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暗流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852 字
从沼泽到市区,走了快一个小时。
贝尔隆和林薇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北走。
脚下是湿软的泥巴,空气里一股腐叶和沼泽水的腥味。
林薇没再问问题。
她跟在贝尔隆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右手一直按着玄鸟令牌,眼睛盯着四周。
走出沼泽边缘的时候,远处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新奥尔良。
马蹄声从前面传来。
一辆马车从黑暗中驶过,车夫是个戴宽檐帽的黑人。看到路上有两个走路的人影,鞭子一扬,车速加快了。
贝尔隆没搭理。
精神力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拉孔家的血族在跟踪,才松了口气。
进了市区,街上的人多了。
波旁街还亮着灯。
酒吧里传出铜管乐声,混着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几个醉汉靠在煤气灯柱下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新奥尔良的夜晚比白天热闹。
贝尔隆在街角停下脚步。
波旁街二十七号。
一间杂货铺。
木板门关着,门缝里没光。
他用精神力扫了一遍,里面空的,没人。
“人不在?”林薇低声问。
贝尔隆没回答。
他的精神力扫过隔壁的一栋三层小楼。
一二楼空的。三楼有个人,坐在阁楼的窗边,一动不动。
那个人没有敌意,但很紧张。
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不少。
而且,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看。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窗帘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在隔壁。”贝尔隆说,“三楼。”
林薇的手按紧了玄鸟令牌。
“我去。”贝尔隆说,“你在这里等着。”
林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贝尔隆穿过街道,走到隔壁小楼前。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
楼道很窄,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砖块。
木头楼梯,踩上去吱呀响。
贝尔隆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上走,精神力始终锁定着三楼那个房间。
走到阁楼门前,他停下。
门是虚掩的。
他伸手推开。
阁楼不大,也就十平米,堆满了旧箱子和杂物。
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克里奥尔人的面孔,皮肤偏深,颧骨高,眼窝陷。
左耳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看到贝尔隆进来,男人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你就是那个巫师。”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克里奥尔口音。
贝尔隆看着他。
“马歇尔。”
男人点点头。
“我等你们三天了。”他说,“但你们去了拉孔家,我不知道你们是哪边的。”
“现在知道了?”
马歇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你是王德介绍来的,王德不会害我。”
他转身走到阁楼角落,弯腰搬开一个旧箱子,露出下面一块活板门。
拉开活板门,是一段窄小的木梯。
“下来。”他说,“这里不安全。”
贝尔隆精神力扫过活板门下面。
一个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石头砌的墙,干燥,没窗户。
里面没人。
他跟着马歇尔走下木梯。
地下室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角落里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铁皮水壶和几个杯子。
马歇尔坐下来,倒了杯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你要碎片。”他说,“我知道。”
“你也知道拉孔家有碎片。”贝尔隆说。
马歇尔点头。
“我给拉孔家当了二十年中间人。”他说,“跑腿、传话、买东西。他们需要什么,我去办。”
“他们信任你?”
“谈不上信任。”马歇尔说,“他们觉得我只是个跑腿的,不值得提防。”
他喝了一口水。
“但跑腿的人,看得最清楚。”
贝尔隆坐在他对面。
“你看到了什么?”
马歇尔放下杯子,看着贝尔隆。
“亚历山大要复活该隐。”他说,“这件事,拉孔家内部有人不同意。”
“谁?”
“他的妹妹。”马歇尔说,“伊莎贝拉·拉孔。”
贝尔隆没说话,等他继续。
“伊莎贝拉活了九百年。”马歇尔说,“她是拉孔家族第二古老的人,仅次于亚历山大。”
“她反对复活?”
“她不只是反对。”马歇尔压低声音,“她觉得该隐一旦复活,不是赐福,是灾厄。”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什么意思?”贝尔隆问。
“该隐当年把心脏分成碎片,不是被迫的,是主动的。”马歇尔说,“伊莎贝拉是这么说的。”
“他知道一旦完全苏醒,会失去理智。”
“变成一个只会嗜血的怪物。”
“对所有直系后裔、对这个国家、对这座城市,都是一场灾难。”
贝尔隆微微一顿。
这个说法,和亚历山大在圣殿里讲的完全不一样。
亚历山大说该隐是被迫封印的,拉孔家族千年来收集碎片,目的是让他以完整形态归来。
但马歇尔说,该隐是主动封印的。
两个版本,截然相反。
“你怎么知道这些?”贝尔隆问。
“伊莎贝拉告诉我的。”马歇尔说,“她让我把这些消息传出去。传给任何有可能阻止亚历山大的人。”
“王德是她联系上的?”
马歇尔摇头。
“王德是洪门的人,在新奥尔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伊莎贝拉通过我找到他,王德又找到你。”
“所以王德让我来新奥尔良找马歇尔,实际上是伊莎贝拉想见我。”贝尔隆说。
“对。”马歇尔说,“但她不能公开露面。亚历山大一直在盯着她。”
“血亲议会呢?”
