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血宴惊变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5,302 字
“血杯里盛的,是上一位拒绝亲王的巫师的血。”
声音从阴暗处传来,,
贝尔隆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余光瞥见那张脸。
是末卡维族的以西结。
浑浊涣散的眼球盯着他,嘴角挂着笑,不知是善意还是嘲讽。
“什么意思?”贝尔隆问。
以西结没有回答。
他退回黑暗,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的音乐声重新响起来。
大提琴拉着一支缓慢的曲子,弦音低沉。
贝尔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王德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问:“先生,那人说的——”
“别管他。”贝尔隆打断,“血宴上每一句话都有刀子,听多了会割到自己。”
王德闭了嘴。
前方的宴会厅里,血誓仪式已经开始了。
克罗斯站回高台上。
他四百年的梵卓族力量全开,像尊石像似的,看似纹丝不动,可谁要是上前捋虎须,随时能把人撕碎。
克罗斯举起高脚杯,环视大厅。
“第二幕,血誓效忠。”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股穿透力,跟敲钟似的,每一下都钉进人的耳朵里。
“卡玛利拉的规矩,新晋血族要向亲王宣誓。”克罗斯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宣誓的时候,会被植入服从印记。谁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贝尔隆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血族们按氏族分列站立。
梵卓族的几位长老排在最前面,穿深色礼服,表情肃穆。
托雷多族站在右侧,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布鲁赫族的壮汉们面无表情,诺斯费拉图族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末卡维族散落在各处,眼神涣散,偶尔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嘟囔。
克罗斯抬手,示意安静。
“依次上前。”他说。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年轻血族,梵卓族出身,被初拥不到二十年。
他走到高台前,单膝跪地,低头亲吻克罗斯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
戒指上嵌着一颗红宝石,在血色烛光下泛着幽光。
那个年轻血族亲吻完戒指后,眼神瞬间空洞了片刻。
就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恢复了清明,退到一旁。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人宣誓完之后,眼神都会空洞一会,然后恢复清明。
贝尔隆站在队列末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乌木手杖的杖身。
气息屏蔽阵的黄符在衣襟内侧微微发烫。
青光已经黯淡了大半。
三个时辰的时限,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他必须快。
赫尔曼站在克罗斯身侧。
他穿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贝尔隆的方向。
从血誓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贝尔隆感觉到了。
他侧头,与赫尔曼对视。
赫尔曼没有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冷的笑。
那笑容里只有恨意。
看样子他被守护神咒灼伤之后,恨意就长在骨子里了。
那种耻辱,梵卓族不会忘。
“下一个。”克罗斯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队列往前移动。
贝尔隆站在最后,前面还有三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魔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金色阳火暗藏其中。
铁甲咒的屏障,随时可以展开。
魔杖藏在乌木手杖中,变形术的伪装还能维持。
一切准备就绪。
前面那个人退到一旁,眼神恢复清明。
倒数第二个。
倒数第二个也是个梵卓族,年纪比赫尔曼还大,白发苍苍,走路时需要拄一根拐杖。
他跪在克罗斯面前,亲吻戒指,眼神空洞了一息,然后站起来,转身时看了贝尔隆一眼。
那眼神里有怜悯。
贝尔隆不懂为什么怜悯。
但他没时间想。
“最后一个。”克罗斯说。
他的目光落在贝尔隆身上。
深红色的瞳孔冷冰冰的,带着贵族式的傲慢。
贝尔隆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清晰可闻,像倒计时。
他走到高台前。
克罗斯伸出左手。
无名指上的银戒闪着红光。
贝尔隆低头,看着那只手。
按照流程,他应该单膝跪地,假装亲吻戒指。
梵卓族的精神支配不是闹着玩的。
四百年功力的亲王,一旦在他的意识里种下服从的种子,贝尔隆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具空壳。
所以——
贝尔隆故意放慢了动作。
就在他靠近克罗斯的瞬间——
“去死吧,巫师!”
一声暴喝从侧面炸开。
赫尔曼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破空声,细剑直刺贝尔隆的后心。
剑身泛着淬了毒的冷蓝色光泽。
贝尔隆的感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杀气。
他身体本能地向左偏转。
“铁甲护身!”
贝尔隆右手一抖,在空中展开一层无形的屏障。
赫尔曼的攻击被屏障弹开,细剑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墙壁上,剑柄还在嗡嗡震颤。
大厅里炸了锅。
血族们四散后退,有人尖叫,有人怒吼。
托雷多族的钢琴师砸碎了琴键,布鲁赫族的壮汉们拔出藏在身后的弯刀,诺斯费拉图族消失在阴影中。
克罗斯从高台上站起来。
他的脸色铁青。
深红色的眼眸中,杀意毫不掩饰。
“赫尔曼,你疯了吗?!”
