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暗道夺经

　　快船靠岸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河水吞掉。

　　但贝尔隆还是听见了。

　　他没回头。

　　精神力已经铺开，覆盖了身后几百米的范围。

　　跳板落下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是好几双脚踩上码头石板的脚步声，整齐、沉稳，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亨利·肖的人。

　　林薇跟上来，压低声音：“先生，魔法国会的人追到新奥尔良了。”

　　“我知道。”

　　“他们是不是来找我们的？”

　　“不知道。”贝尔隆说，“但现在没时间管他们。”

　　他加快脚步，穿过波旁街南端的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片低矮的仓库区，再往南就是沼泽的边缘了。

　　林薇小跑着跟上。

　　“先生，亚历山大那边——”

　　“血亲议会已经通过决议。”贝尔隆说，“天亮之前活捉我。”

　　林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

　　“回沼泽。”贝尔隆说，“走暗道。”

　　林薇愣了一下：“现在？”

　　“伊莎贝拉给了暗道地图，就是让我走这条路。”贝尔隆说，“亚历山大的人会先搜市区，不会立刻想到我们往沼泽跑。这是窗口。”

　　“但魔法国会——”

　　“魔法国会的人刚上岸。”贝尔隆说，“他们不认识路，要先打听消息。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薇。

　　“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天亮之前，必须拿到碎片和血经。”

　　林薇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仓库区，踏上了通往沼泽的泥路。

　　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虫鸣和蛙叫一下子涌了过来，像是整片沼泽都在低声说话。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四周昏暗一片，只有脚下泥路泛着反光。

　　贝尔隆的精神力感知到前方五百米处，有两个血族在巡逻，气息很强，不是普通的血奴。

　　他放慢脚步，抬手示意林薇停下。

　　“前面有人。”他低声说。

　　林薇点了点头，手按在玄鸟令牌上。

　　“绕。”贝尔隆说。

　　他带着林薇从一片积水的浅滩绕了过去。

　　水深到脚踝，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淤泥在脚底下打滑。

　　巡逻的血族往西边走了，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穿过一片芦苇荡，芦苇叶子刮在手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脚下是湿软的泥巴，踩上去吧唧吧唧地响。

　　贝尔隆的精神力扫过四周，没有其他血族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棵倒下的柏树，树干粗壮，横在沼泽边缘，树根朝天，盘根错节。

　　伊莎贝拉地图上标注的暗道入口，就在这棵树的根部。

　　贝尔隆蹲下身，拨开树根底部的腐根和泥土，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他用精神力探查洞口，内部是一条暗道，向下延伸，通往石质建筑的内部。

　　“就是这里。”他说。

　　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洞口：“伊莎贝拉的地图是对的。”

　　贝尔隆嗯了一声，用魔杖对准洞口输入一丝魔力。上面的伪装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洞口完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潮得发霉。

　　他先跳了下去。

　　暗道很窄，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头顶的石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在脖子上，冰凉。

　　脚下是积水和碎石，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林薇跟在后面，两人摸索着前进。贝尔隆的精神力在前方探路，暗道曲折，但没有岔路。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停下来。

　　前方出现了岔口，两条通道，一左一右。左边的通道更宽，精神力探过去，能感知到远处有人的气息，那是大殿的方向。

　　右边的通道更窄，精神力探过去，空的。

　　“右边。”贝尔隆说。

　　他没有犹豫，直接钻进了右边的通道。

　　林薇跟上。

　　通道越来越窄，几乎要贴着石壁走，空气更潮了，呼吸都有点费劲。

　　又走了三四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面石墙，上面刻着极淡的符文痕迹，这是一道暗门。

　　贝尔隆用精神力仔细扫描，石墙右侧有一个凹槽，大小刚好能放进一根手指。

　　他把手指按进去，轻轻一推。

　　石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向内滑开。

　　幽蓝色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出来，混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是圣殿。

　　石墙完全打开后，贝尔隆看到了白天来过的那座地下神庙。

　　穹顶高耸，钟乳石倒挂，幽蓝的蜡烛插在墙壁的凹槽里，发出微弱的光。

　　石像矗立在中央，双手捧在胸前，心脏位置的空洞泛着微弱的红光。

　　他体内的碎片开始共鸣。剧烈的共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贝尔隆压下那股冲动，用精神力快速扫过整个圣殿。

