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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节

第373章 峰回路转(二合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5,016 字

  沼泽里的风停了。

  虫鸣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嗓子,一瞬间安静下来。

  贝尔隆的精神力铺出去,覆盖了方圆八百米。

  拉孔家的圣殿方向,他们正在集结调动,那里至少有二十股血族气息。

  亚历山大在布网。

  林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按着玄鸟令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从暗道里爬出来不到十分钟,两个人的裤腿都湿透了,泥水顺着靴口往下滴。

  贝尔隆没有回头。

  “先生。”

  “我知道。”贝尔隆说。

  林薇沉默了两秒。

  “我们往北跑?”

  “不跑。”

  林薇愣了一下。

  贝尔隆转过身,看着她。

  “伊莎贝拉在议会里拖了亚历山大一阵子,但拖不了太久。血亲议会的决议天亮前生效,到时候拉孔家全员出动,我们跑不掉。”

  “那——”

  “亨利·肖的人在南边,亚历山大的人在四周,我们被包在中间。”贝尔隆说,“往哪边跑都是撞墙。”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

  血经在内袋里,碎片在外套贴身口袋中。

  两块东西隔着一层布料,微微发烫。

  共鸣还在继续。

  “我们不跑。”贝尔隆说,“我们回去。”

  林薇的瞳孔缩了一下。

  “回去?”

  “回圣殿。”

  “亚历山大发现碎片丢了,第一反应是查内部。他会封锁建筑、搜查暗道、审问每一个接触过圣殿的血族。”

  贝尔隆的精神力又扫了一圈。

  二十股气息正在朝外围扩散,越拉越远。

  “他把人都撒出去追了。圣殿反而空了。”

  “但不会空太久。搜一圈没找到人,他就会收网。”

  “这是一个小时的窗口。”

  “一个小时够了。”

  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先生,你确定?”

  “确定。”

  贝尔隆转身,朝拉孔家的方向走去。

  林薇没有再问。

  她跟上。

  两人从沼泽边缘绕到了石质建筑的背面。

  贝尔隆把精神力压到最低,只保留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亚历山大的感知区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捕捉到。

  他们蹲在芦苇丛里等了三分钟。

  三名血族从建筑侧面掠过,朝西南方向追去,没有回头。

  贝尔隆这才动了。

  他上一次用霹雳爆炸炸塌的暗道出口的碎石还在。

  石块堆了半人高,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蹲下身,用念力一块一块地拨开碎石,动作很慢,不敢弄出声响。

  林薇在身后警戒,手按在令牌上,眼睛盯着建筑方向。

  通道露出来了。

  里面寂静无声。

  只有水滴从石壁上落下来的声音。

  嗒。

  嗒。

  嗒。

  暗道通向圣殿后方。

  贝尔隆从暗门走了进去。

  圣殿灯火通明。

  幽蓝的蜡烛换成了明亮的火把,整间地下神庙被照得如同白昼。

  穹顶上倒挂的钟乳石投下扭曲的影子。

  石像矗立在中央。

  胸口空洞清晰可见,暗红色的警示光从石像内部泛出来,照亮了半间圣殿。

  亚历山大站在石像前。

  他背对着贝尔隆,身形高大,一身高领黑西装,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出去追。

  碎片丢失的警报响了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追人,而是把血亲议会的五名核心长老从棺材里叫起来,关起门来开会。

  一千四百年的老血族,做事从来不靠冲动。

  他身后坐着五个人。

  五张苍老的面孔,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微微眯眼,有的——

  贝尔隆注意到了她。

  那是伊莎贝拉。

  九百岁的拉孔家第二号人物,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贝尔隆迈步走进圣殿中心。

  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

  亚历山大转过身。

  “你胆子很大,巫师。”

  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偷了我的东西,还敢回来。”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从内袋里拿出血经,走到圣殿中央的石台前,将书展开。

  血经自动翻开。

  封面上的血字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那些干涸了千年的文字中渗出来,沿着石台的纹路向外扩散。

  火把的光被血经的红光盖了过去。

  整座圣殿的颜色变了。

  从幽蓝变成了暗红。

  亚历山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这本书。

  “血经。”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这是拉孔家用该隐之血写成的典籍。”贝尔隆说,“记录了这个家族一千四百年来的信仰。”

  “你从哪里——”

  “这不重要。”贝尔隆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书里写的内容,和你告诉所有人的不一样。”

  亚历山大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贝尔隆翻开第一页。

  他开始朗读。

  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不需要翻译,每一个音节都能在血族血脉中引起共鸣。

  圣殿里安静下来。

  五名长老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伊莎贝拉交叠的双手松开了。

  亚历山大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他在听。

  血经的第一段记载,不是关于该隐如何被封印。

  而是关于该隐如何封印自己。

  “我乃该隐,人类的第一位死者,亦是第一位永生者。”

