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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1 节

第364章 血宴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226 字

  大门合上的沉响在门厅里滚了一圈才消散。

  贝尔隆站在门厅正中央,精神感知被动铺开。

  门厅到宴会厅之间是一条三十米长的走廊,两侧挂满历代亲王的肖像。

  画中人的眼睛是玻璃做的,但精神感知告诉他,那些眼珠后面藏着血族的气息。

  暗处至少十二个血族在注视他们,其中三个的气息古老而沉重。

  大提琴的低音从走廊尽头涌过来,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王德站在贝尔隆身后半步,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跟坟似的,到处都是血味儿。”

  “忍着。”贝尔隆压低了声音。

  两名红色礼服侍卫引他们走向走廊,走路没有声音,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像踩在棉花里。

  王德刻意放重了脚步,硬底皮鞋踩出清晰的声响。

  一名侍卫回头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王德瞪了回去:“看什么?”

  侍卫转回头,没有说话。

  走过油画长廊时,王德忍不住扫了一眼两侧。

  最近的那幅肖像里,一个穿红衣的男人正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确定刚才那幅画里的人没在笑。

  “先生,这些画——”

  “别看。”贝尔隆没回头,“眼睛别跟着人走,故意的。他们想让你紧张。”

  “老子已经紧张了。”

  “那就把刀握好,别抽出来。”

  走廊尽头,两扇雕花橡木门缓缓打开,一片血红色的烛光从门缝里涌出来。

  贝尔隆迈步走进去。

  宴会厅比他想象的要大。

  维多利亚式的穹顶至少二十米高,中央挂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上百根蜡烛发出暗红色的光,把整座大厅染成了红酒的颜色。

  厅中聚集着四五十名血族,似乎按照各自的圈子分别站立。

  厅中央是一张长桌,摆满银质酒杯,杯中鲜血热气升腾。

  贝尔隆一踏入大厅,五十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鼻翼翕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闻到了。

  龙血的气息从贝尔隆身上溢出来,很淡,被黄符压制着,但血族的鼻子不会骗人。

  “那是什么味道?”一个梵卓族女人低声问身边的人。

  “像是……龙。”她身边的人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颤,“不可能,人身上怎么可能......”

  “我没说他是龙。我说那个味道像龙血。”

  布鲁赫族的一个壮汉放下酒杯,刚迈出一步,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拽住胳膊。

  “急什么,看看再说。”

  王德跟在贝尔隆身后走进来,背绷得像一张弓。

  精神感知在二楼走廊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莱亚斯。

  他灰色风衣的领口竖着,缩在阴影里偷看。

  伊莱亚斯,身份低微,没资格赴宴。

  高台上,一张黑檀木扶手椅里坐着一个人——

  亚历克·克罗斯。

  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天鹅绒礼服,面容英俊却苍白,深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

  他端着高脚杯,姿态慵懒。

  亲王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高脚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厅。

  “远方的客人。卡玛利拉议会欢迎你。但我听说,你昨晚在我的领地上,做了一些……有趣的事。”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贝尔隆握着乌木手杖,微微欠身:“只是问候一下这座城市的主人。”

  “问候?”克罗斯轻笑了一声,“隔着半座城市把精神力伸到我的地下室里,这叫问候?”

  几个血族长老的脸色变了,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察觉,但亲王显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贝尔隆没有否认:“我对这座城市不太熟悉,迷了路而已。”

  克罗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嘴角微扬:“那就正式熟悉一下宴会吧。”

  侍者端着银盘鱼贯而入,银盘上是盛满鲜血的水晶杯。

  血族们端起酒杯,三三两两交谈起来。但贝尔隆走到哪里,哪里的谈话就停下来。

  王德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先生,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

  “我知道。”

  “像是要吃人。”

  “他们不吃人,他们只会喝你血。”

  “那更不行。”

  一个梵卓族长老主动走了过来。

  维克托·赫尔曼——

  克罗斯的右臂,议会里最激进的长老。

  银灰色头发梳成背头,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气质阴鸷傲慢。

  赫尔曼绕着贝尔隆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龙血。”他的声音很轻,“古老的、纯粹的龙血。”

  “我上一次闻到这种气息,还是两百年前在喀尔巴阡山脉。”

  赫尔曼脸上带着回忆的表情。

  “当时那条龙已经快死了,瘦得皮包骨,但它的血还是那么烫。我喝了一口,烧了三天的嗓子。”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看贝尔隆:“你身上的味道比那条龙还浓。”

  王德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刀柄上。

  贝尔隆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王德的手指松了一松,但没有完全松开。

  赫尔曼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克罗斯:“亲王殿下,我有个提议。”

  在场的血族听到后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赫尔曼扫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带着份得意。

  “这位巫师身上蕴含着龙血,是上等的血脉资源。我们梵卓族的血库里存的血液,没有一滴比得上这个。”

  “我提议,按照一贯的传统,将他留作血奴,由议会统一管理他的血液供给。”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布鲁赫族几个壮汉露出贪婪的表情,其中一个舔了舔嘴角:“龙血,你闻过龙血吗?”