　　空的。

　　没有血族。

　　但密室的门关着。

　　“进去。”他低声说。

　　两人走进圣殿。

　　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显得空荡荡的。

　　贝尔隆在石像前停下脚步，伸出手，触碰了石像胸口空洞的边缘。

　　符文的光芒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照亮了整个神庙。

　　一股暖意从指尖传遍全身，他血脉中的力量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密室的门就在石像背后。

　　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贝尔隆用精神力逐一扫描。这些符文比暗道里的精密得多，层层嵌套，像是一把复杂的锁。

　　但他在第三层一个细微的裂缝找到了封印阵法的弱点。

　　只要用魔力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他将魔杖指向那道裂缝，输入一丝魔力。

　　石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符文的光芒骤然熄灭，然后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密室很小，只有五平米左右。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暗红色的水晶，表面有不规则的棱角，内部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浓烈的血腥气息。

　　如果仔细瞧，就会发现，这一块比之前那一块碎片大上了不少，像是三块合成了一块。

　　该隐心头血碎片。

　　第二块了。

　　贝尔隆体内的第一块碎片开始剧烈震动。

　　两块碎片产生了共鸣，频率完全同步，他能感受到它们之间的联系。

　　他伸出右手，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炽热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入他的体内，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片。

　　就在这时，石台底部发出一声脆响。

　　封印阵法碎裂了。

　　碎片被取走，封印失效。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从密室传到圣殿，再传到更远的地方。

　　贝尔隆的精神力感知到大殿方向，至少三名血族开始朝圣殿赶来。

　　时间不多了。

　　他将碎片收入怀中，转身冲向石像背后。

　　精神力穿透墙壁上的裂缝发现里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本厚重的书。

　　他用念力劈开墙壁，碎石纷飞，暗格暴露出来。

　　一本古老的书静静地躺在里面，封面由某种深色皮革制成，表面刻满了文字。

　　文字由暗红色的血写成，干涸了千年的血。

　　但依然微微泛着光。

　　贝尔隆伸手拿起那本书。

　　血经。

　　入手的瞬间，封面的血字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文字中渗出来，照亮了他的脸。

　　该隐的血在回应他。

　　他翻开一页，血字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回应他的存在。

　　贝尔隆没有时间细看。

　　他将血经塞进内袋，碎片塞进外套贴身口袋，转身拉住林薇的手腕。

　　“走。”

　　两人朝暗道入口冲去。

　　警报声还在回响。

　　他们冲进暗道，石墙在身后缓缓关闭，暗道内一片漆黑。身后传来脚步声，石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追兵到了。

　　贝尔隆拉着林薇在暗道中急行，弯着腰，脚下踩着积水和碎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身后的人速度更快，血族的速度，在这种距离上，优势太大了。

　　前方是岔口。

　　左边通向大殿，右边通向沼泽出口。

　　贝尔隆冲到岔口处，没有犹豫，他举起魔杖，对准左边通道，“障碍重重”。

　　一道无形的阻碍在左边通道中形成，追兵的速度会被大幅减缓。

　　然后他拉着林薇冲进右边通道。

　　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有一名血族没有被障碍咒完全拦住，从左边通道冲了出来，朝他们追来。距离不到二十米。

　　暗道越来越窄。

　　前方透出一丝微光是出口。

　　贝尔隆让林薇先出去。

　　他留在出口处，转身，魔杖指向追来的血族。

　　“霹雳爆炸。”

　　魔杖尖端射出一道红光，击中暗道顶部的岩层。

　　轰的一声，碎石崩落，堵住了追兵的去路。

　　血族被碎石阻隔，发出愤怒的嘶吼。

　　贝尔隆转身冲出暗道。

　　沼泽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林薇在外面等着他，两人站在沼泽中，喘着粗气。

　　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一角，照亮了他们的脸。

　　贝尔隆精神力铺开。

　　石质建筑方向，传来亚历山大的气息波动，愤怒，压迫。

　　但他没有追出来。他在圣殿里，检查碎片丢失的痕迹呢。

　　林薇的玄鸟令牌突然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先生。”

　　“怎么了？”

　　“王先生传讯。”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亨利·肖带了八个人进城。”

　　“然后呢？”

　　“他们打听的是……拉孔家。”

　　贝尔隆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法国会不是来找他的。

　　他们是来找拉孔家的。亨利·肖和拉孔家之间，有某种交易。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碎片和血经，又看了看身后石质建筑的方向。

　　前有魔法国会，后有拉孔家。

　　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