  “我的血液中有无穷的力量,但这力量正在吞噬我。”

  “当我完全觉醒,理智将被嗜血的渴望取代。我将不再是我,而是一头只知毁灭的野兽。”

  “为此,我将心脏分成七块碎片,分散封印于世界各地。”

  “若有人集齐碎片,唤我之名,我将降临,但那是灾难,不是赐福。”

  “记住,我封印自己,是为了不让世界被我毁灭。”

  贝尔隆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

  圣殿里死一般寂静。

  火把噼啪作响。

  亚历山大的脸色从愤怒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苍白的茫然。

  “这不可能。”亚历山大的声音有些发颤,“梅林当年——”

  “梅林知道你拉孔家的版本。”贝尔隆合上书,“但他不知道血经。”

  “他跟你达成的协议,碎片不落入黑暗之手,碎片不可用于复活,他守了一辈子。”

  “你呢?”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五名长老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有人交换眼神。

  伊莎贝拉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

  九百年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血族的永生让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她的眼神里有那种只有活得太久才会有的疲惫。

  “哥哥。”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说过。”

  “这不是赐福,是诅咒。”

  “该隐封印自己,不是为了被复活。”

  亚历山大猛地转头看她。

  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你一直在阻挠复兴大业。”他的声音像刀。

  “我在阻止灾难。”伊莎贝拉毫不退让,“你读了这么多年血经的表面文字,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该隐要把自己封起来?”

  “因为他知道——”

  “他一旦完全苏醒,第一个吞噬的就是我们这些直系后裔。”

  “九百年了,哥哥。你执迷不悟九百年了。”

  五名长老中,有两人低下了头。

  亚历山大环顾四周。

  妹妹在挑战他。

  两名长老在动摇。

  一个外来的巫师站在圣殿中央,用他祖先自己的话推翻了他一千四百年的信仰。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愤怒,对自己愤怒。

  就在圣殿内部的裂痕扩大到临界点的时候——

  轰!

  圣殿大门被暴力撞开。

  木屑飞溅。

  火把的光从门外涌入,和圣殿内的暗红色血光混在一起,照出一排黑色的身影。

  亨利·肖站在最前面。

  八名美国魔法国会探员呈扇形散开,制式魔杖齐指前方,表情冷峻。

  他们穿着黑色制服,肩章上绣着魔法国会的徽章。

  “美国魔法国会。”

  亨利·肖先是扫了一眼贝尔隆,声音平静而带着权威感。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从事非法血祭活动。”

  亚历山大盯着亨利·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魔法国会的人,什么时候管血族的事了?”

  亨利·肖的微笑没有变。

  “魔法国会的管辖范围,不限于巫师。”

  贝尔隆站在石台后面,看着这一幕。

  三方。

  他、亚历山大、亨利·肖。

  各自带着各自的筹码,站在这座地下神庙里。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这边。

  但他手里有一张牌,谁都没有想到。

  “各位。”

  贝尔隆开口了。

  语气平静。

  “我有你们各自想要的东西。”

  他看向亚历山大。

  “第二块该隐碎片,在我身上。”

  亚历山大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胸口。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隔着衣服,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又看向亨利·肖。

  “还有血经的完整内容。”

  亨利·肖的笑容僵了一瞬。

  贝尔隆继续说。

  “我可以把碎片给亚历山大。”

  “亨利·肖先生也可以确认,这里没有血祭活动,只有拉孔家族的内部事务。”

  “但我有两个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

  圣殿里没有人说话。

  连亨利·肖的八名探员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第一,我离开新奥尔良,拉孔家不再追。”

  “第二,”他看向亨利·肖,“你今天看到的一切,不会上报魔法国会。”

  亨利·肖的笑容彻底收了。

  “你很自信,先生。以为你能威胁魔法国会?”

