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血宴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226 字
大门合上的沉响在门厅里滚了一圈才消散。
贝尔隆站在门厅正中央,精神感知被动铺开。
门厅到宴会厅之间是一条三十米长的走廊,两侧挂满历代亲王的肖像。
画中人的眼睛是玻璃做的,但精神感知告诉他,那些眼珠后面藏着血族的气息。
暗处至少十二个血族在注视他们,其中三个的气息古老而沉重。
大提琴的低音从走廊尽头涌过来,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王德站在贝尔隆身后半步,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跟坟似的,到处都是血味儿。”
“忍着。”贝尔隆压低了声音。
两名红色礼服侍卫引他们走向走廊,走路没有声音,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像踩在棉花里。
王德刻意放重了脚步,硬底皮鞋踩出清晰的声响。
一名侍卫回头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王德瞪了回去:“看什么?”
侍卫转回头,没有说话。
走过油画长廊时,王德忍不住扫了一眼两侧。
最近的那幅肖像里,一个穿红衣的男人正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确定刚才那幅画里的人没在笑。
“先生,这些画——”
“别看。”贝尔隆没回头,“眼睛别跟着人走,故意的。他们想让你紧张。”
“老子已经紧张了。”
“那就把刀握好,别抽出来。”
走廊尽头,两扇雕花橡木门缓缓打开,一片血红色的烛光从门缝里涌出来。
贝尔隆迈步走进去。
宴会厅比他想象的要大。
维多利亚式的穹顶至少二十米高,中央挂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上百根蜡烛发出暗红色的光,把整座大厅染成了红酒的颜色。
厅中聚集着四五十名血族,似乎按照各自的圈子分别站立。
厅中央是一张长桌,摆满银质酒杯,杯中鲜血热气升腾。
贝尔隆一踏入大厅,五十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鼻翼翕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闻到了。
龙血的气息从贝尔隆身上溢出来,很淡,被黄符压制着,但血族的鼻子不会骗人。
“那是什么味道?”一个梵卓族女人低声问身边的人。
“像是……龙。”她身边的人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颤,“不可能,人身上怎么可能......”
“我没说他是龙。我说那个味道像龙血。”
布鲁赫族的一个壮汉放下酒杯,刚迈出一步,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拽住胳膊。
“急什么,看看再说。”
王德跟在贝尔隆身后走进来,背绷得像一张弓。
精神感知在二楼走廊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莱亚斯。
他灰色风衣的领口竖着,缩在阴影里偷看。
伊莱亚斯,身份低微,没资格赴宴。
高台上,一张黑檀木扶手椅里坐着一个人——
亚历克·克罗斯。
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天鹅绒礼服,面容英俊却苍白,深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
他端着高脚杯,姿态慵懒。
亲王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高脚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厅。
“远方的客人。卡玛利拉议会欢迎你。但我听说,你昨晚在我的领地上,做了一些……有趣的事。”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贝尔隆握着乌木手杖,微微欠身:“只是问候一下这座城市的主人。”
“问候?”克罗斯轻笑了一声,“隔着半座城市把精神力伸到我的地下室里,这叫问候?”
几个血族长老的脸色变了,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察觉,但亲王显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贝尔隆没有否认:“我对这座城市不太熟悉,迷了路而已。”
克罗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嘴角微扬:“那就正式熟悉一下宴会吧。”
侍者端着银盘鱼贯而入,银盘上是盛满鲜血的水晶杯。
血族们端起酒杯,三三两两交谈起来。但贝尔隆走到哪里,哪里的谈话就停下来。
王德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先生,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
“我知道。”
“像是要吃人。”
“他们不吃人,他们只会喝你血。”
“那更不行。”
一个梵卓族长老主动走了过来。
维克托·赫尔曼——
克罗斯的右臂,议会里最激进的长老。
银灰色头发梳成背头,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气质阴鸷傲慢。
赫尔曼绕着贝尔隆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龙血。”他的声音很轻,“古老的、纯粹的龙血。”
“我上一次闻到这种气息,还是两百年前在喀尔巴阡山脉。”
赫尔曼脸上带着回忆的表情。
“当时那条龙已经快死了,瘦得皮包骨,但它的血还是那么烫。我喝了一口,烧了三天的嗓子。”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看贝尔隆:“你身上的味道比那条龙还浓。”
王德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刀柄上。
贝尔隆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王德的手指松了一松,但没有完全松开。
赫尔曼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克罗斯:“亲王殿下,我有个提议。”
在场的血族听到后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赫尔曼扫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带着份得意。
“这位巫师身上蕴含着龙血,是上等的血脉资源。我们梵卓族的血库里存的血液,没有一滴比得上这个。”
“我提议,按照一贯的传统,将他留作血奴,由议会统一管理他的血液供给。”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布鲁赫族几个壮汉露出贪婪的表情,其中一个舔了舔嘴角:“龙血,你闻过龙血吗?”
