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火烧内阁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719 字
茶棚里的粗茶早就凉透了,贝尔隆一口都没碰。
他坐在靠里的一张矮桌边上,面前摊着份东京送来的报纸。
油墨味混着茶香,飘在闷热的空气里。
邻桌两个穿和服的商人压低声音在说些什么,字眼却一个不落钻进耳朵。
“听说了没?伊藤侯爵叫人给刺死了。”
“内阁那边炸锅了,主战派说要借这个机会出兵。”
贝尔隆垂着眼皮,跟没听着似的。
猪肉荣端着两碗茶从后头过来,一碗搁在贝尔隆手边,一碗自己捧着。
他在长条凳上坐下,凳子腿碰着地砖,发出短促的一声。
“先生,茶都凉透了。”
贝尔隆嗯了一声,没动弹。
猪肉荣顺着他的眼光看向报纸。
他不识字,但认得报纸上那张印出来的人脸——伊藤博文,这几天全日本的所有报纸都在印这张脸。
他也认得贝尔隆的眼神。
跟先生走了这一路,从香港到佛山,从佛山到长崎,从长崎到东京。
他见过贝尔隆各种各样的眼神,杀人的,冷静的,发火的,沉默的。
可眼下这种,他真没见过。
那是一种漠然到极致的眼神,看人就像看牲口一样。
“先生,咱们还往南走不?”
贝尔隆把报纸叠好,压在茶杯底下。
“你先睡。”
他说,“今晚我出去一趟。”
猪肉荣张了张嘴,想问点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把碗里剩下的粥扒进嘴里。
“先生小心。”
贝尔隆独自站在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春天那股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血和阴尸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闭上眼,精神力像水一样漫开去。
客栈里,猪肉荣已经睡下了,鼾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
再远些,三里地外的山坡上,有三团黑影。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连呼吸都是冷的。
他们把自己埋在地底下。
这种藏法挺老派,中国的僵尸,日本的妖怪,欧洲的吸血鬼,都会这招。
贝尔隆睁开眼,嘴角轻轻一扯。
他从香港把这群东西一路带到了日本。
阴阳师那帮人死了,血石碎了,没想到这帮吸血鬼还活着,还敢跟着。
他们跟来想干什么,他清楚得很,因为他身体上残留着该隐心头血的味道。
对这些低级血族来说,那是老祖宗的味道,是毒药,也是盛宴。
“跟了这么久,不累?”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夜风里,魔杖轻轻一挥。
幻影移形。
老槐树底下的影子一下空了。
东京湾外侧的山坡上,夜风带着点闷热。
贝尔隆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斗篷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片灯火。
霞关。
那是日本政府的心脏、内阁。
灯火通明的主楼里少说还有一百来号人,文书、参谋、电报员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桌上摊着海图,军费清单,舰队编制表。
他们在备战。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抬起魔杖,杖尖对准自己胸口。
“隐身咒。”
他的身体一点点变透明,最后连月光都照不出他的轮廓。
他朝山下走去。
主楼的大门是两扇厚实的橡木门,漆成黑色,门上有菊花纹章。
卫兵盯着前方,啥也没察觉,只觉得夜风里多了丝凉意。
贝尔隆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推门进了楼。
门厅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静悄悄的。
两边墙上挂着天皇的画像和几幅西洋油画,画的是海战。
走廊那头传来争吵声。
“清国水师不足为惧,北洋舰队那几艘船,大半都出不了港!”
“军费追加案明天必须通过,错过这个机会,十年后未必还能有!”
“伊藤侯爵一死,正好给了咱们宣战的借口!”
贝尔隆走到会议室门外,没有马上进去。他透过门缝往里瞅。
长桌两旁坐了十来个军官,像一排排新砌的墓碑。
一个秃顶老头站在海图前头,手里的教鞭点着渤海湾。
“诸君,开战的时刻到了。”
贝尔隆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屋里的人齐刷刷回头。
月光从现身的贝尔隆背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银发,紫眸,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你是什么人?”秃顶老头厉声喝道,“卫兵!卫兵!”
