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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5 节

第368章 渡海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835 字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裹着太平洋的潮气扑面而来。

  贝尔隆站在跳板旁,看着陈先生安排的那艘蒸汽船。船身漆黑,烟囱冒着白烟,螺旋桨已经缓缓转动。

  王德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船票买好了,直达新奥尔良。”王德把油纸包递过来,“里面是干粮和钱,美国的钱。”

  贝尔隆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分量不轻。

  “你不走?”

  王德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黑沉沉的码头仓库。

  “西雅图这边还有烂摊子要收拾。亨利·肖在魔法国会还有靠山,我得留下来盯着他,免得他狗急跳墙。”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到了新奥尔良,找波旁街二十七号的马歇尔。他是我们的人,能帮你打探消息。”

  贝尔隆把信收好,转身向跳板走去。

  “贝尔隆先生。”

  他停下脚步。

  王德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

  “你小子命硬,但也别太拼。新奥尔良那地方,邪性得很。”

  贝尔隆笑了一下。

  “我命硬,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两人握了握手,这次没有多余的话。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贝尔隆松开手,带着林薇登上了蒸汽船。

  陈先生没有走,他留在原地,朝贝尔隆微微颔首。这位在西雅图经营了半辈子的老华人,身上还带着伤,短时间内没法远行,也坦白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船身微微一震,螺旋桨加速转动,蒸汽船缓缓驶离码头。

  林薇去了船舱整理行李,贝尔隆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王德的身影越来越小。

  夜色浓重,月亮藏在云层后面,码头上的煤油灯光昏暗而零散。

  就在船身驶出码头约两百米时,贝尔隆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码头东侧的仓库屋顶上,有三道气息。

  刻意压得很低,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但还是被他感知到了。

  不是亨利的人,那些傲罗没这种隐蔽能力。

  “林薇。”

  林薇从船舱探出头。

  “有人在跟踪,码头东侧。”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码头方向,摇了摇头。

  “我感知不到。”

  “魔法国会的人。”贝尔隆低声说。

  他没有慌张,只是用魔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混淆咒的光芒一闪而过,笼罩了整艘船。

  正常来说,混淆咒对巫师来说不起作用,但他这个是融入了精神幻像。

  那三道气息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追赶。

  船只加速驶入海湾,西雅图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

  林薇靠在船舷上,眉头微皱。

  “魔法国会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意料之中。”贝尔隆转身走向船舱,“血宴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

  “先处理一件事。”

  他走进船舱,从行李箱中取出那块该隐心头血碎片,放在木桌上。

  碎片约拳头大小,暗红色,表面有不规则的棱角。

  内部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林薇站在他对面,脸色凝重。

  “你确定要在这里炼化?”

  “不确定。”贝尔隆盯着碎片,“但不炼化,这东西带在身上就是个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覆在碎片上。

  碎片的触感冰凉,像握住了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冰一样。精神力缓缓探入的瞬间,画面猛地涌入脑海。

  远古荒原。尸山血海。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血泊中央,面容看不清,但那股孤独和愤怒几乎要从画面中溢出来。

  紧接着画面碎裂,反噬力将他的精神力狠狠弹了回来。

  黑色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活物一样向手臂攀爬。

  所到之处灼热难忍,血液开始沸腾,金色阳火从体表不受控地溢出。

  两股力量在体内猛烈碰撞,五脏六腑像被两只手同时撕扯。

  贝尔隆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别动。”

  林薇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箓,贴在他后背。

  玄门灵力涌入体内,像一条冰凉的溪流,暂时压制住了两股力量的冲突。

  她咬着牙维持灵力输出,额角渗出汗珠。

  贝尔隆没有犹豫,调动体内的金色阳火,主动引向黑色纹路。

  阳火克制黑暗力量,金色火焰在经脉中奔涌,黑色纹路在阳火中嘶嘶蒸发,化作黑色烟气从毛孔中排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丝黑色纹路被焚毁时,贝尔隆浑身湿透,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林薇收回灵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碎片的血咒很凶。”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差点没压住。”

  贝尔隆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碎片的力量已经融入身体,多了一股沉甸甸的东西,不像魔力那样流动自如,更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他睁开眼,紫色瞳孔中多了一丝暗红光芒,转瞬即逝。

  “代价不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至少两天内用不了高阶魔法。”

  “两天就两天。”林薇收起符箓,“总比被血咒反噬强。”

  第二天清晨,海面上起了薄雾。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视野,能见度不足百米。

  蒸汽船沿着海岸线缓缓南行,绕过俄勒冈的礁石区,向加利福尼亚方向驶去。

  贝尔隆站在船头,让海风吹散残留的燥热。

  体内的碎片力量已经稳定,但身体还虚着,高阶魔法用不了,普通的铁甲咒和昏迷咒倒没问题。

  林薇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陈先生给备的苦丁茶,说能安神。”

  贝尔隆接过来喝了一口,微苦,但确实舒服。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雾气中的海面,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下午,贝尔隆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放下茶杯,眼睛微微眯起。

  身后大约一海里的位置,一艘小型快船正跟着他们。

  速度和蒸汽船差不多,始终保持在一海里左右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又来了。”林薇的表情凝重。

  “魔法国会的船?”