“没有。但光闻这味儿我就饿了。”
托雷多族的人饶有兴致地观望。
一个穿紫色长裙的女血族端着酒杯,歪着头看贝尔隆:“像一场行为艺术。一个龙血巫师走进血宴,被当成猎物估价。美极了。”
贝尔隆没有立刻回应:“我不喝血。”
“这不是给你喝的。”赫尔曼冷笑了一声,“这是让你明白,在卡玛利拉的领地上,你的位置在哪里。”
“我的位置?”贝尔隆扫视了一眼众人,语气很平静。
“在桌边,还是桌下?”
赫尔曼逼近一步,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寒光:“在杯子里。”
王德猛地跨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短刀的刀柄。
“你——”
“王德。”贝尔隆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王德停下。
王德的牙关咬得嘎嘣响,脚步停住了。
他握紧乌木手杖,杖头的银色龙首在血色烛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他释放了被屏蔽的气息。
释放的一瞬间,
血脉的气息混合着魔力,像滚烫的热浪从他身上炸开,席卷整座大厅。
血族们本能地后退。
布鲁赫族的几个壮汉打翻了酒杯,鲜血洒了一地。
诺斯费拉图族缩回阴影最深处,发出嘶嘶的低鸣。
托雷多族正在演奏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赫尔曼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普通的巫师”身上的龙血,浓烈到这种程度。
贝尔隆抬起乌木手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呼神护卫。”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杖头喷涌而出,一头银色的四足双翼巨龙在穹顶下凝聚成形,翼展几乎覆盖了整座大厅。
守护神咒的正能量像潮水一样倾泻而下。
对血族而言,这是灼烧。
几个低阶血族当场惨叫,皮肤冒出青烟,踉跄后退。
布鲁赫族的壮汉们抱头蹲下,发出痛苦的低吼。
托雷多族的人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银龙。
赫尔曼被银龙的威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银龙低下头,龙首悬在赫尔曼面前,鼻孔喷出的银色雾气落在赫尔曼脸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赫尔曼的西装领口被银色雾气灼出焦痕,他的嘴唇在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贝尔隆的声音在银龙的低吟中响起。
语气很平静,却让每一个血族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是你们的食物,也不是你们的血奴。我是客人。”
他眼神半眯,带着一份从容。
“卡玛利拉如果不懂待客之道,我可以教。”
银龙昂首,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吼。
吼声在穹顶下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蜡烛的火苗被吹得齐齐朝一个方向倾斜。
然后银龙化作银色光点消散,大厅重新恢复了血色烛光。
赫尔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上,克罗斯放下了高脚杯。
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贝尔隆,深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他说。
他挥了挥手,两名侍卫上前扶起赫尔曼。
赫尔曼被架着退下时,回头看贝尔隆的眼神里,恐惧之下是刻骨的恨意。
“第一幕结束。”克罗斯站起身,“第二幕——血誓效忠——”
他举起酒杯向贝尔隆示意。
“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他走下高台,经过贝尔隆身边时,停了一步。
声音很轻,只有贝尔隆听得见:“你刚才那一招,消耗不小吧?”
贝尔隆没有回答。
克罗斯的笑意更深了:“有趣的小巫师,你能撑多久呢。”
贝尔隆握着乌木手杖,手心微微出汗。
“哦,你要试试吗?”贝尔隆的声音很平静。
克罗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有趣,第二幕见。”
他走开了。
贝尔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高台后面的帷幕里。
时间正在流逝。
屏蔽气息的黄符上青光,已经开始黯淡下来,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缓缓外泄。
而第二幕“血誓效忠”,还没有开始。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末卡维族的身影悄然靠近。
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龙血之人。”他低声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亲王没有当场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