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长生药与告别(二合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5,453 字
天刚蒙蒙亮,贝尔隆就醒了。
山洞里很安静。海浪声从洞口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鼓。
尼可·勒梅已经在炼金台前了。老人裹着白袍,头发比昨天更乱,眼睛里却亮得很。
“过来。”他头也没抬,“该动手了。”
贝尔隆走到炼金台前。
台面上摆满了东西。
贤者之石放在最中间,鸽子蛋大小的晶体,内部流光缓缓转动。
旁边是两只银质圣杯,装满了不老泉水。心脏搁在角落。
“第一步。”尼可·勒梅拿起贤者之石,“先把它放进坩埚。”
贝尔隆揭开坩埚盖。
锅里已经倒了半锅清水,水面微微泛着蓝光。
尼可·勒梅把贤者之石放进坩埚。
石头沉入水中的瞬间,整锅水猛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
然后暗下来。
水面上开始冒泡。很细小的泡,一个接一个。
“不老泉。”尼可·勒梅示意。
贝尔隆拿起一只银质圣杯,把银白色的液体缓缓倒进坩埚。
液体入锅的瞬间,锅里的水翻涌了一下,蓝色光晕变得更亮了。
他倒完第一杯。
“第二杯。”
贝尔隆倒了第二杯。坩埚里的液体涨到三分之二处,蓝色光晕里多了一丝银白。
尼可·勒梅盯着坩埚,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着。
“心脏。”
贝尔隆拿起心脏。整颗心脏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把心脏放进坩埚。
液体猛地翻涌了一下。心脏沉到锅底,和贤者之石并排躺着。
坩埚里的液体变成了深紫色。深得发黑。
尼可·勒梅从炼金台下面抽出一些魔药一同倒进坩锅里,然后又将一根银色搅拌棒,伸进坩埚,顺时针慢慢搅。
搅了大概一百圈。
液体的颜色从深紫变成暗红,一大锅就熬出那么一点点。
尼可·勒梅停下手。
他从坩埚里舀出一滴液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搓了搓。
“成了。”
他把勺子放下。
“比我预想的要好。”
贝尔隆低头看坩埚。暗红色的液体在锅中微微发光。
“用什么装?”他问。
尼可·勒梅看了他一眼。
他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银色药剂瓶。
瓶身刻着旧纹路,古朴得很。瓶口用软木塞封着。
“用这个。”
尼可·勒梅把坩埚里的药水倒出来,刚刚够灌满一瓶,用软木塞把瓶口封好,擦了擦手,把药剂瓶举到眼前看了看。
银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拿好了。”他把瓶子递给贝尔隆,“从今天起,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贝尔隆伸手接住。
瓶身冰凉,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他看着瓶身上的纹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自嘲地笑了。
原来他早就服用过了,就在二年级的时候。
“怎么了?”尼可·勒梅看着他。
贝尔隆摇了摇头。
他没解释。只是把银色药剂瓶贴身放好。
尼可·勒梅看了他一眼,没多想。
“你不想喝?”
贝尔隆沉默了一会儿。
“先收着。”他说。
“你倒是想得开。”老人说。
贝尔隆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山洞外,海浪拍打着悬崖,声音沉闷而悠远。
走出山洞时,天已经大亮。
“回村子住几天吧。”尼可·勒梅说,“你也该歇歇了。”
贝尔隆在山洞口画了个圈,金光一闪,两人已经站在了村口的橡树下。
尼可·勒梅推开自家院子的木门。
院子里种着草药,一丛一丛的,长得很好。
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花白,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佩雷纳尔。
尼可·勒梅的妻子。
“回来了?”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饿了吧?进来吃饭。”
饭桌上,佩雷纳尔做了蘑菇汤和黑面包。
贝尔隆吃得不多。
他在想事情。
尼可·勒梅看出来了,没打扰他。
吃完饭,佩雷纳尔收拾碗筷。尼可·勒梅带贝尔隆去了后院。
后院有一棵老橡树。树下放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
“在这儿坐会儿。”尼可·勒梅说,“我进去配点东西。”
贝尔隆坐下。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不到一刻钟,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勒梅先生!你回来了吗?”