  “未必。”贝尔隆摇了摇头,“可能只是例行监视。”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用混淆咒把船上的气息压得更低。

  那艘快船犹豫了一下,速度降了下来,但没有离开。

  林薇靠在船舷上,压低声音。

  “王德走之前传了消息过来。亨利·肖已经向魔法国会提交了报告,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你头上。不可饶恕咒、屠杀血族、未经报备入境,三条罪名。”

  贝尔隆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那艘快船的轮廓上。

  “他巴不得魔法国会把我抓回去,这样他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那我们到了新奥尔良怎么办?”

  “先找到马歇尔。”贝尔隆转身走回船舱,“再想办法。”

  入夜后,雾气散了,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芒随着波浪起伏。

  贝尔隆在船舱中闭目冥想,精神力探入体内,触碰那块碎片。

  碎片微微震动,传来一丝回应。

  他加深了探入,这一次碎片没有排斥,反而主动牵引着他的精神力向深处延伸。

  画面出现了。

  一座石质神庙,半淹没在浑浊的沼泽水中。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柏树,树根上挂着苔藓。

  神庙入口是两根雕满符文的石柱,石柱之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的精神力被拉了进去。

  神庙深处,一尊石像矗立在黑暗中。

  那石像约两人高,雕刻的是一个男人,面容模糊但姿态威严。

  石像双手捧在胸前,心脏的位置是空的,留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石头上流动,像血液一样。

  贝尔隆盯着那个凹槽,心跳加快。

  那是一把锁。而钥匙,就是他体内的碎片。

  画面猛地碎裂。

  他睁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看到了什么?”林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舱门口。

  贝尔隆喘了两口气,声音很低。

  “一处圣殿。石像胸口有个空洞,需要碎片才能填满。”

  林薇的眉头拧得更紧。

  “碎片有意志?”

  “不是意志。”贝尔隆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个画面,“更像是执念。该隐留在碎片里的执念。”

  他沉默了一会儿。

  “集齐碎片,就能打开那扇门。拉孔家千年来一直在做同样的事。”

  林薇没有接话,只是在舱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船舱里只剩贝尔隆一个人。

  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

  石像、空洞、暗红色的符文。碎片是钥匙,但钥匙不止一把。

  他需要更多碎片。

  第三天傍晚,蒸汽船驶入了密西西比河水道。

  河水浑浊发黄,两岸的景色从荒野变成整齐的种植园。白色栅栏、棉花田、远处冒烟的烟囱。

  再往前,种植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法式建筑,铁艺阳台、窄巷子、酒馆门口挂着的油灯。

  空气变得潮湿黏腻,带着泥土和河水混合的气息。

  贝尔隆站在船头,精神力铺开。

  新奥尔良的气息很复杂。

  爵士乐的旋律从某个酒馆飘出来,断断续续。

  伏都教的残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法国殖民遗风处处可见,但底下压着更深的东西。

  奴隶制的伤疤。

  战争的余烬。

  还有若隐若现的血族气息。

  “这座城市底下,藏着比西雅图更古老的东西。”他低声说。

  林薇握紧了腰间的玄鸟令牌。

  “玄门在新奥尔良没有暗桩。”她的声音很轻,“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

  蒸汽船靠岸,跳板放下。

  贝尔隆走下船,脚踩在码头的木板上。

  夕阳余晖洒在河面上,金色的光映着码头上忙碌的工人。

  他精神力不动声色地铺开,扫过人群。

  商人、水手、搬运工、流浪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看向码头东侧的一根灯柱。

  灯柱下站着一个男人。

  戴着深色礼帽,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手杖。

  男人正注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贝尔隆的精神力扫过去。

  普通人类。

  没有魔法波动。

  但就在精神力即将收回的那一刻,男人的瞳孔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很短暂,快到几乎不存在。

  但贝尔隆看到了。

  暗红色的光芒。

  林薇的手已经按在了令牌上。

  “别动。”贝尔隆轻轻摇头。

  那个男人没有靠近,只是微微颔首,像在打一个无声的招呼。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码头旁的小巷,消失在暮色中。

  林薇低声问:“那是谁?”

  贝尔隆收回目光。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一件事。”

  他提着行李箱,向码头外走去。

  “我们还没踏上新奥尔良的土地,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新奥尔良的街道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远处爵士乐的旋律悠扬而慵懒。

  但在这份慵懒的底下,有暗流涌动。

  拉孔家族。

  魔法国会。

  亨利·肖的通缉令。

  还有那个灯柱下瞳孔闪着暗红光芒的男人。

  贝尔隆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雪茄的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停下脚步,看向远处沼泽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该隐的碎片,我会一块一块拿回来。”

  林薇站在他身边,没有接话。

  河风吹过,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

  码头上的煤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在河面上摇曳。

  这座城市正在从白昼进入黑夜。

  而黑夜,从来都是血族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