  贝尔隆看着他。

  “血经里记录了拉孔家‘该隐选民’的全部身份、活动历史和聚会地点。如果我翻脸,这本书的内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魔法国会、梵蒂冈、甚至麻瓜世界的报纸上。”

  “拉孔家在一千四百年里维持了避世戒律。我不认为他们想在这一天被曝光。”

  亚历山大盯着他。

  亨利·肖盯着他。

  “八名探员的魔杖微微下垂,看似放松警惕,实则在等命令。”

  贝尔隆最后说了一句。

  “各退一步。你们也不希望这件事曝光。”

  圣殿里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亚历山大身上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亨利·肖的手指在魔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索利弊。

  亚历山大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伊莎贝拉一眼。

  妹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

  你敢在这里动手,我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血经的内容再说一遍。

  他又看了亨利·肖一眼。

  魔法国会副署长也在等他表态。

  八根魔杖指着他的方向,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很清楚:今晚的事必须有一个体面的收场。

  亚历山大活了一千四百年。

  他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你赢了,巫师。”

  亚历山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碎片你拿走。血经你留着。”

  他走近贝尔隆,压低了声音。

  “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梵蒂冈不会让你轻易拿到你要的东西。他们守了八百年,不是为了看别人来取。”

  贝尔隆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梵蒂冈?”

  亚历山大的嘴角扯了一下。

  “血经的最后一页,你还没看完吧?”

  贝尔隆的瞳孔微微一缩。

  亚历山大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放他们走。”

  五名长老中,三人垂下了眼睛。

  两人没有动。

  没有人阻拦。

  亨利·肖收起魔杖,带着八名探员转身退出圣殿。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之前,回头看了贝尔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

  只有评估的意味。

  然后他也走了。

  圣殿里只剩下贝尔隆、林薇、亚历山大、伊莎贝拉和五名沉默的长老。

  贝尔隆没有停留。

  他朝伊莎贝拉微微点了点头。

  伊莎贝拉也回了一个极轻的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圣殿。

  石质建筑外面的天色已经变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笼罩着沼泽,白茫茫的一片。

  远处的密西西比河在雾中泛着微光。

  贝尔隆和林薇沿着来时的路往南走。

  脚步声在泥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走了几十米后,林薇终于忍不住开口。

  “先生,你真敢拿血经当筹码。”

  “我从来不赌。”贝尔隆说,“三方看似凶险,但有了回转的余地。”

  “亚历山大最在乎的不是碎片,是他家族信仰的合法性。血经一公开,拉孔家就再也无法用‘该隐选民’的名义凝聚族人。所以他必须放我走。”

  “那亨利·肖呢?”

  “他也要面子。”贝尔隆说,“魔法国会不能承认自己管不了血族。我给他一个台阶,他就下了。”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人性。”贝尔隆说。

  林薇没有再说话。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晨雾中,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走得笔直。

  码头上已经有一艘蒸汽船在等着。

  陈先生在西雅图安排的线人提前到位了,贝尔隆让林薇在之前就发了消息。

  船身不大,吃水很浅,专门适合在密西西比河的浅水区航行。

  船长是个独眼的老水手,看到贝尔隆上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掀开了船舱的门。

  “往南三百米入大河,顺流而下能到墨西哥湾。”船长说,“过了湾,就有去欧洲的船。”

  贝尔隆点了点头,把碎片和血经放进船舱的行李袋里。

  林薇上了船,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玄鸟令牌,准备给王德传讯。

  贝尔隆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船头,精神力一直铺开着,扫了三遍身后方向。

  没有追兵。

  至少暂时没有。

  晨雾中的城市轮廓模糊不清,只有几盏煤气灯还在亮着。

  他收回精神力,转身上了船。

  “开船。”他说。

  蒸汽机的活塞开始运作,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螺旋桨搅动河水,白色的浪花在船舷两侧翻涌。

  船缓缓离岸,朝密西西比河的主航道驶去。

  林薇从船舱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水。

  “下一站去哪?”她问。

  贝尔隆接过水杯,没有喝。

  “罗马。”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船驶入主航道后,贝尔隆回了船舱。

  行李袋里,血经安静地躺在一旁。

  第二块碎片贴在袋子的内衬上,和第一块碎片隔着布料微微发热。

  两块该隐的心头血碎片靠得越近,共鸣越强。

  贝尔隆坐下来,打开行李袋,拿出了血经。

  之前太忙了。

  在圣殿里朗读的只是前几页,他挑了最关键的那几段。

  血经还有很多内容他没看。

  现在有时间了。

  他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读。

  前面的内容和他在圣殿里朗读的差不多,该隐的自我封印、分心之举、对后世的警告。

  都是古老的语言,好在托尼可·勒梅的福,他教导的炼金术知识,让贝尔隆能理解每一个字。

  他读了半个小时。

  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页的文字和前面不一样。

  像是后人追加的注释。

  是某个读过血经的人,在千年之后加上去的。

  贝尔隆仔细辨认那段文字。

  翻译过来的意思大致是:

  “古老的诸神传说不过是一群超凡者编织的谎言。”

  “始祖更像是他们的产物。”

  “看似永恒的岁月,却是刻骨的诅咒。”

  “若有人寻找,告知他们——”

  “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