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拉孔家族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贝尔隆站在黑暗中，没有动。

　　林薇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右手按在玄鸟令牌上，精神力紧绷。

　　一股陈旧的血腥气从黑暗中飘出来，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进来吧。”

　　光头守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转身走进黑暗，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走廊，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石质通道，墙壁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贝尔隆和林薇跟上。

　　通道很长，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光头守卫停下脚步。

　　“进去。”他说，“族长在等你们。”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迈步走进开阔空间。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这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一座挑高超过十米的地下大殿，穹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像倒挂的剑林。

　　大殿两侧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血族。

　　二三十个，穿着从古老到现代的各种服饰，有中世纪的披风铠甲，有如今维多利亚时代的燕尾服。

　　他们看到贝尔隆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好奇的、警惕的、敌意的、贪婪的。

　　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林薇的手按在玄鸟令牌上，身体微微绷紧。

　　贝尔隆用精神力快速扫过全场。

　　这些血族实力参差不齐。

　　最弱的和普通血奴差不多，最强的，他顿了顿，气息深不可测。

　　那种压迫感，比西雅图的克劳斯亲王还要沉重得多。

　　光头守卫走到大殿中央，抬起脚，敲了敲地面。

　　咚。

　　咚。

　　咚。

　　大殿尽头的一张石椅上，一个男人缓缓抬起头。

　　贝尔隆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约三十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

　　面容英俊，但英俊底下藏着一种古老的气息，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贵族，只是恰好被时间定格在了三十岁。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贝尔隆的精神力扫过去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那不是普通血族能有的气场。

　　千年级别的力量沉淀。

　　像一座山。

　　男人站起身，缓步走下石阶。

　　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大殿两侧的血族们纷纷低头，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霍格沃茨的巫师。”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来到拉孔家的领地。”

　　贝尔隆看着他。

　　“亚历山大·拉孔。”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名字？”

　　“王先生提过。”贝尔隆说，“拉孔家族族长，该隐的直系后裔，外表三十岁，实际一千四百岁。”

　　亚历山大笑了。

　　笑容很淡，但确实笑了。

　　“你准备得很充分。”

　　“不充分，可能走不到这里。”

　　亚历山大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反而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走到贝尔隆面前，两人相距约五米。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释放威压，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审视着贝尔隆。

　　“你说你找马歇尔。”亚历山大说，“他跑了。三天前。不过以他的本事，跑不出新奥尔良。”

　　“我知道。”贝尔隆说，“黑橡树的留言，我收到了。”

　　“那你还来做什么？”

　　“拿该隐心头血碎片。”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两侧的血族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亚历山大抬手，制止了议论。

　　“碎片？”

　　他说，语气像是在听小孩子说想买玩具。

　　“你以为这是集市上的货物，想来就拿？”

　　贝尔隆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亚历山大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

　　“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谈碎片的人类。”

　　他转身，背对着贝尔隆。

　　“跟我来。”

　　他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贝尔隆示意林薇跟上，两人迈步向前。

　　大殿两侧的血族们让出一条路，目光依然盯着他们。

　　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年轻……”

　　“霍格沃茨的巫师？真的假的……”

　　“碎片在他手里？亚历山大要给他？”

　　亚历山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闭嘴。”

　　两个字，像冰水浇下来。

　　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了。

　　穿过大殿，进入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行走。

　　墙壁上点着幽蓝色的蜡烛，光线昏暗，火苗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亚历山大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贝尔隆跟在他身后，精神力始终保持着警惕。

　　走了大约十分钟，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石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缓缓流动。

　　亚历山大伸手，按在石门上。

　　符文的光芒骤然亮起，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贝尔隆走进门内，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座地下神庙。

　　神庙约两层楼高，穹顶高耸，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古老——荒原、血泊、石像、祭祀。

　　神庙中央，供奉着一尊石像。

　　约两人高，雕刻的是一个男人，面容模糊但姿态威严。

　　石像双手捧在胸前，心脏的位置是空的——留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石头上流动，像血液一样。

　　贝尔隆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和他在碎片幻象中看到的石像一模一样。

　　亚历山大站在他身后，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这是该隐的石像。”

　　贝尔隆没有回头。

　　“千年前，该隐将心脏分成碎片，分散封印。”

　　亚历山大缓缓走上前，伸手抚摸着石像的手臂。

　　“拉孔家族千年来一直在收集碎片。”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贝尔隆。

　　“目的是——复活他。”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幽蓝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贝尔隆问：“你们收集了几块？”

　　“三块。”亚历山大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梵蒂冈教会持有一块，卡玛利拉议会持有一块，你从西雅图带走了一块。”

　　“剩下的两块，下落不明。”

　　贝尔隆在心里快速计算。

　　西雅图那块已经炼化，新奥尔良这块是目标。

　　“所以你来，是为了拿第二块？”亚历山大的语气像是在跟小孩子说话。

　　“对。”贝尔隆没有隐瞒。

　　亚历山大笑了一下，这次带了点真正的嘲讽。

　　“你以为我会给你？”