  “没有。但光闻这味儿我就饿了。”

  托雷多族的人饶有兴致地观望。

  一个穿紫色长裙的女血族端着酒杯,歪着头看贝尔隆:“像一场行为艺术。一个龙血巫师走进血宴,被当成猎物估价。美极了。”

  贝尔隆没有立刻回应:“我不喝血。”

  “这不是给你喝的。”赫尔曼冷笑了一声,“这是让你明白,在卡玛利拉的领地上,你的位置在哪里。”

  “我的位置?”贝尔隆扫视了一眼众人,语气很平静。

  “在桌边,还是桌下?”

  赫尔曼逼近一步,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寒光:“在杯子里。”

  王德猛地跨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短刀的刀柄。

  “你——”

  “王德。”贝尔隆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王德停下。

  王德的牙关咬得嘎嘣响,脚步停住了。

  他握紧乌木手杖,杖头的银色龙首在血色烛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他释放了被屏蔽的气息。

  释放的一瞬间,

  血脉的气息混合着魔力,像滚烫的热浪从他身上炸开,席卷整座大厅。

  血族们本能地后退。

  布鲁赫族的几个壮汉打翻了酒杯,鲜血洒了一地。

  诺斯费拉图族缩回阴影最深处,发出嘶嘶的低鸣。

  托雷多族正在演奏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赫尔曼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普通的巫师”身上的龙血,浓烈到这种程度。

  贝尔隆抬起乌木手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呼神护卫。”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杖头喷涌而出,一头银色的四足双翼巨龙在穹顶下凝聚成形,翼展几乎覆盖了整座大厅。

  守护神咒的正能量像潮水一样倾泻而下。

  对血族而言,这是灼烧。

  几个低阶血族当场惨叫,皮肤冒出青烟,踉跄后退。

  布鲁赫族的壮汉们抱头蹲下,发出痛苦的低吼。

  托雷多族的人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银龙。

  赫尔曼被银龙的威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银龙低下头,龙首悬在赫尔曼面前,鼻孔喷出的银色雾气落在赫尔曼脸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赫尔曼的西装领口被银色雾气灼出焦痕,他的嘴唇在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贝尔隆的声音在银龙的低吟中响起。

  语气很平静,却让每一个血族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是你们的食物,也不是你们的血奴。我是客人。”

  他眼神半眯,带着一份从容。

  “卡玛利拉如果不懂待客之道,我可以教。”

  银龙昂首,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吼。

  吼声在穹顶下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蜡烛的火苗被吹得齐齐朝一个方向倾斜。

  然后银龙化作银色光点消散,大厅重新恢复了血色烛光。

  赫尔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上,克罗斯放下了高脚杯。

  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贝尔隆,深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他说。

  他挥了挥手,两名侍卫上前扶起赫尔曼。

  赫尔曼被架着退下时,回头看贝尔隆的眼神里,恐惧之下是刻骨的恨意。

  “第一幕结束。”克罗斯站起身,“第二幕——血誓效忠——”

  他举起酒杯向贝尔隆示意。

  “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他走下高台,经过贝尔隆身边时,停了一步。

  声音很轻,只有贝尔隆听得见:“你刚才那一招,消耗不小吧?”

  贝尔隆没有回答。

  克罗斯的笑意更深了:“有趣的小巫师,你能撑多久呢。”

  贝尔隆握着乌木手杖,手心微微出汗。

  “哦,你要试试吗?”贝尔隆的声音很平静。

  克罗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有趣,第二幕见。”

  他走开了。

  贝尔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高台后面的帷幕里。

  时间正在流逝。

  屏蔽气息的黄符上青光,已经开始黯淡下来,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缓缓外泄。

  而第二幕“血誓效忠”,还没有开始。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末卡维族的身影悄然靠近。

  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龙血之人。”他低声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亲王没有当场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