是个男孩的声音。清亮的,带着点喘。
贝尔隆转过头。
小时候的邓不利多从院门口跑进来。
瘦瘦高高,深棕色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跑得气喘吁吁。
他看见橡树下坐着的人,脚步猛地一顿。
“贝尔隆?”
“好久不见,阿不思。”
男孩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办完事了,回来住几天。”
小邓布利多快步走过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膝盖上的泥土拍了拍。
“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个咒语。”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手腕要放松,对吧?”
“对。”
“我试了好多次。有一回树枝飘了两英尺高!但是后来又不行了。”
“两英尺已经很好了。”
小邓布利多咧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
“真的?”
“真的。”
小邓布利多笑得更开心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片橡树叶。边缘已经干了,脉络还很清晰。
“我前几天捡的。”他说,“本来想留着,但你回来了,给你吧。”
贝尔隆看着那片树叶。
他伸手接过来。
“谢谢。”
“贝尔隆。”小邓布利多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你上次教我的漂浮咒,我还想学更多。”
“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小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亮的,“你能变点什么给我看吗?”
贝尔隆想了想。
他抬起魔杖,杖尖朝上。
一丝金色的光从杖尖渗出来,很柔和,像一小团萤火。
光在杖尖凝聚了一会,然后散开,化成几点金色的碎光,缓缓飘向空中。
树枝上的麻雀歪着脑袋,扑棱棱飞过来,落在橡树的枝桠上,歪着头看那几点飘浮的金光。
两只蝴蝶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围着杖尖转了两圈。
小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好厉害。”他喃喃地说。
贝尔隆收了魔杖。
金光散尽,麻雀扑棱扑棱飞走了。
小邓布利多意犹未尽地看着他。
“还有吗?”
“想看什么?”
小邓布利多咬着嘴唇想了想。
“你上次说你的杖芯是凤凰尾羽。”他说,“你见过那只凤凰吗?”
“见过。”
“真的?”小邓布利多坐直了,“它长什么样?”
“金红色的羽毛。琥珀色的眼睛。叫声很好听,像铃铛。”
小邓布利多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能让我看看吗?”
贝尔隆看着他。
想了想,抬起手,拍了拍。
一声清亮的鸣叫从远处传来。
金红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一只凤凰从光里飞出,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尾巴很长。
凤凰落在贝尔隆的肩上。
它歪了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小邓布利多。
小邓布利多整个人僵住了。
“好……好漂亮。”他的声音在发抖。
凤凰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小邓布利多伸出的手指。
小邓布利多浑身一颤。
“它……它碰我了。”
小邓布利多抬起头,眼里全是光。
“贝尔隆。”
“嗯?”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没有。一直叫它凤凰。”
小邓布利多想了想:“叫福克斯怎么样?我昨晚在书上看到的,是历史上一个很勇敢的人的名字。”
贝尔隆愣住了。
凤凰在他肩上动了一下,尾巴的羽毛扫过他的脸颊。
一个十岁的男孩,缺了一颗门牙,随口从书上看到的一个词。
“好名字。”他说。
小邓布利多笑了。
凤凰在贝尔隆肩上叫了一声,表示很喜欢,然后它展开翅膀,飞起来,往天边去了。
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云层里。
小邓布利多仰着头,直到那个光点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它还会回来吗?”他问。
“会的。”贝尔隆说。
小邓布利多放心了。他揉了揉脸,又往椅子里一靠。
“贝尔隆。”
“嗯?”
“你以后会一直住在霍格沃茨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是巫师。巫师都去霍格沃茨。我明年也要去了。”
“你明年入学?”