但赫尔曼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挂着疯狂的笑。
“疯?”他嘶声说,“我疯?亲王殿下,您才是疯了!”
他指着高台上的克罗斯,手指在发抖。
“您容忍这个巫师在血宴上大放厥词!您让他站着跟您说话!我——”
“我受够了!”赫尔曼咆哮,“我受够了您的优柔寡断!受够了这个巫师的傲慢!受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水晶。
水晶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微微跳动。
贝尔隆的心头一紧。
黑血晶。
梵卓族用来同归于尽的终极武器。
引爆后会释放混合了黑魔法与血族诅咒的能量波,范围内的一切生命体都会被侵蚀。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活——”赫尔曼将黑血晶捏碎。
咔嚓。
一声脆响。
黑色的能量波以赫尔曼为中心,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向四面八方扩散。
贝尔隆的反应极快。
“铁甲护身!”
屏障在他周身展开,像一面透明的盾牌,挡在了黑色能量波的前面。
能量波撞上屏障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
黑色的雾气像要突破屏障。
它们在铁甲咒的表面蠕动、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贝尔隆的额头渗出冷汗。
那黑气像活过来一样,拼命往屏障的缝隙里钻。
赫尔曼把自己当成了燃料。
黑血晶引爆的不只是诅咒能量,还有赫尔曼自己的血族本源。
一个梵卓族长老的全部生命力,在一瞬间化为毁灭的火焰。
“撑住!”贝尔隆咬紧牙关。
铁甲咒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一道、两道......
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贝尔挥动由魔杖伪装的乌木手杖
“火焰熊熊!”
红色火焰喷射而出,卷向赫尔曼。
火焰碰到赫尔曼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有躲闪。看到魔法来袭,他甚至笑了。
“来得好!”
他张开双臂,任由火焰吞噬自己。
黑色的诅咒能量与赤红的火焰在空中碰撞,爆出一团团黑红色的火花,照亮了整个大厅。
贝尔隆心头一沉。
这个疯子。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引导诅咒能量——
贝尔隆向人群中的王德大喊,“退后!”
王德听到下意识挤出人群。
与此同时,
克罗斯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
他当然也听到了动静。
但他没有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在我的领地。”克罗斯说,声音很冷,“轮不到外人教我怎么做。”
他抬起右手。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射出,像鞭子一样抽在赫尔曼身上。
赫尔曼的身体被抽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火焰熄灭了。
黑色的诅咒能量失去了控制,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几个低阶血族被能量波及,当场倒地,皮肤冒出青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贝尔隆的铁甲咒屏障在能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魔杖,将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屏障。
金色阳火在空中燃烧,辅助铁甲咒抵挡诅咒的侵蚀。
但他撑不了多久。
气息屏蔽阵的黄符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如果再持续下去,整栋庄园的血族都会知道他真正的底牌。
不能等了。
大厅中央,克罗斯与赫尔曼对峙。
赫尔曼从墙壁上滑落下来,浑身冒着黑烟,西装焦糊,皮肤上布满了诅咒留下的黑色纹路。
他还活着。
但已经半废。
克罗斯站在他对面,礼服一尘不染,表情冰冷。
“赫尔曼。”克罗斯说,“你犯了血宴的大忌。”
赫尔曼抬起头。
他的嘴角在抽搐,但还在笑。
“大忌?”他嘶声说,“亲王殿下,您才是犯了大忌。”
他盯着克罗斯的眼睛。
“您一直在等这个人动手。”
克罗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贝尔隆看到了他眼神微微变了一瞬。
这就够了。
赫尔曼笑了。笑得更大声,更疯狂。
“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你以为这个巫师是你的棋子?”赫尔曼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您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猛地站起来。
黑色的诅咒能量从他全身涌出,像一层黑色的斗篷包裹住他的身体。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
他转向克罗斯,眼神像被浇了桶黑漆,将对方整个人裹在里面。
“那就一起死吧。”
他扑了上去。
赫尔曼与克罗斯扭打在一起。
黑色的诅咒能量从赫尔曼全身涌出,死死缠住克罗斯的身体。
四百年亲王的实力在诅咒侵蚀下大打折扣,但他依然在挣扎。
贝尔隆看到了机会。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闪过。
赫尔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化作飞灰。
贝尔隆没有停顿。
杖尖喷出金蓝色的火焰。
厉火化作一头咆哮的火兽,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瞬间扑向克罗斯。
金蓝色的火焰具有狂暴的自我意识,像一头活过来的猛兽,獠牙毕露,利爪挥舞。
火兽先将赫尔曼残留的黑气吞噬殆尽,连渣都没留下。
