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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8 节

第371章 暗流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852 字

  从沼泽到市区,走了快一个小时。

  贝尔隆和林薇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北走。

  脚下是湿软的泥巴,空气里一股腐叶和沼泽水的腥味。

  林薇没再问问题。

  她跟在贝尔隆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右手一直按着玄鸟令牌,眼睛盯着四周。

  走出沼泽边缘的时候,远处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新奥尔良。

  马蹄声从前面传来。

  一辆马车从黑暗中驶过,车夫是个戴宽檐帽的黑人。看到路上有两个走路的人影,鞭子一扬,车速加快了。

  贝尔隆没搭理。

  精神力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拉孔家的血族在跟踪,才松了口气。

  进了市区,街上的人多了。

  波旁街还亮着灯。

  酒吧里传出铜管乐声,混着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几个醉汉靠在煤气灯柱下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新奥尔良的夜晚比白天热闹。

  贝尔隆在街角停下脚步。

  波旁街二十七号。

  一间杂货铺。

  木板门关着,门缝里没光。

  他用精神力扫了一遍,里面空的,没人。

  “人不在?”林薇低声问。

  贝尔隆没回答。

  他的精神力扫过隔壁的一栋三层小楼。

  一二楼空的。三楼有个人,坐在阁楼的窗边,一动不动。

  那个人没有敌意,但很紧张。

  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不少。

  而且,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看。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窗帘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在隔壁。”贝尔隆说,“三楼。”

  林薇的手按紧了玄鸟令牌。

  “我去。”贝尔隆说,“你在这里等着。”

  林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贝尔隆穿过街道,走到隔壁小楼前。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

  楼道很窄,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砖块。

  木头楼梯,踩上去吱呀响。

  贝尔隆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上走,精神力始终锁定着三楼那个房间。

  走到阁楼门前,他停下。

  门是虚掩的。

  他伸手推开。

  阁楼不大,也就十平米,堆满了旧箱子和杂物。

  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克里奥尔人的面孔,皮肤偏深,颧骨高,眼窝陷。

  左耳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看到贝尔隆进来,男人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你就是那个巫师。”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克里奥尔口音。

  贝尔隆看着他。

  “马歇尔。”

  男人点点头。

  “我等你们三天了。”他说,“但你们去了拉孔家,我不知道你们是哪边的。”

  “现在知道了?”

  马歇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你是王德介绍来的,王德不会害我。”

  他转身走到阁楼角落,弯腰搬开一个旧箱子,露出下面一块活板门。

  拉开活板门,是一段窄小的木梯。

  “下来。”他说,“这里不安全。”

  贝尔隆精神力扫过活板门下面。

  一个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石头砌的墙,干燥,没窗户。

  里面没人。

  他跟着马歇尔走下木梯。

  地下室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角落里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铁皮水壶和几个杯子。

  马歇尔坐下来,倒了杯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你要碎片。”他说,“我知道。”

  “你也知道拉孔家有碎片。”贝尔隆说。

  马歇尔点头。

  “我给拉孔家当了二十年中间人。”他说,“跑腿、传话、买东西。他们需要什么,我去办。”

  “他们信任你?”

  “谈不上信任。”马歇尔说,“他们觉得我只是个跑腿的,不值得提防。”

  他喝了一口水。

  “但跑腿的人,看得最清楚。”

  贝尔隆坐在他对面。

  “你看到了什么?”

  马歇尔放下杯子,看着贝尔隆。

  “亚历山大要复活该隐。”他说,“这件事,拉孔家内部有人不同意。”

  “谁?”

  “他的妹妹。”马歇尔说,“伊莎贝拉·拉孔。”

  贝尔隆没说话,等他继续。

  “伊莎贝拉活了九百年。”马歇尔说,“她是拉孔家族第二古老的人,仅次于亚历山大。”

  “她反对复活?”

  “她不只是反对。”马歇尔压低声音,“她觉得该隐一旦复活,不是赐福,是灾厄。”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什么意思?”贝尔隆问。

  “该隐当年把心脏分成碎片,不是被迫的,是主动的。”马歇尔说,“伊莎贝拉是这么说的。”

  “他知道一旦完全苏醒,会失去理智。”

  “变成一个只会嗜血的怪物。”

  “对所有直系后裔、对这个国家、对这座城市,都是一场灾难。”

  贝尔隆微微一顿。

  这个说法,和亚历山大在圣殿里讲的完全不一样。

  亚历山大说该隐是被迫封印的,拉孔家族千年来收集碎片,目的是让他以完整形态归来。

  但马歇尔说,该隐是主动封印的。

  两个版本,截然相反。

  “你怎么知道这些?”贝尔隆问。

  “伊莎贝拉告诉我的。”马歇尔说,“她让我把这些消息传出去。传给任何有可能阻止亚历山大的人。”

  “王德是她联系上的?”

  马歇尔摇头。

  “王德是洪门的人,在新奥尔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伊莎贝拉通过我找到他,王德又找到你。”

  “所以王德让我来新奥尔良找马歇尔,实际上是伊莎贝拉想见我。”贝尔隆说。

  “对。”马歇尔说,“但她不能公开露面。亚历山大一直在盯着她。”

  “血亲议会呢?”

