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回到未来

　　塞德里克的尸体躺在草皮上。

　　赫敏跪在他身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

　　邓布利多弯下腰，把手放在赫敏肩上。没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看台最高一排。

　　银发少年的位置空了。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时机到了。

　　邓布利多特意绕开人群，离开了草坪。

　　他穿过东翼回廊，下了楼梯，来到地下室。

　　通道很窄，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潮冷，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圈古老的符文。

　　邓布利多抬起魔杖，轻声念出韦斯莱教授退休那天告诉他的咒语。

　　符文亮了一下。门开了。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

　　穹顶很高，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多已经暗淡下来，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微微发光。

　　石室正中央有个石台，冰晶里沉睡着一个少年。

　　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侧，双眼紧闭。

　　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更像画里的人。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领口绣着金线。

　　冰晶表面偶尔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像是在呼吸。

　　邓布利多站在冰晶前，默默看了一会儿。

　　他举起魔杖，解除了封印。

　　杖尖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落在冰晶表面。

　　冰层开始碎裂。碎成无数细小的冰屑，在空中缓缓飘落。

　　少年站在碎冰之中，身上没有一点伤。

　　他缓缓睁开眼睛。

　　紫色的。清澈得像儿童一样纯真。

　　目光先是茫然了一会，然后聚焦，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校长。”

　　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干涩。

　　邓布利多收起魔杖。

　　“欢迎回来。”他点点头，“还好吗？”

　　贝尔隆没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梧桐木魔杖静静挂在那里。

　　他伸手握住杖身。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

　　握了一会儿，缓缓松开手指。

　　时间闭环，理论上是成立的。

　　他穿越到了过去，待了足够长的时间，然后冰封回到现在。

　　魔杖也会因为他在一年级前获取过，从而再次出现在他身上。

　　“走吧。”他说，“上面还在等。”

　　邓布利多点点头。

　　两人离开石室，沿着通道往上走。穿过东翼回廊，穿过钟楼庭院。

　　空气里弥漫着草皮被踩踏过的气味。远处看台上还有人在哭。

　　贝尔隆停下脚步。

　　草坪上，塞德里克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两个傲罗正弯腰查看，其中一个摇了摇头。

　　赫敏跪在旁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发散了一半，垂在脸侧，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走过去。

　　在赫敏身边蹲下来，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赫敏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眼眶红肿，脸上全是泪痕，鼻尖也红了。

　　她看着贝尔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泪水堵在了喉咙里。

　　“赫敏。”贝尔隆轻声说。

　　赫敏的嘴唇抖了抖。

　　“贝尔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塞德里克他……他死了……”

　　他没接话。

　　贝尔隆转过头，看着草皮上的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侧。眼睛已经合上了，脸色苍白，但神情很安静，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贝尔隆看了很久。

　　那双褐色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塞德里克额前的碎发。

　　然后站起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另一边。

　　秋·张坐在看台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发抖。旁边没有人。

　　贝尔隆走回赫敏身边。

　　“赫敏。”

　　赫敏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那边。”贝尔隆朝秋·张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需要人陪。”

　　赫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独自蜷缩在台阶上的秋·张。

　　她擦了一把眼泪，撑着膝盖站起来。又看了贝尔隆一眼，欲言又止。

　　“你去哪？”

　　“我去找哈利。”贝尔隆说，“他一定也吓坏了。”

　　赫敏点点头，转身朝秋·张走过去。

　　她在秋·张身边坐下，把手臂轻轻搭在她肩上。

　　秋·张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靠了过来，脸埋进赫敏的肩膀，哭声终于释放出来。

　　贝尔隆收回目光。

　　穿过草坪，朝医疗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学生红着眼眶经过，低着头不说话。

　　他推开医疗室的门。

　　哈利靠在床头，眼镜摘了，露出伤疤下面那双红肿的眼睛。

　　庞弗雷夫人正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低声叮嘱他喝完。

　　哈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哈利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银发少年，愣了一下。

　　“贝尔隆？”

　　“是我。”

　　哈利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我把他带回来了。”哈利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倦意，“我答应过他，会把他带回来。”

　　“你做到了。”贝尔隆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哈利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杯。水面上映着他自己的脸，模糊不清。

　　“我本来可以更快一点的。”他说，“要是再快一点，也许……”

　　“不是你的错。”贝尔隆说。

　　哈利沉默了很久。

　　“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哈利的声音发颤，“我亲眼看着他倒下去。然后我抓住他的手，带他回来了。”

　　贝尔隆没接话。

　　哈利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发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贝尔隆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哭吧。”他说，“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哈利放下手，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没再说话，只是靠回床头，合上了眼。

　　贝尔隆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哈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站起身。

　　他走出医疗室，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廊尽头，邓布利多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贝尔隆走过去。

　　“校长。”

　　“嗯？”

　　“葬礼什么时候？”

　　“明天。”邓布利多转过身，“迪戈里先生亲自安排的。在霍格沃茨的礼堂。”

　　他点了点头。

　　“我带哈利去。”

　　邓布利多看着他，没有说话。

　　贝尔隆转过身，走回医疗室。

　　哈利已经睡着了，手还攥着床单。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后脑勺抵在椅沿上。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影子在地板上慢慢拉长。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他没睡着。

　　塞德里克的脸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闪过。

　　那双褐色的眼睛，那个在迷宫入口处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的人。

　　他试过挽救。用了时间转换器，一次又一次。

　　但那是他改变不了的事。

　　天色暗下来。

　　庞弗雷夫人进来换了一次蜡烛，看了一眼睡着的哈利和坐在椅子上的贝尔隆，没说话，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醒了。

　　哈利睁开眼睛，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这？”

　　“嗯。”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是葬礼。”他说，“迪戈里先生想让我去。”

　　“我知道。”贝尔隆说，“我陪你去。”

　　哈利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出什么。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