然后它绕回贝尔隆身边,在他身旁打转,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克罗斯被黑血晶重创,单膝跪地,胸口冒着黑烟。
他抬起手,试图用暗红色能量反击。
但厉火已经扑了上来。
四百年亲王的实力在诅咒侵蚀下已经大打折扣,根本无力抵挡这种连灵魂都能焚毁的黑魔法火焰。
克罗斯被金蓝色的火兽包裹,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金蓝色的火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两滩散发着幽光的灰烬。
西雅图现任亲王,就此陨落。
所有血族都惊恐地看着贝尔隆,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团金蓝色的厉火带来的毁灭感,连吸血鬼最害怕的阳光都无法比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深紫色长裙。
黑色长发盘成高髻。
面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但深红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不甘和野心。
卢·格兰德。
梵卓族女吸血鬼,西雅图有名的老鸨。
她被克罗斯初拥之后,就一直忍着,在暗中等待机会。
她走到贝尔隆面前,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单膝跪下,这是臣服的姿态。
“卢·格兰德。”她自报家门,“曾是克罗斯的心腹,在血族议会中地位仅次于亲王。”
她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两滩灰烬,眼神微微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克罗斯死了,赫尔曼也死了。卡玛利拉不能没有领导者。”
她转向贝尔隆,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您杀了亲王,四百年来头一个。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谄媚:“现在谁来接管议会?全凭您一句话。”
贝尔隆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个女人不是来臣服的,是来投机的。
她看到贝尔隆杀了亲王,想借贝尔隆的威压上位。
“你。”贝尔隆说。
卢·格兰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我?”
“你。”贝尔隆重复了一遍,“你带路,去金库。”
卢·格兰德的笑容更深了。
“遵命!”
她站起身,转向众人,声音提高了三分,带着股狐假虎威的得意:“从今以后,我就是西雅图的新亲王。谁有意见?”
没有人敢说话。
不是因为她有威望,而是因为贝尔隆站在她身后。
卢·格兰德转身走向大厅后方的暗门,步伐轻快,像捡了个大便宜。
王德从人群中挤出来,守在贝尔隆身侧,压低声音:“先生,这女人——”
“我知道,你马上撤退,黄雀马上就要出来。”贝尔隆扫了一眼人群中的亨利·肖一眼,低声对王德说道。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千里传音术的声音,语气急促:“小心,有埋伏……”
贝尔隆点头:“没事。”
但他已经提高了警惕。
卢·格兰德推开沉重的铁门,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宝藏。
中央的石台上,一块暗红色水晶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该隐心头血碎片。
贝尔隆的目光落在那块水晶上。
就是它。
伊莱亚斯的情报没错,碎片就在地下三层金库中。
他迈步向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砰!”
金库大门被炸开了。
爆炸的冲击波将贝尔隆掀翻在地。
碎石和尘土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他爬起来,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门口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正是——
亨利·肖。
美国魔法国会法律执行司副司长。
他的脸色铁青。
身后跟着十二名傲罗,魔杖齐刷刷地对准贝尔隆。
“贝尔隆!”亨利·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你因涉嫌屠杀美国魔法国会公民、非法入侵私人领地、使用不可饶恕咒、未经报备入境美国,被正式逮捕!”
贝尔隆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早就猜到了。
亨利·肖一直在等他动手。
从血宴开始,一切都在亨利的计划之中。他利用贝尔隆除掉克罗斯,再利用目击证人将罪名扣在贝尔隆头上。
现在,贝尔隆成了屠杀血族的凶手。
整个西雅图血族都会追杀他。
而美国魔法国会,也会将他绳之以法。
一石二鸟。
漂亮。
“放下武器,跟我们走。”亨利一挥手,傲罗们举起魔杖,对准贝尔隆。
贝尔隆没有动。
他的目光转向卢·格兰德。
卢·格兰德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他们会来。”
亨利冷笑一声:“血族的内讧我们不管,但这个巫师在美国土地上屠杀血族,证据确凿。我们有目击证人——”
他指了指身后一个颤抖的血族:“他亲眼看到贝尔隆用不可饶恕咒杀害了克罗斯亲王和赫尔曼长老。”
亨利转向贝尔隆,眼中带着快意:“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根据美国魔法国会法律,未经报备的外国巫师在美国境内使用不可饶恕咒,屠杀魔法生物,最高可判处终身监禁于美国魔法国会监狱!”
亨利举起魔杖,对准贝尔隆:“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贝尔隆握着魔杖,目光在亨利和卢·格兰德之间来回扫视。
卢·格兰德的表情很微妙。
她在计算什么。
这个女人,也许知道的比她说的多得多。
金库深处,该隐心头血碎片还在悬浮,黑气越来越浓。
他必须拿到碎片。
但眼前是十二支对准他的魔杖。
贝尔隆的紫色眼眸中,金光一闪即逝。
他不会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