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旧金山·东方来客

　　蒸汽轮船的汽笛在旧金山港口上空炸响时，贝尔隆正靠在船舷上，银白色长发被海风拂得凌乱。

　　他望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紫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1891年的美国西部，空气中都弥漫着淘金热的余温，混杂着汗水、煤炭和海水的咸腥味。

　　船刚靠岸，码头上的卸货工人就蜂拥而上。

　　贝尔隆注意到，那些华人劳工被挤在最外围，白人装卸工优先抢走了货舱的活儿。

　　几个华人想往前挤，被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监工推了一把，直接摔倒在跳板上。

　　没人多看一眼。

　　贝尔隆收回目光，转身下了船。

　　他的脚步刚踏上码头，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

　　“喂！那个小白脸！”

　　粗粝的喝骂声从身后传来。

　　贝尔隆缓缓转身，就看见八个穿着破旧牛仔服的男人围了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胸膛。

　　为首的是个脸上横着刀疤的壮汉，嚼着烟草，眼神里满是恶意：“白发的怪胎，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周围的旅客见状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帮忙。

　　在1891年的旧金山，抢劫是常事，尤其是他长得一头白发，更像个怪胎。

　　警察也懒得管。

　　贝尔隆的目光扫过他们手里的枪，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漠。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质突然变得疏离而冰冷。

　　“妈的，聋了？”疤脸头目骂了一句，“兄弟们，搜他的身！顺便给这白毛怪胎点教训！”

　　两个劫匪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贝尔隆的衣领。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贝尔隆的瞬间——

　　“铁甲护身！”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劫匪的手撞在屏障上，跟拍在铁板上一样，疼得两人抱着手腕直吸凉气。

　　“什么鬼东西？”疤脸头目愣住了，随即暴怒，“开枪！给我打死他！”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呼啸着射向贝尔隆，却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被无形屏障挡住，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旅客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这是魔法？”有人低声喃喃。

　　疤脸头目脸色煞白。但他仗着人多，还是壮着胆子吼道：“别怕！他只是个变戏法的！继续开枪！”

　　枪声又响了一阵，子弹照样被挡得干干净净。

　　贝尔隆眼神一冷。

　　“昏昏倒地！”

　　三道红光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命中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劫匪。那三个劫匪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剩下的五个劫匪愣了一瞬，转身就跑。

　　“跑什么？”

　　贝尔隆的声音不大，精神力却已经化作念力。

　　无形的力量缠上疤脸头目的身体，直接往这里一拽——

　　头目脚步一顿，眼神涣散，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专抢华人？”贝尔隆问。

　　“华……华人好欺负，身上又有钱……”头目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

　　贝尔隆没再问。精神力往四周一扫，剩下四个劫匪同时腿一软，全跪在了码头上。

　　他伸手：“手枪飞来！”

　　疤脸头目腰间的左轮手枪飞了出来，稳稳落在贝尔隆掌心。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枪，随手扔在地上。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掌心腾起，绕着他的手指旋转，不敢靠近他分毫。

　　左轮手枪在火焰里几息之间就化成了一滩铁水，在地上滋滋冒着白烟。

　　五个劫匪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滚。”贝尔隆收回火焰，“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华人，下次烧的就不是枪了。”

　　五个人连话都不敢多说，爬起来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围的旅客远远看着贝尔隆，交头接耳，却没人敢靠近。

　　贝尔隆没理会他们。他的精神力已经铺了出去，扫过整个港口。

　　地下深处有微弱的魔法波动，像是某种隐藏的站点。

　　不止如此。

　　不远处钟楼的阴影里，有个人正盯着他看。黑色风衣，领口露出一枚金色徽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贝尔隆的精神力扫过去，被一层屏障挡住了。

　　能挡住他精神力扫描的，不会是普通人。

　　“美国魔法国会？”贝尔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对这个组织有所耳闻，管着整个北美洲的魔法事务，对外来巫师向来不客气。

　　看来他刚到美国，就被人盯上了。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转身朝港口外走去。

　　刚走出码头区，前方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看上去三十出头，领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一副不怎么友善的笑容。

　　“在旧金山使用麻瓜驱逐咒和不可饶恕咒，还当着几十个普通人的面表演厉火咒。”

　　黑衣人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你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贝尔隆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五米，谁也没先动。

　　“你是什么人？”贝尔隆问。

　　“美国魔法国会，西部执法部，高级探员亨利·肖。”黑衣人亮了一下胸口的徽章，“你呢，异乡人？”

　　“路过。”

　　“路过？”亨利笑了笑，“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为什么来美国，打算待多久——这些问题，你打算都告诉我呢，还是我带你回纽约总部慢慢聊？”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枯叶。

　　贝尔隆沉默了两秒，说：“我从海地来，路过旧金山，去西雅图。待多久，看心情。”

　　亨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海地那档子事，也跟你有关？”亨利突然问。

　　“什么事？”

　　“不老泉，巫毒女王，海地湾的海盗一夜之间全死了。”亨利一字一顿地说，“你说巧不巧，你刚从海地过来，那边就出这么大动静。”

　　贝尔隆没接话。

　　亨利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我不管你在海地干了什么，那不在我的辖区。但这里是美国，是美国魔法国会的地盘。在这里使用魔法，得守我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不能当着普通人的面使用魔法，除非自卫。刚才你算自卫，勉强过关。”亨利掰着手指，“第二，不能在麻鸡世界使用不可饶恕咒。魂魄出窍是重罪。第三，入境外国巫师必须到当地魔法执法部登记备案。”

　　贝尔隆看着他：“还有吗？”

　　“还有。”亨利收起笑容，“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如果你在美国搞出大乱子，比如在这种地方闹出人命，我会亲自来抓你。”

　　贝尔隆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

　　亨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知道了”有几分诚意。

　　最终他松了松领口，侧身让开路：“那就走吧。记住——你已经在我眼皮底下了。”

　　贝尔隆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等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亨利的声音：“对了。如果你要去西雅图，替我向那边的华人陈先生问个好。”

　　贝尔隆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拥挤的街道，走进旧金山鱼龙混杂的街巷里。银白色的长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但也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整理刚才的信息。

　　亨利说到了“西雅图的陈先生”，看来美国魔法国会对西海岸华人社区的监控远比表面看起来紧密。

　　而海地不老泉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美国魔法界，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还有远处的魔法波动。

　　在离开码头之前，他的精神力又感知了一次远方。

　　那个隐藏的站点还在，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魔法波动比刚下船时更加强烈了。

　　像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