贝尔隆没瞧他。魔杖抬起,绿光一闪。
“阿瓦达索命。”
靠在门边那个年轻军官胸口一震,直挺挺栽倒,额头磕在桌角上,血顺着眉毛流下来。
屋里炸开了锅。椅子翻倒,文件乱飞。
有的往窗户跑,有的往门口挤。
“刺客!清国刺客!”
“开枪!快开枪!”
走廊里传来卫兵的脚步声。贝尔隆反手一扬,魔杖指向门口。
“障碍重重。”
一道无形的墙在门口竖起来。
冲在最前头的两个卫兵一头撞上去,鼻梁骨咔嚓一声,仰面倒地。
后边的卫兵举起步枪,隔着门板射击。
子弹穿透门板,带着木屑飞进来。
贝尔隆没躲。
“铁甲护身。”
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三尺处张开。
子弹打上去,像石子砸进湖面,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叮叮当当落在地毯上。
屋里剩下的人全缩到墙角去了。
秃顶老头还站在海图前头,身体在颤抖,却依然恶狠狠地盯着他。
贝尔隆看向他。
“你点的火。”
老头嘴唇哆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
贝尔隆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战争?”他说,“你们早就点着了。”
魔杖指向长桌。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涌出来。
火落在桌面上,火焰顺着桌腿爬到地板上,沿着地毯边缘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万物化作灰烬。
有人尖叫。
一个胖子踩着了火,裤腿一下烧成灰,皮肉焦糊的味道散开了。
他扑倒在地,拼命打滚,可火像活的一样跟着他跑。
贝尔隆从火里穿过去。
厉火绕开他的脚边,像臣服一样。
他缓步走到那面海图前,抬手,掌心按在滚烫的图纸上。
掌心里的金色阳火焰猛地亮了一下。
如同呼吸一般简单,金色的火顺着他的手臂涌出来,从他掌心炸开,顺着海图往上爬。
整条东亚海岸线被火焰吞没,日本列岛,朝鲜半岛,清国沿海。
厉火跟阳火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互相缠绕的龙,把整面墙都烧穿了。
秃顶老头被气浪掀翻,后背撞到墙上,教鞭脱了手落在地上。他看见了贝尔隆的眼睛。
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你……你是魔鬼……”
海图已经烧成一块焦黑的布,挂在墙上,像一面投降的旗。
“魔鬼?”他说,“你们早就把地狱请来了。我只是让它烧得更旺些。”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厉火已经吞掉了整间会议室。
火蜥蜴从火里爬出来,在地板上留下熔化的痕迹。
火蛇贴着墙根游走,把门窗封死。
走廊里全是烟。
贝尔隆一步一步往外走。
卫兵还在撞那道障碍咒,门已经变了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贝尔隆走到门前,魔杖一挥,解了障碍咒。
十几个卫兵失去平衡,摔进门厅。
他们还没爬起来,就看见一个银发男人从浓烟里走出来。
贝尔隆从他们身边走过,魔杖向上一挑。
天花板上的吊灯炸开,玻璃碎片和火焰一起落下。
卫兵们抱头躲避,等他们再抬头,那人已经不见了。
官厅街外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了。有人敲钟,有人喊救火。
水浇不灭厉火。
一桶水泼上去,火焰反而蹿得更高,像被激怒的蛇一样反扑过来。
拿水桶的人惨叫着丢掉桶,双手被烧得皮开肉绽。
主楼已经彻底陷入火海。
火焰顺着走廊,烧到东翼的档案室。
又烧到西翼的参谋本部,桌上的沙盘被烤化,蜡制的小船沉进火里。
官厅街中央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官员、卫兵、仆役全跑出来了,他们站在火场外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衙门一栋接一栋地塌下去。
红砖墙在火里发白,开裂。钢梁像面条一样弯下来。
屋顶一片片塌落,砸起漫天火星。