“嗯。”小邓布利多点头,“你说分院帽会把我分到哪个学院?”
“格兰芬多。”贝尔隆脱口而出。
小邓布利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贝尔隆说,“你很勇敢。”
小邓布利多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从那天起,小邓布利多每天早上都来。
有时候带书,有时候带猫,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橡树下跟贝尔隆聊天。
聊霍格沃茨的分院帽,聊魔咒课,聊他爸爸在魔法部上班的事。
佩雷纳尔每天中午喊他们吃饭。蘑菇汤、黑面包、偶尔有烤鱼。
尼可·勒梅在后院配他的东西,偶尔出来喝杯茶,听两个年轻人说几句话。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天。
第七天早上,贝尔隆收拾好东西,站在院子里。
佩雷纳尔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黑面包和一壶水。
“路上吃。”她说。
贝尔隆接过布包。
“谢谢您。”
尼可·勒梅站在橡树下,手里端着茶。
“别逞强。”他说。
贝尔隆点了点头。
小邓布利多从院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贝尔隆!你今天就走?”
“嗯。”
小邓布利多站在他面前,喘了几口气。
“你还会来吗?”
“不知道。”
“那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来看我。”
贝尔隆看着他。
这个男孩,一百多年后会站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白胡子垂到胸口,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好。”他说。
小邓布利多伸出手。
贝尔隆握上去。
小男孩的手比上次见面时大了一点。
贝尔隆走出村子,沿着海边的石子路走了十分钟。
他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
激活脑海中的印记,回到了君临城外。
他沿着小路走了十几分钟,进了城门。
红堡的城墙上飘着坦格利安家的旗帜。
城门口的卫兵换了一批,但认得他,点了点头就放他进去了。
他穿过庭院,走进主殿。
韦赛里斯兄妹不在。
他转身往后殿走。
穿过长廊,到了王后的寝殿门口。
门开着。
小玫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看见贝尔隆,站了起来。
“你来了。”她说,语气有些急。
“韦赛里斯呢?”
“走了。”小玫瑰把信递过来,“昨天夜里骑着龙走的。带着无垢者和龙,去铁群岛了。”
贝尔隆接过信。
信是韦赛里斯写的,字迹潦草,巴隆·葛雷乔伊自立为王,集结舰队南下,路上劫了两条商船,烧了一个港口。韦赛里斯带兵追了过去。
“丹妮莉丝呢?”
“也去了。”
贝尔隆把信放下。
“多久了?”
“一天了。”小玫瑰说,“龙飞得快,无垢者走海路,还没到。”
贝尔隆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小玫瑰追了两步。
贝尔隆没回答。
他走到庭院中央,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灌进袖口。红堡的屋顶在脚下越来越小。
他往西北方飞去。
飞了大概半天,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船队。
帆上画着海怪旗帜,那是葛雷乔伊的家徽。
船队中间,两条龙盘旋在空中。
伊耿俯冲而下,一口乳白色的龙焰喷出去,一条帆船从中间断成两截。
雷戈在高空盘旋,等着时机。
韦赛里斯骑在雷戈背上,手里的剑指向前方。
丹妮莉丝骑着伊耿,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散开。
海面上到处是火。
最大的那艘战船甲板上,一个独眼的男人站在船头。
黑色的胡子,一只眼睛是蓝色的,另一只眼蒙着一块黑皮。
巴隆·葛雷乔伊。
不对。
那不是巴隆。
贝尔隆看清了他的脸,比巴隆年轻。
独眼尤伦。
尤伦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长戟。
他朝天空中的龙,吼了一声,大手一挥,弩箭从船侧的弩机里射出来,擦着伊耿的翅膀飞过。
伊耿尖叫一声,侧身避开。
丹妮莉丝趴在龙背上,回头看了尤伦一眼,正打算还击。
结果,贝尔隆从高空俯冲而下。
他落在尤伦的船头。
甲板上的铁民愣了一会,然后举起斧头冲过来。
贝尔隆魔杖一挥。
“昏昏倒地!”