  马歇尔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了。”

  “亚历山大在我离开之后立刻召开了议会。”贝尔隆说,“他的态度很明确,天亮之前活捉我。”

  马歇尔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贝尔隆说,“亚历山大不是会犹豫的人。我走进他的圣殿,看了他的碎片,然后空手离开。他不可能放我走。”

  马歇尔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说,“议会已经通过了决议。天亮之前,活捉你。”

  “大概还有四个小时。”

  贝尔隆看了看窗外。天还是黑的。

  “伊莎贝拉能拖多久?”他问。

  “拖不了多久。”马歇尔说,“她在议会里只有两个支持者,加上她自己,三票。亚历山大有七票。”

  “七票对三票。”

  “拉孔家一共十二个核心成员。”马歇尔说,“还有两个弃权。”

  贝尔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伊莎贝拉想让我做什么?”

  “拿走碎片。”马歇尔说,“然后离开新奥尔良。”

  “条件呢?”

  “两个。”马歇尔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取走碎片后不再插手拉孔家的事。第二,绝不能让该隐复活。”

  “第二个我可以答应。”贝尔隆说,“碎片本来就是我要拿的东西,和复活无关。”

  “第一个呢?”

  “碎片我会拿。”贝尔隆说,“但我的事还没做完。”

  马歇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亚历山大一千四百岁,整个拉孔家都会追杀你。”

  “我知道。”

  “你还要留在新奥尔良?”

  “碎片只是其中一块。”贝尔隆说,“我需要的东西,还有很多。”

  马歇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好吧。”他说,“伊莎贝拉还说了第三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拿到碎片,”马歇尔说,“她愿意把血经也给你。”

  贝尔隆的手指停住了。

  “血经?”

  “拉孔家圣殿深处,有一本古老的书。”马歇尔说,“用该隐的血写成的。”

  “记录了什么?”

  “我不知道。”马歇尔说,“伊莎贝拉只说,那本书里写着该隐分心封印的真正原因。不是亚历山大告诉你的那个版本。”

  “是该隐自己写的版本。”

  贝尔隆沉默了。

  他想起亚历山大在圣殿里给他看的壁画。

  梅林千年前来过这里,和拉孔家的祖先达成协议,碎片不落入黑暗之手,但碎片不可用于复活。

  如果血经里记录的才是真正的历史,那亚历山大一直在隐瞒什么。

  “血经在圣殿的什么位置?”贝尔隆问。

  “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马歇尔说,“伊莎贝拉只说,在石像背后。”

  石像背后。

  贝尔隆想起了那座地下神庙,该隐的石像,心脏位置的空洞。

  他点点头。

  “明白了。”

  马歇尔站起来,走到地下室角落,弯腰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张折叠的纸。

  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手绘的地图。

  “这是拉孔家石质建筑的内部结构。”马歇尔说,“伊莎贝拉画的。”

  贝尔隆低头看去。

  地图画得不精细,但关键位置都标了,大殿、石阶通道、圣殿、石像,还有几条隐藏的通道。

  “这几条虚线是什么?”贝尔隆指着地图上的虚线。

  “暗道。”马歇尔说,“拉孔家存在了一千多年,建筑下面有很多暗道,大部分血族自己都不知道。”

  “伊莎贝拉知道?”

  “她在拉孔家生活了九百年。”马歇尔说,“有些地方,她比亚历山大还熟。”

  贝尔隆把地图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推回去。

  “这张图,我不能带走。”他说,“万一被搜身,会暴露伊莎贝拉。”

  马歇尔点头,把地图收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天亮之前。”贝尔隆说,“亚历山大给了我时间限制,我就在他的人动手之前先动。”

  “你打算怎么进去?”

  “暗道。”贝尔隆说,“伊莎贝拉画了暗道,就是让我走这条路。”

  马歇尔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他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干脆的判断。

  “林薇呢?”马歇尔问。

  “她跟我一起。”

  “两个人闯拉孔家?”

  “不是闯。”贝尔隆说,“是拿东西就走。”

  他站起来,走到木梯旁边,回头看了马歇尔一眼。

  “告诉伊莎贝拉,我会拿到碎片和血经。”

  “让她在议会里拖住亚历山大,能拖多久拖多久。”

  马歇尔点点头。

  贝尔隆走上木梯,推开活板门,回到阁楼。

  他走出小楼,林薇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找到人了。”贝尔隆说,“拉孔家有反对派。亚历山大的妹妹,伊莎贝拉。”

  “她想让我们帮忙?”

  “她想让我拿走碎片。”贝尔隆说,“还有血经。”

  “血经是什么?”

  “回去再说。”贝尔隆说,“我们时间不多。”

  他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林薇跟上。

  “议会定了时间限制。”贝尔隆说,“天亮之前,亚历山大会派人来抓我。”

  “那我们——”

  “天亮之前,我们先进去。”

  林薇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

  两人穿过波旁街,朝沼泽方向走去。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照在贝尔隆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精神力已经铺开,覆盖了周围几百米。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

  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气息。

  同时林薇的玄鸟令牌也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她低声说,“有东西在靠近。”

  贝尔隆没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港口方向。

  黑暗中,一艘快船正在缓缓靠岸。

  船头的灯笼在雾气中亮着,昏黄的光映出了船舷上的一个标志。

  贝尔隆认出了那个标志。

  美国魔法国会。

  亨利·肖的人。

  追到新奥尔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