马歇尔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了。”
“亚历山大在我离开之后立刻召开了议会。”贝尔隆说,“他的态度很明确,天亮之前活捉我。”
马歇尔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贝尔隆说,“亚历山大不是会犹豫的人。我走进他的圣殿,看了他的碎片,然后空手离开。他不可能放我走。”
马歇尔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说,“议会已经通过了决议。天亮之前,活捉你。”
“大概还有四个小时。”
贝尔隆看了看窗外。天还是黑的。
“伊莎贝拉能拖多久?”他问。
“拖不了多久。”马歇尔说,“她在议会里只有两个支持者,加上她自己,三票。亚历山大有七票。”
“七票对三票。”
“拉孔家一共十二个核心成员。”马歇尔说,“还有两个弃权。”
贝尔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伊莎贝拉想让我做什么?”
“拿走碎片。”马歇尔说,“然后离开新奥尔良。”
“条件呢?”
“两个。”马歇尔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取走碎片后不再插手拉孔家的事。第二,绝不能让该隐复活。”
“第二个我可以答应。”贝尔隆说,“碎片本来就是我要拿的东西,和复活无关。”
“第一个呢?”
“碎片我会拿。”贝尔隆说,“但我的事还没做完。”
马歇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亚历山大一千四百岁,整个拉孔家都会追杀你。”
“我知道。”
“你还要留在新奥尔良?”
“碎片只是其中一块。”贝尔隆说,“我需要的东西,还有很多。”
马歇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好吧。”他说,“伊莎贝拉还说了第三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拿到碎片,”马歇尔说,“她愿意把血经也给你。”
贝尔隆的手指停住了。
“血经?”
“拉孔家圣殿深处,有一本古老的书。”马歇尔说,“用该隐的血写成的。”
“记录了什么?”
“我不知道。”马歇尔说,“伊莎贝拉只说,那本书里写着该隐分心封印的真正原因。不是亚历山大告诉你的那个版本。”
“是该隐自己写的版本。”
贝尔隆沉默了。
他想起亚历山大在圣殿里给他看的壁画。
梅林千年前来过这里,和拉孔家的祖先达成协议,碎片不落入黑暗之手,但碎片不可用于复活。
如果血经里记录的才是真正的历史,那亚历山大一直在隐瞒什么。
“血经在圣殿的什么位置?”贝尔隆问。
“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马歇尔说,“伊莎贝拉只说,在石像背后。”
石像背后。
贝尔隆想起了那座地下神庙,该隐的石像,心脏位置的空洞。
他点点头。
“明白了。”
马歇尔站起来,走到地下室角落,弯腰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张折叠的纸。
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手绘的地图。
“这是拉孔家石质建筑的内部结构。”马歇尔说,“伊莎贝拉画的。”
贝尔隆低头看去。
地图画得不精细,但关键位置都标了,大殿、石阶通道、圣殿、石像,还有几条隐藏的通道。
“这几条虚线是什么?”贝尔隆指着地图上的虚线。
“暗道。”马歇尔说,“拉孔家存在了一千多年,建筑下面有很多暗道,大部分血族自己都不知道。”
“伊莎贝拉知道?”
“她在拉孔家生活了九百年。”马歇尔说,“有些地方,她比亚历山大还熟。”
贝尔隆把地图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推回去。
“这张图,我不能带走。”他说,“万一被搜身,会暴露伊莎贝拉。”
马歇尔点头,把地图收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天亮之前。”贝尔隆说,“亚历山大给了我时间限制,我就在他的人动手之前先动。”
“你打算怎么进去?”
“暗道。”贝尔隆说,“伊莎贝拉画了暗道,就是让我走这条路。”
马歇尔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他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干脆的判断。
“林薇呢?”马歇尔问。
“她跟我一起。”
“两个人闯拉孔家?”
“不是闯。”贝尔隆说,“是拿东西就走。”
他站起来,走到木梯旁边,回头看了马歇尔一眼。
“告诉伊莎贝拉,我会拿到碎片和血经。”
“让她在议会里拖住亚历山大,能拖多久拖多久。”
马歇尔点点头。
贝尔隆走上木梯,推开活板门,回到阁楼。
他走出小楼,林薇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找到人了。”贝尔隆说,“拉孔家有反对派。亚历山大的妹妹,伊莎贝拉。”
“她想让我们帮忙?”
“她想让我拿走碎片。”贝尔隆说,“还有血经。”
“血经是什么?”
“回去再说。”贝尔隆说,“我们时间不多。”
他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林薇跟上。
“议会定了时间限制。”贝尔隆说,“天亮之前,亚历山大会派人来抓我。”
“那我们——”
“天亮之前,我们先进去。”
林薇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
两人穿过波旁街,朝沼泽方向走去。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照在贝尔隆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精神力已经铺开,覆盖了周围几百米。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
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气息。
同时林薇的玄鸟令牌也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她低声说,“有东西在靠近。”
贝尔隆没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港口方向。
黑暗中,一艘快船正在缓缓靠岸。
船头的灯笼在雾气中亮着,昏黄的光映出了船舷上的一个标志。
贝尔隆认出了那个标志。
美国魔法国会。
亨利·肖的人。
追到新奥尔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