页上。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有一片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晚没睡好。
她经过贝尔隆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嗯。”
秋·张低下头,翻了一页书。但那一页的内容她显然没有看进去。
“谢谢你去送他。”她说。
贝尔隆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秋·张没有再说什么。
她抱着书,走远了。背影很单薄,长袍的下摆在膝盖后面轻轻摆动。
迈克尔走过来,看了一眼秋·张的背影。
“她这几天一直在图书馆待到关门。”迈克尔说,“我们宿舍有个人说,半夜看见她在公共休息室一个人坐着。”
“谁?”
“玛丽埃塔。”迈克尔压低声音,“她说秋不哭,就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贝尔隆看着走廊尽头,秋·张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下午没课。
贝尔隆穿过八楼走廊,在那面挂毯前来回走了三次。
脑中想着: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里面有一条小龙。
墙壁抖了抖,一扇木门凭空浮现。
他推开门。
有求必应屋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空间很大,穹顶很高,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没有明确的光源。空气里有一股温热的泥土味,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角落里立着一个石砌的水池,水是温的,水面冒着一层薄雾。旁边的木架上摆着几盆草药,叶片肥厚,颜色深绿。
一个年轻的小精灵正蹲在水池边擦瓷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背心,露出细长的胳膊,眉眼间有几分迪克当年的影子,但更年轻,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看见贝尔隆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先生!”年轻人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我是迪克的孙子,小迪克。爷爷临终前把这间屋子交给了我。”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
“我一直在等您。”小迪克说,“爷爷说,总有一天先生会回来。我守了二十年,屋子每天打扫,草药每天浇水,水池每天换水。巨龙一直在这里面沉睡,我每天都来看它。”
“辛苦了,小迪克。”贝尔隆说,“你爷爷……”
“爷爷走的时候很安详。”小迪克低下头,“他说他完成了对先生的承诺,可以休息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笑容很灿烂。
“龙就在里面。”小迪克指了指屋子深处,“它昨天闹了一会儿,今天安静了,大概在睡觉。”
贝尔隆往里走。
屋子的最深处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干草堆成一个浅浅的窝。窝里蜷着一条庞大的巨龙。
贝勒里恩。
黑色的鳞片在柔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浸过墨水的石头。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尾巴尖卷起来,搭在自己的鼻尖上。
它在睡觉。
呼吸很轻,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小团白雾,落在干草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贝尔隆蹲下来。
贝勒里恩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它睁开了一只眼睛。
“是我。”贝尔隆轻声说。
贝勒里恩又睁开另一只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似乎在诉说着一百年来他去哪了。
“饿了吗?”贝尔隆问。
贝勒里恩把脑袋抬起来,鼻子抽动了两下。
“应该是饿了。”
小迪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里面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我准备好了。”他把木盆递过来,“昨天的肉它吃了一半,剩了一半。我把剩的换了新鲜的。”
贝尔隆接过木盆,把生肉挑出来,放在掌心里。贝勒里恩凑过来,低头撕下一条,嚼了两下,吞了。
它吃东西的时候动静很大,不像阳炎那么安静。
贝尔隆看着它吃,伸手摸了摸它的后颈。贝勒里恩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小迪克。”
“在!”
“帮我把魔法行李箱拿过来。”
小迪克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手上拖出一个褐色的皮质箱子。
贝尔隆打开箱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泥土、青草味道。
空间在箱内展开。
有山,有水,有林地。
远处的火山口冒着淡灰色的烟,近处的草原上长着没膝的野草。
木质别墅立在湖边,屋顶的烟囱在冒烟。
多比从别墅的方向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