五道红光同时命中。
五个人齐刷刷栽倒在甲板上。
尤伦转过身,独眼盯着他。
“你就是那个伊泽?”
贝尔隆没回答。
尤伦举起长戟,朝他劈过来。
戟刃带着风声,速度很快。
贝尔隆侧身避开。
戟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砍在桅杆上,木屑飞溅。
尤伦力气极大,一戟落空,反手又是一戟。
贝尔隆后退一步,魔杖举起。
“铁甲护身!”
一层透明的屏障挡在身前。
长戟砸在屏障上,叮的一声弹开。
尤伦的虎口震裂,血顺着戟杆往下滴。
但他没松手,独眼里全是凶光。
“你挡不住我。”他吼了一声,再次举戟劈来。
贝尔隆没等他劈下。
魔杖前指。
“阿瓦达索命!”
绿色光芒从杖尖疾射而出,像一道闪电。
尤伦的独眼猛地瞪大。
绿光击中他的胸口。
尤伦的身体一僵,长戟从手里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甲板上。
然后他整个人往后倒去,摔进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甲板上的铁民全傻了。
贝尔隆转向他们。
魔杖扫过。
“昏昏倒地!”
十几道红光同时命中。
甲板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没有人再站起来了。
海面上,雷戈喷出一口龙焰,点燃了最后一艘还在抵抗的帆船。
伊耿盘旋在高空,等着丹妮莉丝的指令。
韦赛里斯骑在雷戈背上,朝贝尔隆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铁群岛的舰队全灭了。
无垢者的船队在半天后才从西境赶来。
三千人登岸,接管了派克岛的城堡、港口和船坞。
韦赛里斯站在派克岛的王座厅里,看着那把用铁链绑在墙上的破旧铁椅。
“就这个?”他皱了皱眉。
“铁民的王座。”贝尔隆说。
韦赛里斯摇了摇头,在铁椅上坐下。
“不好坐。”
晚上,派克岛的大厅里点起了火堆。
无垢者在城墙上巡逻。水手们在港口修补破损的船只。
大厅里摆满了长桌,铁民的存酒被搬了出来,黑啤酒、咸鱼干、烤海鸥。
韦赛里斯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黑啤酒。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苦涩了。”
丹妮莉丝坐在他旁边,伊耿趴在她脚边。
比马大一点的小龙正在啃一块鱼骨头,乳白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雷戈趴在韦赛里斯脚边,深绿色的脑袋搁在桌子上,也在啃鱼。
贝尔隆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面前放着一杯酒和一块面包。
韦赛里斯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敬伊泽。”他说,“没有他,我们还在流浪。”
无垢者们举起杯子。
“敬伊泽!”
贝尔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很苦涩,辣嗓子。
丹妮莉丝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晚宴散了之后,火堆还在烧。
贝尔隆坐在港口的礁石上,看着海面。
夜里的海很安静。没有风浪。月光洒落在海面上。
丹妮莉丝从身后走来。
她穿着白色的斗篷,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里泛着微光。
“谢谢你。”她说。
贝尔隆没转身。
丹妮莉丝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
“你又要走了。”
“嗯。”
“去哪儿?”
“回到我应该待的地方。”
丹妮莉丝看着远处的月光突然说了一句。
“贝尔隆。”
“嗯?”
“你是不是至高王?”
贝尔隆转过头,看着她。
他微微点了点头。
丹妮莉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
贝尔隆没回答。
他只是挥了挥手转过身,沿着悬崖边的小径往下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了。
举起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形。
金光一闪。门的另一边是霍格沃茨。塔楼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迈步走了进去。
丹妮莉丝站在悬崖上,看着传送门缓缓合拢。
金光消散。
海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银白色头发。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沉闷而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