　　“我不会求你。”贝尔隆说，“但我会拿到。”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亚历山大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神庙里回荡，震得穹顶上的钟乳石微微颤动。

　　“有意思。”他笑着说，“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收起笑容，转身面对石像。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说，“参观完圣殿，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贝尔隆看着他。

　　“但如果我不满意——”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贝尔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亚历山大不再多说，走到石像旁边，伸手按在墙壁上。

　　壁画中的一幅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

　　“这幅画，记录了千多年前的一件事。”亚历山大说。

　　贝尔隆转头看去。

　　画面中，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站在这座神庙里，和亚历山大的祖先面对面交谈。

　　那个男人——

　　灰白的长发扎在脑后，胡须修剪得整齐，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木杖。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像是洞察了世间一切，却又对世事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贝尔隆的瞳孔微微收缩。

　　“梅林。”亚历山大说，“传说中的不列颠大巫师。”

　　“千年前，他来过这里。”

　　贝尔隆沉默了两秒。

　　“他来找碎片？”

　　“是。”亚历山大说，“但他也没有拿到。”

　　“他和我的祖先达成了协议。”

　　“协议内容是什么？”

　　“碎片不落入黑暗之手。”亚历山大说，“但碎片不可用于复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壁画上梅林的身影上。

　　“他还留下了一句预言。”

　　“什么预言？”

　　“当东方与西方的力量交汇，当金龙与石像再次对视——”

　　亚历山大的声音低沉下来。

　　“碎片的主人将站在十字路口，做出选择。”

　　贝尔隆盯着壁画，没有说话。

　　“梅林遵守了这个协议，上千年。”

　　“你呢？”贝尔隆问，“你会遵守吗？”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石像胸口的那个空洞，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神庙里安静了下来。

　　幽蓝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贝尔隆站在石像前，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符文。

　　这些符文和他之前在黑橡树上看到的很像，但更古老，更复杂。

　　它们不是装饰。

　　是封印。

　　“这个神庙，”贝尔隆低声说，“本身就是一个封印。”

　　亚历山大看了他一眼。

　　“你看得很准。”

　　“该隐的心脏分成七块碎片。”亚历山大说，“每一块碎片都带有他的执念。拉孔家族收集碎片，不是为了占有——”

　　他顿了顿。

　　“是为了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召唤。”亚历山大说，“集齐所有碎片，就能打开那扇门。”

　　他指向神庙深处。

　　贝尔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神庙的墙壁后面，还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贝尔隆，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你的要求，想好了吗？”

　　贝尔隆沉默了几秒。

　　“我想看看那块碎片。”

　　他说，“你手里的那块。”

　　亚历山大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倒是直白。”

　　他说，“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神庙深处，贝尔隆和林薇跟上。

　　穿过那扇有裂痕的门，进入一条更短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约十平米，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块暗红色的水晶。

　　拳头大小，表面有不规则的棱角。

　　内部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该隐心头血碎片。

　　第二块。

　　贝尔隆走上前，盯着那块碎片。

　　体内的第一块碎片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就是第二块。”亚历山大站在他身后，说，“你的要求，就是看它？”

　　“对。”贝尔隆说。

　　他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看着。

　　看了大约一分钟，他转身。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亚历山大看着他。

　　“哦？”

　　“我不会求你。”贝尔隆说，“也不会硬抢。”

　　他顿了顿。

　　“但我会让你主动给我。”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亚历山大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等着看。”

　　他说，“你怎么让我主动给你。”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拉着林薇转身走出小房间，穿过神庙，回到大殿。

　　血族们依然站在两侧，目光盯着他。

　　光头守卫站在门口，油灯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贝尔隆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出大门。

　　外面的沼泽空气潮湿黏腻，混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昏暗。

　　“先生。”林薇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贝尔隆抬头看了看天空。

　　云层很厚，月亮躲在后面。

　　“先回市区。”他说，“找马歇尔。”

　　“他不是三天前就走了吗？”

　　“走了三天，总有落脚的地方。”贝尔隆说，“马歇尔是王德的线人，拉孔家不可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说明拉孔家内部有人和我站在一边。”

　　林薇想了想。

　　“你是说，拉孔家有分歧？”

　　“对。”贝尔隆说，“亚历山大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收集碎片，说明他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有人在反对他。”

　　“而那个人，可能通过马歇尔和我们取得了联系。”

　　林薇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现在去哪？”

　　贝尔隆转身，朝着沼泽外走去。

　　“往北。”

　　他说，“回新奥尔良市区。”

　　“我要见马歇尔。”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照在沼泽的水面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

　　贝尔隆的脚步很稳。

　　他知道，从走进那座神庙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和拉孔家绑在了一起。

　　碎片、该隐、复活——这些词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摆在面前的现实。

　　但他不急。

　　慢慢来。

　　一步一个脚印。

　　该隐的碎片，他会一块一块拿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

　　毕竟吸血鬼始祖用来做药引绝对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