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葬礼

　　第二天清晨，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霍格沃茨的礼堂坐落在城堡西翼的尽头，石墙爬满了常春藤，彩色玻璃窗在阴天里暗淡无光。

　　棺木已经放了进去。白色的玫瑰堆在棺盖上，花瓣被雨水打湿了，贴在深色的木头上。

　　人很多。

　　阿莫斯·迪戈里站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妻子扶着他，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憔悴。

　　哈利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眼镜上蒙着一层水雾，但他没有去擦。

　　贝尔隆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赫敏来了，眼眶还是红的。她站在贝尔隆另一边，手里紧紧抓着一块手帕。

　　邓布利多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背在身后，白胡子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斯内普站在他旁边，黑色长袍被雨淋透了，脸色和往常一样阴沉，但嘴唇抿得更紧了。

　　迈克尔和泰瑞站在稍远的地方。迈克尔低着头，泰瑞红着眼眶，一只手搭在迈克尔肩上。

　　弗雷德和乔治也来了。

　　两个人难得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着，手里各捏着一根魔杖，指节攥得发白。

　　秋·张站在棺木旁边。头发刚刚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手放在棺盖的白色玫瑰上，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握住什么，却什么都握不住了。

　　阿莫斯·迪戈里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棺木里的人。

　　“他从小就想当一个勇士。”阿莫斯说，“他一直说，等他长大了，要参加三强争霸赛。他真的做到了。”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他是最好的勇士。也是最好的孩子。”

　　秋·张的手指在玫瑰上收紧。

　　一滴雨水从花瓣上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赫敏把手帕按在嘴上，肩膀剧烈抽动了一下。

　　贝尔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邓布利多走上前一步。

　　声音很稳，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沉重。

　　“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赫奇帕奇学院。他是一个正直、勇敢、善良的年轻人。他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他的光芒，会留在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心里。”

　　他顿了顿。

　　“我们会记住他。永远。”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秋·张终于松开了手。她转过身，靠在赫敏肩膀上，无声地哭着。

　　哈利低下头，眼镜片上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贝尔隆站在一旁，看着那口棺木。

　　赛德里克安详着躺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雨也小了，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贝尔隆走在回城堡的路上。

　　赫敏走在他旁边，手臂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昨天。”贝尔隆说，“邓布利多叫醒了我。”

　　“为什么？”

　　“因为塞德里克死了。”

　　赫敏沉默了。

　　走了一段路，赫敏忽然停下脚步。

　　“贝尔隆。”

　　“嗯？”

　　“你会离开我吗？”

　　贝尔隆看着她，赫敏一直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他突然之间长大了不少，看着她担心的神情。

　　雨丝挂在她的睫毛上，一闪一闪的。

　　“不会。”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赫敏的眼眶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被雨声盖住了。

　　贝尔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搂着她。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钟楼庭院，穿过回廊，走进城堡。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学生经过，低着头不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贝尔隆忽然停下脚步。

　　“你先回去。”他对赫敏说，“我还有点事。”

　　赫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松开他的手臂，朝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贝尔隆转过身，沿着楼梯往上走。穿过走廊，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放着一杯茶，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他走进去，把门带上。

　　“坐。”邓布利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贝尔隆刚坐下，凤凰福克斯轻鸣了一声，算是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邓布利多看着他，目光温和。

　　“时间闭环。”贝尔隆开口，“理论上是成立的。魔杖跟着我穿越了时间，现在就在身上。”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从你消失到我打开冰封，中间只隔了几分钟。”他说，“但对你来说，是一百多年。”

　　“是。”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那地下那股能量呢？”

　　“吸收了。”贝尔隆说，“全部融入体内了。东方修行的心法，慢慢炼化。”

　　邓布利多轻轻抬起眉毛，没有追问细节。

　　“画像呢？”贝尔隆问。

　　“还在。”邓布利多说，“密室里那幅。你的意识一直在里面。直到昨天你消失之后，画像就暗了。我去看的时候，画框空了。”

　　贝尔隆点了点头。

　　“画像完成了它的使命。”他说，“从我穿越的那一刻起，时间闭环就已经形成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学长。”他轻声说，“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贝尔隆没有否认。

　　“从进入地图密室的那一刻起。”他说，“画像会引导你，韦斯莱教授退休后，你会接手一切。一切都会按照设定好的轨道走下去。”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那迪戈里呢？”他问，“他也在你的计划里吗？”

　　贝尔隆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在。”他说，“那是我改变不了的事。”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我能改变。”贝尔隆的声音很轻，“我用了时间转换器，一次又一次。”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把办公桌上的茶杯照得发亮。

　　贝尔隆站起身。

　　“我回去了。”

　　“好。”邓布利多点点头，“有事随时来找我。”

　　贝尔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阿不思。”

　　“嗯？”

　　“谢谢你守了这么久。”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

　　“韦斯莱教授守了一辈子。我只是接手了她交给我的东西。”

　　贝尔隆没再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走到四楼走廊尽头，停在第二扇门前。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里面空荡荡的。

　　办公桌上还摊着一摞羊皮纸，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边，笔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墨渍。

　　韦斯莱教授的椅子空着。

　　贝尔隆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看着窗外。

　　夕阳正在下沉，把城堡的尖顶染成金色。

　　远处的草坪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走动。

　　魁地奇球场上的彩旗已经被收走了，只剩光秃秃的竹竿立在风里。

　　他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走廊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然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贝尔隆！”

　　他转过身。

　　赫敏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小跑过来，把汤递给他。

　　“你还没吃饭。”她说，“从昨天回来就没吃东西。”

　　贝尔隆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热气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谢谢。”他说。

　　赫敏看着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她说。

　　贝尔隆看着她转身走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端着碗，走回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星从云层的缝隙里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他推开宿舍的门，迈克尔和泰瑞已经在里面了。两个人坐在床沿上，看见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你回来了。”迈克尔说。

　　“嗯。”

　　泰瑞看着他，眼眶还有一点红。

　　“你去哪了？”泰瑞问，“我们到处找你。”

　　“去了校长办公室。”贝尔隆把汤放在桌上，坐下来。

　　迈克尔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的课……还上吗？”他问。

　　“上。”贝尔隆说，“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迈克尔点点头。泰瑞也没有再说话。

　　贝尔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暖暖了胃。

　　他把汤喝完，把碗放在一边，靠在床头。

　　窗外的星星很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斑。

　　他没有马上闭眼。

　　塞德里克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那双褐色的眼睛，那个在迷宫入口处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的人。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安息吧。”他轻声说。

　　然后拉上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